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神用世界打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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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朽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也許是過去,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更久的未來,」他透過手指縫注視著天空,看著那塊被蠶食殆盡的日輪,「太陽會消失。」

  江時鬆開指頭,此時天空日光正盛,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

  昨天晚上他研究了一整夜,發現狐狸之窗看到的東西,時間與現實完全是錯亂的。

  偶爾能看到東西過去的樣子,比如窗口那棵橘子樹,曾經是夢中鬼的載體,所以視野中長出了老人的臉。

  又有時候能看到不久的將來。

  他用這個方法觀察天花板上的燈,看到燈管上布滿了陳舊的蛛網,說明這個屋子將會被棄置。

  看到什麼時候的東西,完全是隨機的。

  當他拿來看太陽的時候,看到的是末日的景象。

  要麼是歷史上出現過日食的天災,太陽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

  要麼就是未來將發生的事,它會被某個存在啃噬殆盡。

  江時不確定具體時間,他能做的是發出預警,讓治安署那邊做好心理準備。

  蘇朽點頭記下,沒有問他預知的能力從哪裡來,默默地將這個消息傳回總部。

  「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上面會高度重視,氣象部將會二十四小時監測天象。」

  說完全國性危機,又聊到了實習的問題。

  江時思索片刻,坦然地回復道:「明天太趕了,我放個暑假忙得要死,這假還不如不放。我準備休息幾天,下周三再過來。」

  仔細算下來,一個暑假,他先是回老家啃了幻鬼,打死一個屍將。

  然後去往成都鬼街,回來還辦起了殺戮遊戲,在遊樂場炸死小丑,順便瞧了一趟凶宅。

  可以說過得異常充實了。

  蘇朽沉吟片刻:「也行,那我在當地雇個助手,你什麼時候過來都行,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其實麗江這邊景色不錯,課題也沒什麼硬性要求,就當是公費旅遊了。」

  說完他發了一張自拍照過來。

  這老傢伙戴著墨鏡,背後綿延的青翠山峰連接著明淨的天空,再往後走就是高聳的雪山。

  看起來玩得十分瀟灑。

  江時不置可否地笑了,別人不知道,他眼睛一閉就能看見蘇朽的視角。

  這傢伙腳邊上還躺著幾具屍體,正等著人解剖呢。

  說不定去了還得滿山跑,到處掘人家祖墳。

  真把他當天真愚蠢的大學生?

  他見鬼見得多了,都整出經驗來了。

  雲滇向來有巫蠱的傳說,即使不是真的,信的人多了也成了真。

  雖然他對苗疆蠱毒挺感興趣,但眼下還有房子的事要辦。

  加上好不容易放個假,在家休息幾天,可以整理一下創世的思路。

  另外,學校劇團那邊有了藉口,他以實習為由,輕鬆地推掉一系列瑣事。

  然後給手機充上電,往床上原地一躺,整個人開啟了節能模式。

  這三天江時啥也沒幹,就望著天花板發呆,靜等著房屋中介的消息。

  無聊了打打遊戲,輸紅溫了直接睡覺。

  白天睡到九點起,下樓跑上幾圈,跟著老年人壓壓腿,練練太極拳。

  晚上他滿城亂逛,隨機傳送到某個倒霉蛋身上。

  遇到鬼順手揚了,沒遇到回家躺屍。

  他甚至無聊到開始打磨創世的鏡片,漸漸地將這塊棱形的玻璃塊,磨成了圓潤的形狀。

  蔚藍色的玻璃珠在陽光下晃動,就像一顆微縮星球。

  江時往海洋里添加了聖杯的水,理論上來說有機生命誕生後,珊瑚礁會逐漸沉積成陸地。

  可是這一過程太過漫長了,這顆星球沒有原始地球那般動盪,地殼運動並不頻繁,導致大陸板塊的形成特別艱難。

  千萬年?數億年?什麼時候原初的人類會誕生,他不知道。

  「想要進一步發展,需要突破時間的限制。」

  他暫時沒有這個條件,於是另闢蹊徑,通過宋無這層關係,購置了一艘豪華遊輪。


  隨後利用水面的反射,將船隻逆轉到水下,用凸面鏡塞進了玻璃球。

  現在這顆玻璃球里,多出來一艘諾亞方舟,在無垠的碧波中蕩漾。

  這是獨屬於他的淨土。

  江時走在大街上,都會將其拿出來對著陽光,欣賞他的第一個世界。

  浩瀚的大海中漂泊著渺小的船隻,即使遊輪本身足以裝下整個學校,在玻璃球中卻只呈現出黃豆那麼大的一點。

  這還不是全部的視角,他主動將視野定格在船上,所以這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往裡面塞了數百人,那些都是遊樂園帶出來的鬼仆,於是整個世界都熱鬧了不少。

  這些人一進入諾亞方舟,不知道是不是鬼印的原因,自覺地建立起了一種宗教信仰。

  氣球人們供奉「∞」的神秘符號,即使江時沒主動去教,他們會自發地在鏡子前讚頌神跡。

  「千面千愚之神,全知全能的聖者,逆轉世界的支配者,行走在時間裂隙的萬王之王。」

  說的是誰,好難猜。

  江時對此不做評價,沒有阻止他們的行為,也沒有特別在意。

  創世神鍾情於第一個世界,時常將它拿出來打彈珠。

  有時候江時甚至覺得,在不遠的未來,如果自己手上有好幾顆玻璃球,說不定有時候會遺失一顆。

  或者百無聊賴之中,拿兩個世界進行碰撞。

  這對那個世界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聯想到世界末日的文學作品,他儘可能地對自己的造物負責。

  秋天的傍晚十分涼爽,江時把這顆玻璃球塞進口袋,戴好耳機在街上閒逛。

  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有時候走到路口,被紅綠燈攔住去路,他會徑直跨越整條街道。

  於是天橋下到處都是他的身影,南城的每個人都對這傢伙有點印象,但是又怎麼都記不起他的相貌。

  他大部分時候換一張臉,小部分時間用自己的,無聊時揭下邪術士的榜單,賺點零花錢。

  像一隻漫無目的遊蕩的鬼,在這個城市裡踐行他的殺人規則。

  如果說打上鬼印,就能稱之為鬼仆的話。

  現在整個南城已經淪陷了,沒有一人不是他。

  江時輕鬆的假期持續了三天,直到口袋裡的諾亞方舟都長出了草,他終於收到了售樓員的回信。

  「那個……江先生,你還買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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