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開園日!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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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時不知道的是,他的這次大膽的嘗試,在京城攪起了一場暗流涌動的漩渦。

  數道冰冷的視線投射向天空,微級的契鬼者似有所感,紛紛抬頭看向大雨的源頭。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每一滴雨水的下落速度,似乎都慢了半拍,大雨好像懸停在城市的高空,怎麼都落不下來。

  幾條街之外,那個流浪漢似的大叔,正悠哉游哉地拿著一桿竹子,彎腰撥弄著籠子裡的倉鼠。

  「跑快點兒,跑快點兒,最好快過時間。」唐應天按住竹竿,俯身對跑滾輪的倉鼠說,「我們這些老骨頭已經跑不動啦。」

  路邊花鳥攤的攤主面色不善,揮著掃帚將他驅趕:「走走走,不買別扒拉。」

  唐應天「嘿嘿」地猥瑣一笑,背起竹竿子,吹了個輕浮的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到遠處的公交車台下躲雨。

  與此同時,蹲伏在故宮牆角的,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扯了扯身上的導遊服,面色冷冷地拿起對講機:「有人在看著我,我們被發現了?」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片刻,不久後傳來一個聲音:「不確定,可能是他們的增援,首領說低調一點,行動延遲。」

  男人掛斷了通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露出一口鯊魚般尖銳的鋸齒。

  「媽的,怎麼這麼多事。要我知道是誰在添亂,老子咬掉他的腦袋。」

  他旁邊的一個小孩咬著棒棒糖,滿懷天真地扯了扯家長的袖子,指著他問:「媽媽,導遊叔叔的牙怎麼尖尖的?」

  面色凶煞的男人重新戴好鴨舌帽,揮著紅色的小旗子,咧開嘴笑道:「牙齒尖尖的是為了吃了你啊。」

  小孩愣了一會兒,「咯咯咯」地笑起來,男人露出滿臉無趣的表情,用敷衍的語調說道:

  「好了,尊貴的遊客們,由於大暴雨天氣,今天的遊覽已取消,都給老子滾。」

  而更低級一點兒的契鬼者,只是察覺到些微的異樣,他們不明白究竟是鬼在作祟,還是冷空氣的原因。

  莫奇打了個寒噤,突然感覺渾身發涼,他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疑惑道:「怪了,難道是沈陰司契約失敗,凍死骨暴走了,今天怎麼這麼冷?」

  他面前鋪著一張試卷,一張課桌,考官皺著眉往這邊看。

  跟他坐成一排的還有不少初級契鬼者,他們都是臨時調入京城,準備參與鬼燈封印的人手。在行動前需要經過各種測試和培訓,知識問答就是其中的一環。

  不知是誰抱怨道:「抓個鬼還得考試,鬧麻了,我還不如滾回初中學習呢。」

  另一個人說:「誰叫你輟學進廠啊,多大點娃娃,字都沒認全就學人家賣命。」

  「反正當了短命鬼,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一點兒,說不定找到第二隻鬼我就不死了呢。你看雨里跑的那個……那個鬼肯定強,它是不是看上我了,怎麼一直盯著我。」

  其他人笑話這個初中生:「京城哪有鬼?真看上你了,還能拐你回去當媳婦兒啊,想得倒美,不給你嚼吧嚼吧吐了就不錯了。」

  「真有!我看見鬼影子了。」

  莫奇嘆了一口氣,繼續抓耳撓腮地,琢摸著密密麻麻的黑字里的深意,仿佛受刑一般難受。

  一些人面色擔憂,對新增的未知的勢力充滿憂患,另一些人則不明所以,依舊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對未來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窗外的暴雨中,江時沒有聽到這芸芸眾生的談論,耳旁儘是刀子般的狂風。他正以不斷飆升的速度,一圈又一圈地繞著這顆星球的邊界線飛躍。

  他感覺自己到達了一種臨界點,是那種再快上一點,鏡仙就要裂成鏡片的邊界。胸腔被某種力量壓縮的厲害,他聽見肋骨「咯吱咯吱」地作響,腦袋裡的血液都開始逆流。

  最終在被壓成肉餅之前,他緩緩地放慢了速度,停下了這種嘗試。

  這道孤獨的人影立在故宮城樓的頂端,如同正門的石雕一般巋然不動,俯瞰著整座紫禁城,極目遠去,撥雲見日,暴雨將歇,天漸漸地晴了起來。

  一道日光穿過紫霞,將整座霧蒙蒙的城市照亮。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覺心跳的厲害。鬼的身份讓他的心跳趨近於無,但為了避免血液逆流影響思考,他還是模擬了人體的內循環,在加速的過程中驅動心臟跳動。

  江時搖了搖頭,無奈地笑道:「鏡面能欺騙光,但是無法欺騙質量。」


  是的,與突破時間的理論齊名的相對論,當物體的速度趨近於光速,質量將會無限增大。

  真達到了光速,就算他扛住了空氣阻力,也會因為承受不住質量的增加炸成煙花。

  如果相對論得以證實,當兩個空間以一定速度相對運動的時候,空間內的時間會有所不同。那麼同樣的,質量理論也一定成立,即使欺騙了光,他也欺騙不了質量本身。

  「是我想錯了,如果鬼神能夠突破時間的桎梏,它們不可能利用光來實現穿越。鬼和光是不對付的,只有鏡鬼是個例外。」江時慢慢地分析道。

  紫禁城上空的晚風颯颯地吹著,這亘古的長風吹過了漫長的歲月,從秦時的玉門關一直吹到現在。

  江時坐在皇城最頂端的瓦樓上,吹著這古老的風,感受到一絲涼意掠過發尖,他難得地享受著短暫的休憩時光,任何人都打擾不到他。

  「舊神是怎麼跨越時間的呢?它們利用傳說錨定自己的狀態,往未來穿越,而不是往更早的時間前進,僅此而已嗎?」

  他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成都鬼街便是跨越時代的產物,鬼從過去來到現在,而人類卻從現在走向古老的傳說,就好像搭建了連接兩個時空的橋樑。

  可是並沒有任何一個舊神能回答他的問題,它們一見面就想咬掉他的腦袋。

  江時取出背包里的雨女,對照著口袋裡的紙條,緩緩開口說道:「汲我以黑夜。」

  一把浮誇的巨鐮,赫然順著手柄生長出來,整體呈一人高,彎鋒處能輕易地割掉人的頭顱。

  夜色漸漸地落幕,籠罩著整座京城的黑夜降臨,遠處輝煌的燈光一片一片亮起來,映照在晶瑩的的長柄黑鐮上,就像懸掛在半空的月輪。

  他提著這輪巨型的黑月,靜靜地坐在琉璃瓦的房檐上,目光定定地看向城南閃爍的燈光,彩色斑斕的光柱沖向天際,那裡的京劇劇場正準備開演。

  梨園的確是今晚開園,問題出在若有若無的鬼氣,時刻籠罩在建築的上方,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見。

  他察覺到官方的車圍在四周,不少進京的契鬼者也出現在附近,尋思難道邪教徒的計劃跟這地方有關?

  但是青燈遊行的時間還沒到,莫奇告訴他十一月中旬開始,現在才九月末啊。

  帶著這些疑惑,江時尋找到一處安全的位置,蟄伏在距離梨園大概一里的高樓上,耐心地觀察著四周。同時他準備了時刻都能傳送走的鏡面,就是他腳底下的玻璃牆。

  五百米是個微妙的距離,利用鏡面的轉射,可以觀察到半個城區的動向,現如今記載的鬼打牆的最大半徑,也只有四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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