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它逃他追,它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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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戰鬥一觸即發。

  江時伸出雙手,將左右手食指與拇指相抵,形成一個窗口的形狀。

  透過這扇「狐狸之窗」,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屋外的狐仙,不斷在腦海里構想著鏡片的結構,思考該如何與凍死骨配合,利用冰層結構將這隻凶邪分屍。

  利用隊友造冰的能力,他不需要把敵人拉進鏡像空間,就能創造出無限子彈的條件。

  就像上次擊殺千面鬼一樣。

  沈念冰也在思考從哪裡下刀,她知道江時的能力與鏡面有關,兩個人的能力天然地形成配合。

  狐仙仿佛察覺到了兩人配合起來產生的危險,高高地拱起脊背,嘴裡發出「呼嚕呼嚕」惡毒的詛咒,隨時準備下咒施法。

  就在這時,邈遠空曠的橘子樹林邊緣,突然響起嘹亮的喊聲。

  「請仙嘞~」

  這聲音沒有源頭,仿佛是從天空飄下來,又仿佛來自於狐狸本身。

  如同黃鐘大呂一般渾厚的男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那聲音如同潮水一般越來越洶湧,越來越壯闊!

  「尊請羅漢坐玉殿,玉皇法紙到壇前。真言咒語請神仙,降龍伏虎顯威。伏虎羅漢隨我請,隨我來,弟子爐前尊拜請。請得羅漢早降臨。神兵急急如律令。」

  聽到這聲響亮的呼喚,狐仙的身軀緩緩地下沉,退出了充滿攻擊性的姿態,她猙獰的表情漸漸恢復如初。

  她往天上瞥了一眼,仿佛在看什麼令人恐懼的東西,隨後不甘心地說道:「嗤,算你們走運,老娘該上班了。」

  「三天後,」她舔了舔濕漉漉的鼻子,將指甲對準陳書瑤的心窩,「三天後我再取她人頭。」

  說罷,狐狸精巧的頭顱往肚子裡一鑽,那人類的無頭的軀體,就這樣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地面上如同果卷似的臉皮,開始像蛇一樣滑動起來,一圈又一圈地包裹著宋子輝的頭部。

  只是眨眼間,這個小伙子的臉就恢復了原樣。

  等到異象徹底消失,顧秋明滿懷著恐懼,戰戰兢兢地往前走了兩步。

  他蹲下身拍了拍宋子輝的臉,大著膽子喊道:「喂!喂,沒腦子的,醒醒。」

  體委迷迷糊糊地發出一聲嘟囔,隨後竟一把抓住顧秋明的手,跟舔雪糕一樣放到嘴裡嗦了起來。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他臉上甚至還帶著陶醉的表情,意猶未盡地說著夢話:「桃桃,你的腳真好看。」

  顧秋明臉氣得都黑了。

  班長這時候突然想起來,「桃桃」就是副會長的前女友,這傢伙被體委戴了綠帽子,現在還沒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氣憤地一把甩開對方的手,乾脆坐在體委身上,結結實實揍了他一拳,怒罵道:「桃你嗎呢桃桃桃,你睜開狗眼好好看看勞資是誰。」

  宋子輝被打醒了,睜開驚恐的眼睛看著對方,嚇得張開大嘴喊道:「桃桃,你怎麼帶把兒了?」

  等他看清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副會長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其推翻在地,悲憤地怒吼道:「日啊,你占老子便宜。」

  眼看著兩人又要打起來,班長站在室內跺了跺腳,急切地指著外面喊道:「別吵了,再吵下去,江時就把你們兩個都剁了。」

  兩個人這才噤若寒蟬,打著哆嗦看向屋內恐怖的青年,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正在一旁發呆的江時聽到自己的名字,在心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拿份獎金,又不是什麼暴力殺人狂。

  沒事勿call,謝謝?

  就在眾人吵吵鬧鬧等待救援的時候,一直蹲在角落裡的林清婉,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一直注視著房間中央的花盆。

  她剛才看到,那棵橘子樹的根,好像動了一下。

  女生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中間的巨樹,看著花盆裡微笑著的頭骨,此刻竟感到有一絲毛骨悚然。

  「對了,夢中鬼怎麼樣了?」江時終於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麼,開口問身旁的沈念冰。

  對方收起右手的冰槍,頭也不抬地說道:「我一直在追殺它的本體,追到這個房間裡,它就不見了。」

  「那它會藏在哪呢?」江時慢慢地轉過頭,漆黑的眼睛眯成縫,直勾勾的盯著身後的花盆。


  於是沈念冰也轉過頭,兩個人齊刷刷地注視著那棵詭異的橘子樹。

  她睜大血紅色的眼睛,握了握菜刀,說道:「好難猜哦。」

  兩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同時聚焦到房間中央。

  下一刻,花盆裡的橘子樹簌地動了起來!

  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生長著,樹根迅速占滿了整個花盆,伸出到地板上。

  見狀,班長嚇得尖叫一聲。那棵橘子樹跟成精了一樣,竟然長出了手腳!

  體型高達兩米,四肢不斷蠕動,它用花盆裡的骨頭當作自己的頭,表情看起來蒼老而又猙獰。

  然後,在眾人驚慌的視線中……

  那棵橘子樹,一把抱起它的花盆,撒腳丫子跑了!

  沒錯,它頭也不回地跑了。

  從破爛的大門口跑出去,見不到影子了。

  江時頓時愣在了原地,他頭一次看到這麼慫的大鬼。

  他迅速反應過來,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順著夢中鬼逃走的方向追過去。

  結果一跑出房間,發現深黑的走廊竟然分成了十幾條岔路,每一條都漆黑看不到盡頭。

  沈念冰也追了出來,看到眼前未知的岔路口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追不上了,算了,」她用手拍了拍江時的肩膀,惋惜地說道,「救人要緊。」

  說罷,她轉身回到房間,開始組織那些學生有序地從窗口撤離。

  江時一個人對著走廊發呆,過了一會他才回過神,轉頭看向房間內透著陽光的玻璃窗。

  真正的鬼,會有害怕的情緒嗎?

  它知道怎麼逃跑?

  他總感覺這次襲擊,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的,但是又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

  就像他拿到的猛鬼交易網連結,他的直覺在提醒他,這些被故意放到他面前的東西,背後一定需要支付更大的代價,所以他直到現在都沒有點開。

  沒有什麼證據,只是憑感覺,也許是他想多了。

  眼前那扇明媚的窗戶,就是現實與夢境的分界點。

  眾人越過窗戶走到田野里,他回過頭看向來時的房間。

  結果驚訝地發現,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風吹過田野,掀起一層綠油油的浪濤。

  後來,沈念冰用對講機申請支援,治安署派來專車把他們接了回去。

  江時透過莫奇的話才知道,一群人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南城郊區的田野上,距離市區三環有足足十七千米!

  坐在回城區的車裡,學生們一言不發,大部分人依然沉浸在恐慌的夢中,回味著幾分鐘前生死攸關的場面。

  他靜靜地吹著夏季的晚風,注視著窗外的風跑過田野的痕跡,想起了老家的土房子。

  沈念冰坐在他旁邊,突然開口問:「怎麼不說話了?在對逃走的兩百萬巨款感到惋惜?」

  她指的是夢中鬼,能在白天作亂害人,它已經被列入大鬼的行列。

  江時沉默了一會,將十指合攏放在膝蓋上,難得認真地說道:「不,它沒有逃走。」

  「什麼?」

  他抬起視線說:「我用我的能力,定位了它的位置。」

  就在剛才見面的十幾秒內,江時偷走了夢中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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