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哪是孫子,是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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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科長下意識後退一步,萬善這小子嘴太狠了。

  寧副廠長心眼小這事兒,罐頭廠頭頭腦腦都清楚,誰得罪了他肯定報復回來。剛才萬善沒給他面子,鐺鐺鐺一頓輸出,搞得老寧心裡有疙瘩。

  擺平潘家和余家,有點翹尾巴,順手噁心一下萬善。誰看不出來余盈就是個破鞋,什麼文學、藝術、夢想的?就是拿萬善當冤大頭,劈腿給別的男人花錢,

  潘良酉也一個味兒,勾著余盈花錢,四處撒網找眼瞎的姑娘,好運氣竟然被日化廠採購科長女兒看上。

  這裡面有什麼貓膩他不想知道,就知道寧副廠長把萬善惹毛了。

  萬善對四周的人點頭致意,「既然領導讓我講兩句,我趕鴨子上架說說。首先感謝新中國,給了人民當家做主的機會,老年間哪有我這螻蟻發聲的機會,執掌權勢的當街抽我一頓鞭子,沒抽死都算我命大。」

  「好,為什麼說潘良酉同志剛才的話蠱惑人心避重就輕。還是落到皮鞋上,這雙皮鞋是我第三季度的指標,花了十五塊七。

  有三個人需要,餘二哥說他周末相親,余盈說她同事結婚,我說我準備訂婚的時候給自己弄一雙新皮鞋。」

  萬善分別指了余煉鐵、余盈和自己,「余盈不干,說我愛慕虛榮,她跟我在一起不是衝著皮鞋來的,但是上季度的皮鞋我給她了,沒要錢。」

  剝蒜大媽氣不過說道:「有點不要臉了吧?連著要人家半年的指標,皮鞋多老貴啊。」

  「謝謝大媽仗義執言,我這人心善,對在乎的人說啥信啥,於是把指標讓出來。餘二哥先開口要的皮鞋,我跟余盈說,你跟二哥商量要,不要因為皮鞋鬧起來,她說曉得了。」

  余煉鐵眼睛要冒出火想把余盈燒出窟窿,余盈低著頭整理衣服和頭髮。

  「潘良酉說是請求余盈跟我要個指標,那麼我請問,是余盈撒謊了,還是潘良酉教唆她撒謊了?如果是餘二哥要,我捨得,余盈逼著我給,我也給。潘良酉跟我什麼關係?他憑什麼惦記我的指標。」

  「而且啊,這鞋錢也沒給,白要啊?潘良酉你是準備用你的厚臉皮賒帳,還是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哄騙余盈賒帳?」

  張大山捅咕下潘良酉的鄰居,馬上會意,「沒給錢啊,剛才說的那麼懇切,什麼回請吃飯,不占便宜,十五塊七鞋錢沒給。這就是大潘的志氣啊,空手套白狼還說的自己大義凜然的。」

  「剛才被潘良酉繞迷糊了,說的自己多清白一樣,你欠人鞋錢呢。」

  潘巧紅厲聲反駁,「余盈腳上這雙鞋也沒給錢,余煉鐵要皮鞋也沒給錢啊。」

  「對,女同志說的好,給余盈鞋的時候她跟我談對象呢,我不計較這十八塊三毛的鞋錢了。餘二哥沒錢,事後余盈會給我一個解釋。可你潘家不給錢是什麼意思?你們家托人辦事還讓人墊錢啊?」

