第93章 張遼:雲長,我不能走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推測敵營就在附近,張遼、樂進更不敢大意。

  耗費一夜時間整頓兵馬。

  由於張飛的襲擾,九萬兵馬銳減到不足七萬人。

  損失的兩萬多人,九成因踩踏、落水、逃跑等緣故。

  整頓兵馬的同時,張遼又派出大量斥候,沿著騎兵的馬蹄印,摸清張飛的去向。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一部分。

  將所有信息匯總,張遼、樂進得知馬蹄印指向沅陵。

  而曹軍在益陽。

  大致可以推斷,秦操的大營,在益陽和沅陵之間。

  張遼盯著地圖遲疑不決。

  樂進十分乾脆,大聲道:「我軍已被逼上絕路,唯有與秦子御決戰,置之死地而後生。」

  說來可笑,擁有數倍於秦操的軍隊,反而被逼入絕境。

  張遼眉頭鎖得更緊,「我軍今日損失多少糧草?」

  「還在統計,」樂進解釋道,「裝著糧草的船隻,近六成在混亂中沉沒,別抱太大希望。」

  糧草落水會迅速腐敗。

  即便打撈起來,一時半會也吃不完,再吃腐敗的糧草,士兵、戰馬會生病,影響軍隊戰鬥力。

  想到這裡,張遼下定決心,「即刻出發,與秦操決戰!」

  「且慢。」

  突然,劉巴插嘴進來,「所謂謀定而後動,二位口口聲聲決戰,就沒想過輸了會如何?」

  張遼、樂進沉默了。

  不是沒想過,反而想過很多次。

  可身為三軍統帥,危難之際絕不能未戰先想輸。

  這是統帥和謀士的區別。

  見此,劉巴也沒落井下石,思慮再三,提出建議:

  「二位可分兵前進,一支向西沿著馬蹄印直撲敵營,另一支向北尋求援軍,彼此相互照應。」

  這個建議十分中肯。

  而向西的一方,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張遼、樂進相視良久,異口同聲:「我去西邊。」

  愣了一下,樂進大喊:「某每戰必先登,絕不……」

  「折衝將軍!」

  而張遼態度更堅決,直呼樂進的職位,「我才是主將,命令你領兩萬人向北,請服從命令!」

  樂進牙關緊咬,「遵令。」

  「發現秦子御,立刻通知我。」

  叮囑張遼一句,樂進大步離去。

  片刻後。

  點齊兩萬兵馬向北而去。

  張遼率領不滿五萬人的軍隊,追尋馬蹄印一路向西。

  一追便是一天。

  馬蹄印從雜亂變得有序。

  讓張遼愈發堅信,距離秦操的大營越來越近。

  夜幕降臨。

  曹軍打著火把趕路。

  穿過一望無際的曠野,一條山澗映入眼帘。

  一條溪水潺潺流出。

  馬蹄印至此消失。

  「前方為何處?」張遼詢問嚮導官。

  嚮導官翻出地圖,藉助火把光亮確認所處位置,「穿過這條山澗,再走五十里便是沅陵。」

  張遼眯起眼睛觀察山澗。

  入口極窄,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風從山澗呼嘯而過。

  張遼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就地休整。

  一夜風平浪靜。

  天亮後。

  張遼派斥候進山澗打探情況。

  斥候並非發現異常。

  張遼仍不放心,下令:「快速通過山澗,不得有片刻停留。」

  「將軍有令,快速……」

  傳令兵一傳十,十傳百。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張遼一馬當先,提刀沖入山澗。

  馬蹄踩著溪水發出輕響。

  五萬大軍魚貫而入。

  半個時辰後。

  前方道路豁然開朗,山澗出口亮光遙遙在望。

  突然,張遼瞳孔微微一縮。

  舉刀大喊:「全軍止步。」

  大軍緩緩停下。

  山澗內靜的可怕。

  清亮、富有節奏的馬蹄聲響起。

  一人一騎踏著亮光,停在山澗出口,「文遠,關某等候多時。」

  聲音在山澗中迴響。

  曹軍環顧四周,恍惚間看到大量弓箭手站出來。

  弓箭手張弓搭箭。

  霎時弓如霹靂,箭如雨下。

  如此狹窄的地方,完全不必刻意瞄準,曹軍就是活靶子。

  「噗噗噗……」

  曹軍應聲倒地。

  幾個呼吸間,便有千餘人倒在血泊中。

  下一刻。

  「殺啊!」

  步卒從弓箭手身後跳出。

  風一般席捲而下。

  狠狠撞進曹軍隊伍中段。

  廝殺正式開始。

  敵我攪在一起,弓箭手停止射箭。

  不能射箭,不代表不能戰鬥。

  弓箭手紛紛丟掉弓,拔出環首刀毅然殺入戰場。

  不多時。

  曹軍狹長隊伍被攔腰截斷。

  首尾不能相顧。

  任憑張遼如何組織,命令都傳不出去。

  猝不及防,又沒有命令,曹軍頓時大亂。

  山澗中,喊殺聲、哀嚎聲、戰馬嘶鳴聲,彼此交織在一起。

  廝殺由此變成屠殺。

  這場戰鬥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曹軍橫屍遍野。

  鮮血匯入溪水,任憑溪水沖刷,殷紅之色愈發濃郁。

  張遼渾身浴血,提刀四顧心茫然。

  餘光瞥到出口處身影。

  「雲長!」

  一聲悲憤怒吼,在山澗中久久不絕。

  關羽丹鳳眼猛的睜開。

  隨即很快眯起,眸中滿是掙扎之色。

  正此時,張遼領著幾百殘兵殺出重圍,在出口前停下。

  關羽嘴巴蠕動,「文遠,投降吧。」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

  當初關羽被圍困時,正是張遼前來勸降。

  如今換成關羽勸降。

  張遼眼眶微紅,仰起頭不讓淚水流下,語氣悽然:

  「今日我被秦子御所敗,十萬大軍損失殆盡。

  上愧對主公大恩。

  下愧對將士信任。

  有何顏面苟活?雲長可取我頭,向秦子御請賞。」

  「文遠,你……」

  關羽拳頭驟然攥緊。

  他關雲長,豈是殺友求榮之輩!

  手中青龍偃月刀,提起又放下。

  重複幾次,終究下不去手。

  「唉~」

  關羽仰天長嘆,「你走吧。」

  說著騎著赤兔馬,將出口讓出來。

  「我若走,你如何向秦子御交代?雲長,我不能……」

  張遼聞言大驚失色。

  不願牽連關羽。

  「將軍,快走吧。」

  好不容易能活命,親兵急不可耐,一鞭抽中張遼戰馬。

  戰馬吃痛撒蹄狂奔。

  幾百殘兵緊隨其後。

  「雲長……」


  張遼的喊聲遠遠傳來。

  注視著張遼遠去,關羽低垂眼帘沉默不語。

  ……

  與此同時。

  武陵郡某處平原。

  向北的樂進正在行軍。

  前方出現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每人都背著木盒,手持怪異的弓弩。

  少年白馬銀槍,一人一騎立於陣前,微風吹起鶴氅。

  飄忽間有若仙之感。

  淡漠的目光掃過敵陣。

  「哦?」

  「竟然是樂進,看來雲長要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