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我會化作每一個文字,每一句詩篇,每一縷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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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荒妖域,荒廢的妖族皇庭內,已經長成少年模樣的小寶眼神落寞的坐在倒塌的石階上發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塗山挾持的時候,看到大姐姐趙雲纓受難,小寶只覺得胸中有一股怒火幾乎要衝開他的身體。

  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便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座陵墓里。

  陵墓里有很多致命的禁制,但卻全都自發的給小寶讓路。

  就這樣,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出了陵墓,來到昔日的妖族皇庭。

  只是這裡早已成為一片廢墟,空空蕩蕩,一個妖都沒有。

  小寶就這麼待在皇庭廢墟之中發呆,整理著腦海中那些仿佛憑空多出來的各種各樣的奇怪知識。

  這一天小寶依舊像往日一樣,坐在石階上發呆。

  忽然間,兩個從未見過的人從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小寶不認識他們,但卻不知為何心裡對這兩個陌生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親近感。

  就像是...就像是當初第一次見到大姐姐時一樣。

  只不過這兩個陌生人似乎很厲害,非常非常厲害。

  因為他們揮手間便將已經一片廢墟的妖族皇庭恢復原樣了。

  妖族大地重現磅礴生機。

  那個大哥哥溫柔地告訴小寶,說他以後就是妖族的皇,要好好管理妖族,修行大道。

  小寶懵懵懂懂,但還是認真的答應了他。

  隨後小寶便感覺自己體內力量開始暴漲,沒一會兒功夫就變得比以前守著他的爺爺還要高了。

  從那天起,南荒妖域便與九州人族疆域徹底隔絕。

  南楚往南,原本通往妖域的界限上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彼此雙方雖然能隔著深淵相互遙望,卻仿佛在看著水中月鏡中花,總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如果有人想要飛過去就能發現,那深淵上空終年瀰漫著虛空之力,就算是地仙甚至是神遊境想要飛過去也不可能辦得到。

  離開妖域後,陸承安帶著慕雲舒幾乎游遍九州天下。

  他們去了九州最高的天目山,看過九州最大的河,嘗過九州各地的飲食,也見識過九州各地截然不同的風景。

  走過了很多地方,可慕雲舒眼中的悲傷卻一天比一天沉重。

  陸承安每到一處必定都會點化一些機緣,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可是他明明就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依然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文祖。

  慕雲舒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儘量開開心心的陪陸承安走下去。

  最後一站,他們來到了北境之外的魔域。

  相比起人、妖兩族來說,魔族在這一場大劫之中無疑是最慘的。

  陸承安點化魔神,璃月燃燒神魂與魔神同歸於盡。

  而魔域便是萬年前魔神的魔魂墜落在北境所污染後演化。

  如今魔神一去,魔域便也跟著去了。

  只有一些修為深厚的魔皇硬扛著還有一口氣。

  但緊接著大日被引爆,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席捲九州,頃刻間便將整個魔域毀於一旦。

  如今魔域之中,竟再無一隻魔頭的存在。

  只剩下依舊荒涼的土地被漫天冰雪覆蓋。

  陸承安帶著慕雲舒深入魔域,來到了魔族最為核心的地方——聖魔池。

  每一頭純血魔族都是自聖魔池中誕生,可以說聖魔池便是魔族最根本的根基。

  只是如今這座誕生出無數魔族的聖魔池也已經毀於一旦了。

  陸承安在聖魔池邊靜坐了一天,終於從中提取出一縷魔道法則。

  看著手掌心縈繞的魔道法則陸承安不禁有些猶豫。

  慕雲舒好奇問道:

  「夫君,這是什麼東西?」

  陸承安耐心解釋道:

  「天地有陰陽,世間任何事皆有正反兩面。」

  「有人正心正念,必然就有人邪心邪念。」

  「我手上便是代表著陰暗、極端和暴虐的魔道法則。」


  「我在猶豫,是否將其投入九州天道,使魔道也可被列為天地大道之一。」

  慕雲舒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魔道法則,想了想笑道:

  「既然你都說天地有陰陽,任何事皆有正反兩面,那這魔道又為何不能成為天地大道呢?」

  陸承安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

  「沒錯,魔道既然存在,那就說明它本就是天地大道之一,只是因為我的排斥,所以始終不曾得到九州天道認可。」

  「說起來,倒是我狹隘了...」

  說罷,陸承安抬手一拋,手中魔道法則頃刻間散開,幾乎只是一瞬間,便融入整個九州天地。

  做完這些後陸承安拍了拍手,牽起慕雲舒道: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慕雲舒眼中明顯多了一些慌亂,有些語無倫次道:

  「那個...沒有別的事嗎?」

  「鬼族呢?要不要你去一趟?」

  「還有還有...還有輪迴大道...寧兒他們的轉世身還沒找到...要不要...」

  「雲舒...」

  陸承安柔聲打斷了她。

  慕雲舒怔怔地看著陸承安,緊緊地抿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承安微微一笑,輕聲道:

  「我們...回雲湖去吧...」

  慕雲舒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光華一閃,兩人回到了天都城外的雲湖小筑前。

  正好此時夕陽西下,在雲湖水面上留下一層璀璨的金輝。

  陸承安走到雲湖岸邊,隨意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著慕雲舒道:

  「來,陪我說說話...」

  慕雲舒一言不發的坐在他身邊,死死的握住了陸承安的手。

  陸承安腦袋輕輕靠在慕雲舒的肩膀上,原本一切如常的臉色竟開始變得慘白。

  慕雲舒仰著頭,不敢去看陸承安的樣子,可淚水早已決堤。

  陸承安眼眸漸漸變得灰暗,但他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雲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慕雲舒連連點頭,握著陸承安的手也越來越用力了。

  「呵...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雲舒,跟我說說以前的事吧...」

  ————

  「第一次見面,是因為仲明...」

  「我那時候少年心性,關心則亂,誤以為你耽擱了仲明...」

  慕雲舒哽咽著,說著過往兩人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陸承安就這麼靠在她肩膀上,是不是回應一聲。

  直到那天邊的夕陽已經在遙遠的山頭落下,直到慕雲舒看到身邊飄散起的點點螢光。

  天穹之上,一片璀璨的光輝映照了整個九州。

  慕雲舒壓抑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

  她一把抱住陸承安,沙啞著聲音道:

  「夫君...能不能...別丟下我...別丟下我...和孩子...」

  靠在她肩上的陸承安眼中神采早已渙散。

  當初與太一那一戰其實早就耗盡了他的一切。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陸承安都是在以最後一縷真靈強撐著。

  直到做完了所有要做的事,交代完了所有要交代的囑託,這一縷真靈終於是撐不住了。

  雖然早就察覺到這一點,但這個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慕雲舒還是無法接受。

  因為,陸承安已經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夫君...」

  慕雲舒抱著陸承安,一遍遍呼喚。

  螢光越來越盛,天際的異象也越來越宏大。

  慕雲舒懷裡人卻越來越輕。

  陸承安伸出手,輕輕捧著慕雲舒的臉,吻在她額頭。

  聲音就仿佛虛幻一般在慕雲舒的心底響起。

  「雲舒...別傷心。」

  「我並未消失,這世上的每一個文字,每一句詩篇,甚至是每一縷風雨,都是我的化身。」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生生世世...」

  「雲舒...」

  「對不起...」

  「好好養育我們的孩子...」

  「雲舒...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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