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監守自盜的現象是個例,極個別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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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哲民驚得眼珠子要瞪出來了,「你怎麼知道的?」

  今晚太刺激了,他剛吃過晚飯,在家光膀子穿短褲乘涼看電視,突然衝進一群人把他摁在地上,問他是不是叫韓哲民。

  若不是光膀子不雅觀,現在他只能穿著短褲回答萬善的話。

  此時他的腦子還一片混亂,「我是說,館裡沒人知道他是我舅舅。」

  萬善夾著香菸點著他,「我怎麼知道的?好問題,你跟你舅舅金在道又不是特務,日常還是接觸的。雁過留聲,人過留痕,凡存在必被發現。」

  「你說這裡沒人知道,不見得,比如魏文保員和魏大彬就知道,包括朱榮前。」

  文保員小魏表情有些驚愕,指著自己鼻子,「我?他來修繕庫房,我肯定認識,萬處長,你不能平白冤枉人。」

  「你的事兒稍後說,少不了你。如此一來,排除掉吃回扣掙大錢這碼事兒,何況城建局是地方政府部門,每個環節審批都分毫不差,不存在大額差價的事兒。即使有,韓哲民一個小小的施工員可沒那麼大權力。」

  萬善和魏大彬對視,「547塊的陪嫁,我還讓人調查過,你,魏大彬也是普通職工家庭,和老朱家類似情況,父親上班養活一大家子。四年前姐姐結婚陪嫁只有六十塊錢,所以你出錢給朱榮前女兒添嫁妝的事兒不存在。」

  「加上套院和電視機,朱榮前掏了1200塊,這僅僅是他近期獲得的收入,叫贓款更合適。關鍵是魏大彬,悄悄買了院子,跟別人說是租的,還買了……」

  話到此處突然頓住,魏大彬憋著一口氣吐出來,他的肺要憋炸了。

  「洗衣機、電視機和四十八條腿的家具,算算也有一千塊出頭。啊,翁婿都拿出一千多塊,有意思。」

  「韓哲民,家裡新買的彩電好看嗎?14寸金星彩電,江城售價1025元。我行政13級的正處級幹部,家裡還是黑白電視,換電視尚需糾結考慮,韓哲民一個六級辦事員,行政24級的辦事員,大手一揮,一千塊的電視買了。」

  「各位,這裡面有沒有問題?」

  「他們真的沆瀣一氣,勾結盜竊文物?」

  石副館長從最開始的不屑,表情逐漸凝重,萬善分析得絲絲入扣,排除一個個因素條件,真相呼之欲出。

  「石副館長別急,還有兩個隱藏在幕後的人,魏文保員和金保管員。」

  有人提出不同意見,「老金在運動時期保護文物,要偷的話早偷了,幹嘛現在偷?不合理。」

  「韓哲民合夥盜竊文物,也不能證明老金參與了吧?」

  萬善雙手向下壓,示意大家安靜,「各位也是有文化的人,沒證據的話我不會亂講。」

  石副館長對此也有疑惑,「萬處長,你說老金也參與了,我認為不可能,當初外面風聲鶴唳,我跟老金熬了幾個晚上才把文物藏好。後來我被關牛棚,不知生死,如果他想弄走幾件東西太容易了,何必參與這起文物盜竊案。」

  「你沒說錯,他想弄幾件文物太簡單了,他就真的偷偷拿走一件東西。」

  萬善公布答案,「正是那枚遼陽等處打捕鷹房紅花總管府銅質印章。」

  「石副館長,你說在牛棚生死不知,老金也那麼想的,於是三枚元代銅質印章他取走一個。」

  「不對,每件藏品我都親自檢查過,沒有調換和遺失的,怎麼證明老金偷了印章。」

  「他以為你會成為那個時代的犧牲品,你卻活著歸來,依然擔任副館長。有一點我很好奇,老金你能否告訴我,為何那枚印章沒賣出去?」

  老金垂著頭,周圍空出一片,四處小毛站在他身邊,「回答問題,我們處長問你話呢。」

  「不回答也沒事,後面你再交代。金在道偷偷取過印章,這件事被他的外甥韓哲民知道了,或許魏文保員也知道了,藏文物他在行,偷文物差點兒。」

  「上個月去永吉縣拿青銅劍,魏文保員動了心思,朱榮前八面玲瓏,二人都想著青銅錢能賣錢,卻沒有吐露心跡。回到江城後青銅劍入庫,朱榮前在女婿魏大彬面前提過這事兒,魏大彬找到堂哥魏文保員問了詳情。」

  「魏文保員沒想到老朱同志也想掙錢,不謀而合,於是他們三人密謀盜竊文物一事。魏大彬還特地去道兒上打聽過,戰國回頭雙鳥首青銅劍價值幾何,。」

  萬善說到此處笑了笑,「我不僅知道他打聽過,六年前老金也在道上露過口風,他手裡有枚元代銅印章。」


  文物失竊當天,萬善就找到包老蔫去道上打聽,有沒有文物販子收春秋戰國銅劍。包老蔫當年混偏八門收贓物的,找黑道同行一問,還真有。

  不僅如此,據同行回憶,市博物館有人悄悄打聽銅印章的價錢,好像買方出的價太低,沒談攏。

  「老金做的事兒外甥知道,魏文保員也知道,五個人湊在一起,具體怎麼分贓不清楚。大概老金腦子有點軸,他一定要那枚銅質印章,為什麼不多偷點?我推斷是馬研究員來得太突然了。」

  馬研究員站起來,臉色漲紅,「我沒參與。」

  「我不是說馬研究員參與盜竊,我是說你過來要資料,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這才發生前天晚上翻找文物的事兒。昨天報案,他們還沒來得及把文物轉移出去,你立功了。」

  「我立功了?」馬研究員轉頭看向牛館長,不好意思地說:「我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博物館三個職工聯手盜竊文物,牛館長臉色陰沉能滴水,終於出現馬研究員這樣的『福將』,表明博物館監守自盜的現象是個例,極個別同志思想動搖犯錯。

  讚許道:「小馬不錯。」

  萬善點上第二支煙,「我看過造冊的登記簿,回頭雙鳥首青銅劍是第一批登記的,卻放在最後一頁。非常奇怪,博物館這麼嚴謹的單位,肯定要按類別登記造冊。」

  「我最先懷疑的就是老金,他交代和石副館長一起保護文物的事兒,出於對歷史的尊重,我暫時把他排除在外。其後挨個過篩子,我把視線聚焦在朱榮前身上。」

  「今天,韓局告訴我,這把青銅劍是上個月才出土的,我又重新把去永吉縣的三個人過了一遍。從老朱身上找突破口,魏大彬、韓哲民跳了出來,順帶還查出老金曾經想偷賣印章。」

  萬善走到石副館長面前,「破案首重證據,很多時候線索就在眼前,用最簡單的排除法,最後留下的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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