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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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各縱隊按計劃北上的時候,天還沒亮。

  忻州以北的公路上,一支支隊伍在夜色中默默行進。

  沒有口號,沒有歌聲,只有腳步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在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沉重。

  戰士們裹著白色的偽裝服,步槍用布條纏著防止凍住槍栓,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霧。

  一縱走在最前面。

  丁偉騎在馬上,不時回頭看看隊伍,又看看前方黑沉沉的天空。

  大衣領子上結了一層白霜,眉毛和胡茬上都掛著冰碴子,但目光依然銳利。

  「司令員,天亮前能趕到預定位置。」參謀長策馬湊過來,低聲說。

  丁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張家口還在沉睡。

  城裡的鬼子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東北軍的主力正在向他們逼近。

  二縱、三縱緊隨其後,沿著不同的路線向張家口方向運動。

  四縱向東迂迴,繞過崇禮,直奔承德方向的公路要點。

  五縱繼續向北,消失在茫茫雪原中,他們的目標是張家口以北的壩上草原。

  六縱作為總預備隊,在張家口西南的山區里隱蔽待命。

  隨著各縱隊不斷行軍下,各縱隊先後到達指定位置。

  一縱在張家口以南的丘陵地帶展開,二縱在東南方向布陣,三縱在西南方向待命。

  三個縱隊呈扇形展開,把張家口的南面圍得嚴嚴實實。

  戰士們趴在雪地里,用白布把自己蓋住,從遠處看根本分不清哪裡是人、哪裡是雪。

  炊事班不敢生火,怕炊煙暴露位置,戰士們啃著凍得硬邦邦的乾糧,就著雪水往下咽,沒有人抱怨。

  丁偉蹲在一個山頭上,舉著望遠鏡觀察遠處的張家口城牆。

  灰黑色的城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厚重,城頭上隱約能看到日軍哨兵的身影,膏藥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著。

  「城防工事不少。」丁偉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長吩咐道:「通知炮團,把城牆上的火力點全部標出來。」

  「打的時候,第一輪炮火就要把他們的機槍和火炮敲掉。」

  「是。」

  ……

  與此同時,雪豹特種部隊也在緊鑼密鼓地行動。

  魏大勇帶著一個小隊,趴在張家口以東的一條公路旁。

  這是連接張家口和承德的主要公路,關東軍如果增援,必經此地。

  他和隊員們已經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夜,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和尚,炸藥埋好了嗎?」段鵬低聲問道。

  「埋好了。」魏大勇低聲回答,「三座橋樑,兩處涵洞,全部安了炸藥。就等命令。」

  「我這邊也一樣。通訊線路切了十幾處,他們修好也得半天。」

  「好。撤。」

  幾個白色的身影無聲地從雪地里爬起來,消失在灌木叢中。

  在通往北平的公路、鐵路沿線,在張家口周邊的每一個據點、每一條電話線旁邊,雪豹的小分隊都在做著同樣的事。

  炸藥埋好了,線路割斷了,只等一聲令下,日軍的交通和通訊就會陷入全面癱瘓。

  ……

  張家口,日軍華北方面軍前進指揮部。

  崗部直三郎坐在一張從城內徵用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華北地圖。

  它把指揮部從北平轉移到張家口,是為了鼓舞士氣。

  三路掃蕩被打殘,部隊士氣低落,它需要親自坐鎮,穩住軍心。

  宮野參謀長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電報,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司令官閣下,各部隊的報告匯總過來了。」宮野翻開文件夾,聲音壓得很低。

  「情況有些不妙。」

  崗部直三郎抬起頭,目光銳利:「說。」

  「第一,張家口以南發現八路軍大規模兵力調動。」

  「據哨點上報,忻州以北的公路上有大量部隊行進的痕跡,雪地上的腳印和車轍延伸向北方,方向明確指向張家口。」


  「第二,張家口以東、以西也發現了八路軍活動的跡象。」

  「敵人疑似已運動到崇禮方向,另一支隊伍的位置不明,但據推測可能在壩上一帶。」

  「第三,通訊線路出現多處中斷,派出的維修隊至今沒有回音。與北平、承德的聯絡時斷時續,電報延遲嚴重。」

  宮野每說一句,崗部直三郎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它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張家口周圍掃視。

