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義氣上頭說什麼水裡來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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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她是誰啊?」

  萬善把剝好的蒜瓣放賀棠碗裡,「我們科的通信員,跟你一樣饞,天天那嘴就沒停過,不是說話就是吃東西。」

  「我才沒有呢。」

  印見微回到桌前,一個氣質典雅的婦人問她:「一轉眼你就不見了,做什麼去了?」

  「媽,我看到我們科長了,他也在這吃飯呢,剛過去打了個招呼。」

  另一個沉穩如山的男人望過去,「要不要我過去打個招呼啊。」

  「爸,您就別去了,你去了我們科長也不會高看你一眼。」

  「是嗎?早聽說保衛局萬科長少年英雄,一身傲骨的。」

  印見微夾一筷頭豬耳尖,拉長音,「不是——我們科一半多都是關係進來的,我們頭兒誰的面子都不給,葛林松跟向敏菊談戀愛都被他批評了,其他的該罰就罰,可不管什麼來頭。」

  嘆了口氣,「我們科現在誰看到他不害怕啊,董建暉說跟頭兒匯報的時候,腿肚子轉筋。」

  印父哈哈笑起來,「我覺得挺好,你們這群孩子,整天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哩了歪斜沒個樣兒,就該讓萬善歸置歸置,好好做個有用的人。」

  「有那麼差嗎?我可是科長頭號心腹,工作都離不開我。」

  印母聽父女二人拌嘴,想起一事兒,「美娟她愛人以前是萬善領導。」

  「誰是美娟?」

  印見微插嘴:「哎呀爸,美娟阿姨,宗美娟,我媽高中同學,還來過咱家呢。」

  「想起來了,她愛人是皮鞋廠的廠長,還真是萬善以前的領導。」

  「媽,我記得美娟阿姨的女兒也在皮鞋廠。」

  「是呢,跟你同年的。」

  「我見過,大高個兒,雙眼皮高鼻樑,那暫我們頭兒還沒結婚呢,她咋不跟我們頭兒處對象呢?」

  印母留意周圍人的距離才低聲說:「那時候你們科長還是工人身份,哪兒能入宗美娟的眼?」

  印見微撅著嘴表示不服氣,「咋能這樣呢?工人也是最年輕的五級工,進了保衛局半年就升科長了。」

  印母打量自己的閨女,眼中帶著審視和疑惑,「你不會是——對他有啥想法吧?」

  「媽,你,咳咳咳。」山楂罐頭湯嗆到嗓子裡,印見微咳的氣都要斷了,「媽,你說什麼呢。」

  印母拍著她後背,「不是你,你急什麼,沒個穩當勁兒。」

  「我看到頭兒都害怕,怎麼可能會對他有想法?我們私下都叫他閻王臉,那臉一拉老長,嚇人道怪的。」

  「我覺得嚴厲點挺好,你們這群人跟山上猴子似的,必須有萬善這樣的領導壓著,才能讓你們老實聽話。」

  印父說到這裡點上一支煙,「萬善抓特務很有一手,上層不少人開始關注他,跟著他做事,你們都會有個好前程。」

  印母眼尖,看到賀棠隆起的肚皮後,問印見微:「你們科長媳婦兒懷孕了,什麼時候生啊?」

  「不知道啊?科長從不跟我們談家裡事兒。」

  印母用手指戳她腦門,「傻丫頭,打聽打聽去,等人家生了送點東西去,聯絡下感情。」

  「我們頭兒不要別人東西。」

  「你在單位一天天都幹什麼了?除了吃東西就不能琢磨點別的。」

  「真的——除了姚墨拿東西過來,對啊,我明天問問姚墨去,他是頭兒特招進來的。」

  印見微含糊不清吃東西,想起黑子和萬善的關係。

  「算你長點腦子,進單位多聽多看少說話,別一天到晚叭叭個沒完。」

  「媽——別說了,吃蒸餃吧,酸菜餡的。」

  印母沒好氣瞪了一眼,「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饞嘴的?」

  ——

  回到家裡,萬荃瘋瘋癲癲拉著小花狗在院子裡亂竄,賀丹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梁秀琴包了一大包幹菜、風乾野雞和狍子干,讓賀丹拿給親家,賀陽多吃幾口肉。

  「明兒禮拜天,我跟賀丹一起回家瞅瞅。」

  賀棠把小孩衣服收到籃子裡,跟萬善商量回娘家的事兒。

  「回唄,我再去弄點東西,回娘家不能太寒酸。」


  「你少拿點東西,每次回去都大包小裹的,別人看到不好。」

  「裝編筐里蓋上布,誰還能掀開看啊?這都是我工資買的,沒有別的說法,我找大山要點東西。」

  萬善騎車到收割機廠附近小院,張大山跟飛腿子王闖和聞老三,在院裡曬蘑菇。

  「大哥來了。」

  「老大。」

  「萬爺。」

  萬善點點頭,抓起一把蘑菇,「曬蘑菇沒到月份呢,都入秋才曬。」

  張大山解釋說:「自己弄著吃的,8、9月的榛蘑最好吃,那時候曬好再給你送過去。」

  「這是啥?」

  「白花臉,這些是松樹釘,這是大腿蘑。」

  萬善拿起葫蘆卜粗的大腿蘑,「瞅著跟牛肝菌一樣呢,松樹釘和這個給我裝兩斤。」

  「大哥,都拿去唄,我再找人收。」

  「吃不了那麼多,正好你嫂子明天回娘家,給岳母娘嘗個鮮。」

  萬善放下蘑菇,進屋脫鞋上炕,聞老三馬上倒茶水遞煙。

  把枕頭疊放被子上,萬善很沒形象往上一靠,「聞老三,去了綜合執法大隊咋樣啊?」

  「老大,您真是我們聞家的恩人,我爸在家還說呢,我們兄弟四個跟著你混,不管讓我們幹啥都要不折不扣執行。」

  萬善笑了笑,義氣上頭說什麼水裡來火里去,宋江也沒讓林衝殺了高俅,柴大官人壽終正寢,阮小七打漁終老。

  就像戀愛中的人發誓,只有那一刻是真心的,時移勢易,選擇多了人就會迷茫糾結。

  張大山拎著裝好的蘑菇進來,拿起毛巾擦手,「大哥,余盈那邊前天就有流言傳出來了,大頭和麻稈找棉紡廠的人傳呢。」

  萬善半靠半躺著抽菸,「教育局招生辦那邊呢?」

  「那邊也要傳?」

  「如果她考上外地大學,棉紡廠和鄰居戳爛她的後脊梁骨,對她也沒啥影響。」

  過了一輩子,雖然余盈在萬善面前一直演戲,但是萬善了解她是什麼人。很多時候丈夫要配合妻子情緒,不然家裡會鬧得雞飛狗跳。

  余盈雖然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也是肯為了成功忍辱負重的主兒,那些殺人的謠言,等她考上大學,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萬善放下茶杯,「這個夏天江城要熱鬧一點,中秋節之前斬斷她所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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