  「他家一貫如此,有便宜就占,你要抹不開臉她就裝糊塗。」

  史蓮開始撒潑,「你放屁,少埋汰我們家,再逼逼老娘撓死你。」

  萬善雙手下壓,「還有,潘良酉說,餘二哥誤會他欺騙余盈,故意拿走二哥的鞋給潘良酉,所以鬧了誤會。你知道為啥餘二哥跟我找過來?」

  「哈哈,余盈說鞋給她同事的,43碼,餘二哥的鞋碼是44的,請問余盈為何拿了你的鞋碼,你卻認定是餘二哥的鞋?這不是掩耳盜鈴麼?」

  「卑鄙!」萬善手指潘良酉,嚇得他一哆嗦,想狡辯的話也咽了下去。

  「余盈為了你欺騙我,也欺騙了她二哥,所以我單方面跟她分手,有人覺得我落井下石嗎?」

  「沒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你跟她處丟我們男人的臉。」

  「我們女的也沒她這樣的,水性楊花恬不知恥。」

  「潘良酉。」萬善點上一支煙,「上周末你在胡同里跟余盈拉拉扯扯,還跟她要二十塊錢,余盈轉身跟我借二十。你周末相親要皮鞋,余盈說的是你去宣傳科長家談文學。」

  「好本事,矇騙余盈,從我手裡摳錢,這就是你說的沒想過吃完一抹嘴不認帳,恰恰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當偷油賊。你家人清楚你的行為,她們還替你打掩護,今晚替你打跑糾纏的女方家屬,我說你哪裡來的自信?原來是潘家人聯手做局。」

  萬善面對余潘兩家人,「那麼我請問,這鞋錢誰給?」

  「誰拿來的你找誰去?」

  「死老娘們你再說一句,皮鞋給我拿回來。」


  史蓮和余煉鐵又開始吵起來,余盈裝聾,潘良酉已經丟了臉,皮鞋再交出去,周末他穿啥?

  萬善就知道潘良酉臉皮厚,衝著一個方向喊,「王春桃同志,你對象潘良酉拿了我鞋不給錢,雖然周末去你家相親很重要,但是關我屁事兒?憑什麼賴著錢不給。」

  「春桃!」潘良酉覺得手裡的皮鞋千鈞重,抻著脖子看見王春桃。

  王春桃臉色難看起來,潘良酉真是個蠢貨,處個對象皮鞋都捨不得買,搞出這麼丟臉的事兒。

  「又不是我讓他買皮鞋,憑什麼找我?」說完跺著腳走了。

  余盈目光追隨著王春桃離去,轉到萬善臉上,這個男人陌生又遙遠。

  潘良酉喊了幾句春桃也沒留倩影,急頭白臉對萬善低吼,「你故意的?」

  「還錢,要不你說是王春桃同志逼著你買的也行,我找日化廠王科長要錢。」

  「媽,把錢給他。」

  潘良酉捨不得科長的女兒,吼得史蓮眼睛要立起來,看見潘良酉吃人的眼神,罵罵咧咧道:「等我回家取錢。」

  萬善提醒他,「我這指標也是錢啊,再加三塊,不然就把皮鞋退給我。」

  潘良酉咬牙切齒道:「多給三塊,兩清了。」

  「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外面多加五塊都弄不到打折皮鞋,得便宜還賣乖。讓余盈騙我指標,一對狗男女。」

  轉身對著寧副廠長微微一笑,「領導,問題解決了,是不是容易?下次您啊把自己當作真正的人民公僕,傾聽底層百姓的聲音,不要想當然。大潘和余盈關係清不清楚你不管,鬧出打架的風波你做老好人,板子落我身上我可不依你。」

  「薛科長,看您軍旅作風,我爺爺是萬良啟你熟悉麼?在下江北區萬善,幸會。」

  「江北萬老大?」薛科長回過神來,客客氣氣回應,「幸會,萬兄弟,今天都是誤會。」

  寧副廠長身後的人小聲說:「萬良啟老爺子和省軍區副司令是戰友,是那位的警衛員。」

  「萬老大怎麼回事?」

  「前幾年把紅到底小隊打崩的那位,全無敵的小將也被他揍了,皮鞋廠那一片沒有小將敢過去鬧事,都被他下班處理了。」

  「這麼厲害?」

  「他爺爺教出來的,下手奔著人命去的。」

  寧副廠長後背一層白毛汗,雖然風過去了,那些年的記憶他可記憶猶新,萬善一個人占一個地盤。

  嘿,這哪是孫子,是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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