  南面、東面、西面,都有八路軍的影子。

  北面雖然還沒有確切情報,但如果第五縱隊真的在壩上,那就是四面合圍。

  「八路軍的兵力有多少?確切數字。」崗部直三郎的聲音冷得像冰。

  宮野搖了搖頭:「無法確定。但根據各路情報綜合判斷,至少有三到四個縱隊,總兵力不下四萬人。」

  「四萬......」崗部直三郎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的兵力部署在北平和承德方向,張家口城內的守軍只有一個聯隊加上偽軍,不到六千人。

  四萬對六千,兵力懸殊。

  「司令官閣下,」宮野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八路軍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張家口。」

  「他們從南面、東面、西面包圍過來,北面也有部隊在運動,這是要四面合圍。」

  「您的安全至關重要,請您立即轉移回北平!」

  崗部直三郎沒有回答,站在地圖前久久不動。

  轉移,就意味著逃跑。

  它剛把指揮部搬到張家口,屁股還沒坐熱就要跑,軍心必然動搖!

  士兵們會怎麼想?

  它好不容易才穩住了一點士氣,這一跑,全完了。

  「不能走。」崗部直三郎轉過身,聲音低沉但堅定。

  「情況還不明。八路軍雖然在調動,但不一定真的會攻城。也可能是佯動,目的是把我們嚇跑。」

  「如果我走了,正中他們的下懷。」

  「可是司令官閣下,萬一......」

  「沒有萬一。」崗部直三郎打斷了他,「命令城內守軍加強戒備,所有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同時,向承德關東軍發電報,請求增援。告訴北平方面,調集一切可調動的兵力,向張家口靠攏。」

  「嗨!」

  宮野轉身去傳達命令,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快步走了出去。

  崗部直三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的箭頭,後背一陣發涼。

  四萬人。

  李雲龍,你真的要打張家口嗎?

  ……

  三天後,忻州,東北軍指揮部。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劉樓剛送來的部隊到位報告。

  羅榮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劉樓把各縱隊的電報一份一份地念出來。

  「第一縱隊、第二縱隊、第三縱隊已進入預定攻擊位置,在張家口以南完成集結,等待總攻命令。」

  「第四縱隊已到達張家口以東,控制了崇禮至承德公路的所有要點,正在構築了阻擊陣地。」

  「第五縱隊已運動到張家口以北,切斷壩上通往城內的所有道路,日軍向北逃竄的路線全部封死。」

  「第六縱隊作為總預備隊,在張家口西南山區待命,部隊士氣高漲,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獨立縱隊已完成對張家口東南的封鎖,切斷通訊和公路交通。」

  「雪豹特種部隊在敵後的破壞行動也已到位,炸藥已埋設,線路已割斷。」

  劉樓合上本子,補充道:「後方根據地方面,第二縱隊留下了一個旅,配合地方武裝,已經擋住了第一軍的多次襲擾。」

  「總部也調集了兵力支援,根據地暫時安全。」

  李雲龍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地圖上的張家口。

  三天,各縱隊全部到位,後勤補給線暢通,彈藥充足,士氣高昂。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後方的襲擾,第一軍出動了多少兵力?」羅榮問。

  劉樓翻開另一份文件:「大約一個旅團,分三路襲擾。」

  「第二縱隊留下的那個旅和地方武裝配合得很好,打了幾天,日軍沒有占到便宜,已經被拖住了。」

  李雲龍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從後方移回到張家口:「崗部直三郎想用第一軍牽制我們,拖住我們北上的腳步。」

  「可惜,它的算盤打錯了。咱們的後方不是軟柿子,啃不動。」

  他轉過身,看著羅榮和劉樓,目光如炬。

  「命令!」

  劉樓掏出本子,筆尖點在紙上。

  「各縱隊,按計劃發起進攻。」

  「總攻時間,明天凌晨五點三十分。」

  「告訴雪豹,總攻開始前,炸橋、炸路、炸通訊。日軍的援軍來了,讓他們寸步難行。」

  「炮旅五點三十分準時開炮。給我把張家口的城牆轟開一個口子,多大都行。」

  「城牆一開,坦克給我衝進去。步兵跟進,不要給鬼子喘息的機會。」

  「通知周衛國,攻城部隊進城後,特戰團要配合巷戰,儘快控制城內製高點和要害部門。」

  「告訴各縱隊,張家口必須拿下。」

  「是!」劉樓應聲領命。

  劉樓快步走出指揮所。

  李雲龍看著地圖,吩咐道:「為了更好了解前線情況,指揮部也是時候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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