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如果在雨夜,一個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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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想像,一個穿著紅衣,渾身血腥氣的男人來到售樓部,讓你帶他看陰宅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樣的光景。

  當天下午,吳小紅就遇到了這樣一位索命的客戶。

  這一切,都從一個明媚的早晨開始講起。

  她只是照常接了一個奇怪的單子,然後和同事們炫耀了一下,砸在手裡的事故房終於能賣出去了。

  「太好了,居然還有客戶指名要凶宅,」同事小麗開玩笑道,「不會是死人為了回家,買的紙房子吧。」

  吳小紅表面上笑了笑,清楚地知道同屬競爭關係,這人是故意膈應她,心裡就像扎了一根刺,整整一個下午都在失神。

  那天下午5:14分,不太吉利的時間點。

  南城莫名飄起了一場雨,售樓部的同事們,因為沒有單子需要接,都拎著公文包回家去了。

  可是大客戶依然沒有到來,她只能留在這裡等待。

  手機里的消息出現的很突然。

  對方說:「有點事,在車上。」

  她還沒來得及打出「還有多久呢」幾個字,那條消息突然被撤回了。

  備註「江先生」的客戶,突然用紅色的字體發來:

  「我到了。」

  天上炸響了驚雷,吳小紅說實話不慌是假的,抬起頭慌亂地看了一圈。

  售樓大廳在一樓,整體呈現透明玻璃鋼構造,外面傾盆的暴雨濺射到玻璃門上,留下大量的水漬。

  此刻天空烏雲密布,已經黑得看不見五指了。

  女人不安地環顧四周,窗外一道人影子都沒有,大廳內也只有她一個活人。

  她手指顫抖了一下,猶豫著問道:「您在哪呢?」

  對面沉寂了片刻。

  「我在停車場。」

  下一秒,她並沒有催促,對方卻再次發來:

  「我在你樓下。」

  她害怕了,渾身顫抖地將手機關閉,不敢再看消息。

  可是手機屏幕卻自動亮起。

  「我在門口。」

  這條消息出現的下一刻,門外閃過一道驚雷。

  她猛地抬起頭,沒忍住尖叫出聲。

  只見划過的雷光中,一道渾身斑駁血跡的人影,披著黑色的雨衣,陡然出現在門外。

  門上留下兩個清晰的紅手印。

  他手上的血污被雨水沖刷,順著透明的玻璃門往下流出數道血水,在門口蓄積成一灘,漸漸滲透進了售樓大廳內部。

  那人用兩隻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盯得她心裡發慌。

  隨後,在她無比驚恐的目光中,男人咧起嘴角,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我到了。」

  他敲響了玻璃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吳小紅腿都嚇軟了,別說是開門了,就連逃跑都做不到。

  然而那人卻並不在意,他直接一抬腿,無視大門走進了售樓大廳:「我進來了。」

  腳下拖拽的雨衣,在地上留下一長灘水痕。

  女人差點暈厥過去,瞪圓了驚恐的眼睛,眼睜睜看著那人一步一步逼近。

  直到他走到櫃檯邊。

  摘下雨衣兜帽。

  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上的雨水。

  才初具人形。

  「你……你……怎麼弄成這個鬼樣子?」吳小紅說不出話來,結結巴巴地問。

  江時摘下雨衣,罵了一聲:「不長眼的東西,開車給老子撞了,反光欄杆都撞折了。」

  只這一句話,她瞬間明白了一切,之前所有的恐懼開始消解。

  她撫著胸口,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原來是顧客出車禍了,還以為是遇上雨夜殺人狂了。

  不對,出車禍了?

  那他怎麼還能活蹦亂跳地走到這裡,不應該及時送醫嗎?

  「那……血是你的?」


  「不是。」江時誠實地答道。

  她感到更加害怕了。

  「那是誰的?」

  「我比較耐造,司機一頭撞我身上,撞死了,」他用平淡的口吻稱述道,「血是他的。」

  江時自顧自地拿起紙杯,在休息處接了一杯熱咖啡,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吹了吹熱氣。

  「酒駕,該!」

  吳小紅尷尬地笑了笑,顯然不肯相信這個說法。

  她大著膽子走上前,遞給顧客一盒方糖:「先生真喜歡開玩笑。」

  對方往杯子裡加了好幾塊,然後一口氣喝完,看得她目瞪口呆:「沒開玩笑。」

  吳小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覺得這個客戶越發奇怪了,於是將手裡的資料推了出去。

  「這是您預訂的房子,請您過目。」

  江時接過來瞟了一眼,這是一棟豪華別墅的平面圖,共上下兩層,建築總共15室,6廳,6衛。

  一樓有花園、噴泉、游泳池,甚至配備有私人KTV和小型影院,更讓他心動的是,裡面還加裝了一個儲物地下室。

  和刑偵片裡面殺人藏屍的地下室,簡直是如出一轍。

  不說奢靡至極,只能說原主人很會享受生活了。

  只可惜這麼一棟完美的房子,和靈異事件沾上邊,就成了無人問津的賠錢貨。

  「事故房,說說凶在哪?」他喝了一口咖啡,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吳小紅心裡咯噔一響,知道該來的問題總會來。

  她咬著嘴唇猶豫片刻,最終選擇坦白:「實不相瞞,這棟房子的房主換了三代了,我個人不信鬼神一說,但還是事先給您講清楚。」

  「第一任房主投資建房,原本是找了個風水先生看了地。那先生說這地方聚陰,不適合建房。可是他偏不信邪,加上地基已經打好了,就沒改地方。」

  「房子建到第二天塌了,說是土層結構不行,」她面色沉重地說道,「那個老闆不知道從哪找人打了地樁,竟然硬生生建起來了。」

  「後來原房主搬進去沒兩天,被發現溺死在游泳池。」

  江時皺眉道:「前人動土,後人遭殃,我就怕他打的是生樁。」

  打生樁是一種封建迷信的舊習,將活人埋進水泥墩,沉到水下作為建築的地基。

  不用問,肯定是犯法的。

  實際上,現在這個舊俗在某些地區依然在使用,只不過成了某種隱蔽處理屍體的方式。

  每年的失蹤人口,又有多少是被打了生樁呢,無從得知。

  吳小紅繼續講道:「這房子降了價,便宜賣給第二任房主。」

  「第二任房主住了一周,總感覺晚上有鬼壓床,就不敢住了。」

  江時心裡讚嘆道:「這老兄命真硬,竟然堅持了一周,還成功脫身了,牛逼。」

  要是真鬧鬼了,普通人別說一周,一天都未必能活得下來。

  「第三位房主接手後,改裝挖了一個地下室,斷斷續續住了半個月。」

  「兩天前我們在地下室發現了他的屍體,疑似被人謀殺,真兇還在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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