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夜半警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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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面中浮現出一張蒼白的人臉。

  那是一個高鼻樑的女人,嘴唇塗得鮮紅,兩個眼眶不斷往外噴涌著鮮血。

  血液順著鏡面流淌下來,漸漸地鋪滿了整個桌子。

  她的臉開始迅速老化,褶皺從眼角開始蔓延,皮膚形成了粗糙的波浪,松松垮垮地垂落到臉頰。

  「血腥瑪麗」憤怒地尖叫起來,露出兩顆泛光的尖牙。

  誰知江時絲毫不慌,從桌上掏起一根蠟燭,徑直塞進女人嘴裡。

  尖叫聲消失了。

  「來啊!看看誰更凶。」

  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噗呲」一聲,他猛地攥緊了五指,一步伸進對方喉嚨,將其整個腦袋都洞穿。

  他的手指從頭顱後方伸出,上面淋滿了暗紅色的血,破洞如同石油井一般,往外「咕咚咕咚」冒著液體。

  如果吳小紅這個時候進到房間裡,絕對會被眼前的場景嚇破膽。

  只見一人高的鏡台前,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將胳膊伸進鏡子裡,赫然貫穿了鏡中女人的喉嚨。

  從嘴到後腦勺,就像串著一顆魚丸一樣輕鬆。

  偽造瑪麗的嘴邊沾滿了血,她硬生生吞下一整條手臂,怎麼都叫不出聲來,藍色的眼珠子往上翻白。

  江時反手一握,死死抓住對方的脊柱,然後使勁往外一拉。

  噴涌的鮮血糊滿了整個鏡面。

  他硬生生從鏡子裡拽出一根布滿血絲的脊骨。

  筋腱錯落盤繞,斷裂處還有新鮮的脊髓汩汩涌動,血肉粘連的組織,像極了早集豬肉攤上的龍骨。

  「頸椎有點問題,看來是坐久了,」他自顧自地分析道,「我給你正正?」

  就在他研究女鬼的脊柱之時,門外傳來驚慌的尖叫聲。

  他回頭一看,發現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吳小紅正捂著嘴站在門口,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先生,你……你……」她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說,「手上拿的是拍攝道具嗎?」

  江時放下手上的脊椎,語氣波瀾不驚,隨便扯了個謊:

  「是啊,早上買的豬排骨,新鮮的,還能煲個湯。」

  女人滿臉迷惑,不明白這麼驚悚的情況下,拿出豬排骨幹什麼。

  為了直播效果嗎?

  那確實夠嚇人的。

  「那……你後面的鏡子是怎麼回事?上面全是血啊!」

  他攤開雙手:「兇手沒處理乾淨,我好奇,就過來看看。」

  說完他也不管女人信不信,準備轉身把脊柱塞回去,結果發現這裡面哪還有鬼,血腥瑪麗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潑滿血的鏡面,靜靜地訴說著無聲的怨毒詛咒。

  「跑了?」

  一眨眼的功夫,這隻鬼就離開了鏡面。

  他將骨頭放在桌子上,擱在受害者腐爛的手臂旁邊,心裡忖思道:「怎麼走這麼急?」

  「如果真偷了聖母瑪利亞的號,這傢伙至少得是個凶神吧,為什麼不敢現身呢?」

  「難道有地域限制,不准在夏國異地登陸?」

  他現在推測,夏國本土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威懾國外凶神以上的鬼。

  所以這傢伙才只敢搞些小偷小摸,不敢招搖過市。

  吳小紅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她急得團團轉,忙著給警方打電話。

  這房子本來就死了人,前不久剛運走屍體,後腳又出現了一條胳膊。

  可以說很命苦了。

  眼看著時間已經很晚,窗外響起若隱若現的警笛聲,江時知道留宿凶宅是不可能了。

  即使他想在這兒過夜,估計也會被帽子叔叔叫起來做筆錄。

  於是他跟售樓員一合計,乾脆等到現場清理完,再商量買房的事情。

  到時候這房子賣不賣還是個問題,說不定上面一拍腦袋,直接就給別墅拆了。

  很快房子底下來了警車,下來的是兩個資深的警員,攔住吳小紅做筆錄。

  江時想起今晚的噩夢還沒舉辦,以臨時有事為由,向對方出示治安署的蓋章證件,便獲得准許離開了這裡。


  臨走之前,售樓員滿臉擔憂地喊住了他:「江先生,記得帶傘。」

  似乎是想起對方別具一格的出場方式,她又補充了一句:「路上小心車。」

  他背對著女人揮了揮手,抬腿跨進鋪天蓋地的大雨中,隨後徹底銷聲匿跡。

  只留下吳小紅悵然若失,預感自己到手的業績又泡湯了,臉上充滿了沮喪。

  但她同時也感到好奇,這位客戶僅僅向警方出示了一張證件,就輕易地脫身離開,絕對不會是什麼等閒之輩。

  於是她隨口問道:「江先生是什麼重要身份嗎?」

  年輕的那位抬起視線,警覺道:「問這個幹什麼?」

  「他看起來好隨意啊,都遇上兇殺案了,鬆弛感‌拉滿。」

  老一些的警員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姑娘,聽我一句勸,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踏足的領域,踩進去就是等死。」

  聽到這句話,吳小紅心裡頓時炸響了萬丈驚雷,心裡江時的神秘度再次拔高一個層次。

  她坐著警車到了南城派出所,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警局大廳里只有寥寥幾個人,一位接線員在值夜班。

  做筆錄的時候,她聽到前台的接線員接到了報警,正在和對方交流。

  於是她聽到這樣一段對話。

  電話對面是一個尖嗓子,似乎是個聲音嘶啞的女人,嗓門就像是破鑼似的。

  「救命!長官,快救救我!」

  接線員耐心地引導著:「冷靜,女士,您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警員對視一眼,全都提起了精神,如果是和這次兇殺案時間相近,說不定能聽到什麼線索。

  「窗外,窗外有……」對方的聲音歇斯底里,看得出來害怕到了極致。

  「有什麼?」

  「窗外有一隻狐狸!」

  聽到這個描述,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個被跑下山的野生動物嚇壞了的女人,沒什麼大案子。

  「話說回來,最近野生動物出現的頻率挺高啊,」年輕探員聊起了天,「上個月是一頭二師兄。」

  所有人都鬆懈下來,包括擔驚受怕了一晚上的吳小紅。

  「別害怕,狐狸是一種很溫順的動物,平時不會傷人,」接線員試圖安慰對方,「您關上窗戶,它自己就走了。」

  誰知電話對面卻十分氣憤:「長官!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放輕鬆,女士,不是我們不救,只是……」

  對面尖叫起來:「不好了,它要進來了!」

  「女士,您先冷靜下。」

  接線員感到十分無奈,現在這個案子,就跟遇上老奶奶家裡的貓上了樹一樣,按理說是要歸進報假警的範疇的。

  他只能拿起筆,準備記下對方的信息,問道:「您現在住在哪?」

  「花園路。」

  「實在害怕的話,把窗戶關上就行。」

  電話里立刻尖叫起來:「我是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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