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救不救...
聖平六年，初夏。
連續半個月的降雨令彭蠡澤水位飛速上漲。
漁村裡的漁民看著始終不曾停歇的老天爺滿臉愁容。
這種天氣，根本無法出水捕魚。
這也就算了，看著那一天比一天高的水位，一種天災將至的緊迫感讓他們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生怕一覺醒來，漁村就被大水給淹了。
漁村坐落在這裡，至少經歷了上百年時光，村里老人說，這場大雨自古以來就沒遇到過。
有危機感的村民已經開始考慮著是不是要儘早搬家，先去高地躲一陣子。
只是人可以走，村子卻走不了，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都在這裡。
若真來一場大水，一村子百姓說不得恐怕就要淪落為流民了。
公孫玥坐在石屋門口，看著門前那些被雨水打濕的石桌石凳，眉頭始終緊皺著。
在普通人眼裡，這場大雨只是一場少見的大雨。
但她卻看得清楚分明，這場雨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還在於九州天地的轉變。
仙祖天道意志消散，萬年一次的大劫已經開始提前降臨。
天地規則漸漸比平時更加清晰，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九州天下在將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內，都會頻頻爆發各種天災。
公孫玥心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她知道，留給九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不過此時，首先要應對的就是如何讓這場大雨停下來。
若只是讓漁村這一個小區域的降雨停下，自然是輕而易舉。
可這彭蠡澤號稱六百里水域，廣闊無邊。
就算是公孫玥也未必做得到。
關鍵是這場雨顯然是天地自發殺機，是大劫的前兆。
她如果以神通阻止這場雨，需要承擔的因果將會難以想像。
六百里彭蠡澤周邊可不止眼前這一座小漁村。
累及的生靈不計其數。
公孫玥擔心自己會扛不住。
她並非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深知自己身為文脈大賢在九州天下承擔的分量。
若自己遭遇不測，文脈便會不得圓滿，等將來大劫來臨，說不定又會出現諸多變數。
公孫玥猶豫了，始終拿不定主意。
大雨依舊在下，水位不斷高漲。
公孫玥的石屋最靠近湖岸，此時門前已經出現積水。
公孫玥靜坐於屋內，閉著眼，眉頭緊皺。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她吵醒。
走到門口打開門，只見昏暗的夜色里門口竟站著七八個漁村的漁民。
為首的正是一年前帶頭來感謝她的族老。
族老見到公孫玥後二話不說，直接鑽進了她的屋子，焦急道：
「先生可有什麼要緊東西？我們來幫你搬，快離開這裡，去山上躲一陣。」
其他幾個青壯站在雨水中，渾身上下早已濕透，目光焦急的看著公孫玥，讓她快走。
「先生，看著情形這雨恐怕停不下來，怕是要漲洪水了，快跟我們走...」
「對啊先生，等洪水退了我們再回來...」
公孫玥此時正在出手與袖手旁觀之間徘徊，又因為某種契機，令她心神搖曳，全然顧不得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呆滯地跟著漁民一起往村外山上跑。
大雨打濕了她的衣裙，展現出極為誘人的身段。
但因為是夜晚，身邊村民看得並不真切，而且因為發自內心對公孫玥的尊敬，他們的目光也大都會刻意迴避。
跑出屋子沒多久，另外幾個人便手忙腳亂的幫著公孫玥將她屋子裡的東西搬了出來。
大多是一些書籍和衣物。
以為身材高大的青壯連忙將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下，披在公孫玥身上，關心道：
「先生可別染了風寒，咱們快走，山上有我們搭好的茅棚...」
公孫玥心頭一震，蓑衣的重量以及上面傳來的汗臭味終於將她從心神搖曳中喚醒。
停步回頭，夜能目視的她清晰地看到似乎達到某種極限後正在飛速上漲的洪水。
那幾個護送她的青壯見她停下來，此時也顧不得冒犯，一把拉著公孫玥的手拔腿就跑。
「先生快，別看了，等洪水退了我們還能再回來...一定能再回來的...」
他們一遍遍的呼喊著，安慰著公孫玥，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公孫玥這麼被他們拉著跑上了山，在半山腰處停了下來。
漁村村民很有遠見，在發現這場大雨不對勁的時候便齊心合力在山上搭建了許多茅棚。
雖然四面漏風，但至少有個頂，能勉強躲躲雨。
茅棚里除了村里兩百多口村民之外，還有不少家當、雜物。
甚至還有養的豬、牛、雞、鴨。
所有人躲在茅棚里，在初夏還殘留著一抹寒意的雨夜中瑟瑟發抖。
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恐懼和絕望。
因為他們雖然躲在山上避過了這一場洪災，可他們的根基，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和財產，畢竟全部葬送在這一場洪災之中。
就算過幾天洪災過去了，他們依然需要繼續面對近乎絕望的生活。
田地必將絕收，這個冬天該怎麼熬過去？
「轟...」
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划過天空。
村民嚇了一跳。
但緊接著就有人驚呼道：
「我看到了，洪水漲上來了，村子已經進水了...」
頓時，巨大的恐慌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已經有夫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爺啊...求求你給條生路吧...我家那三畝地可是活命的根吶...」
不只是她，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嚎哭，或者跪在地上對著天空不斷磕頭。
可只是一群命如草芥的螻蟻，一群連名字都沒有，甚至都不能稱之為百姓的賤民。
就算老天有眼，又豈會多看他們一眼？
公孫玥怔怔地看著這群人，手指頭不自覺的顫抖。
雨水順著她絕美的臉龐滑落，從下巴滴落在泥濘中，粉身碎骨。
村民們還在不斷磕頭，一聲聲悲哭響徹在公孫玥的心扉。
她不忍再看，閉上了雙眼。
可眼睛看不見了，心卻看得更遠。
此時此刻，在這彭蠡澤周邊一定有無數個像這些漁民一樣的人此時正在絕望地祈求上天。
這是底層百姓的苦難，若落在某一個人身上，或許一生也未必能經歷一回。
可若落在整個歷史時光中，這樣的苦難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
而這個天下，最多的便是這群命比紙薄的賤民。
卻也因為他們，組成了這個壯闊的天下。
一個璀璨如星河一般的九州天下...
公孫玥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身上開始逸散出一縷縷非凡氣息。
心神也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先生...我的家要沒了...」
忽然，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牽著公孫玥的手哽咽道。
公孫玥渾身一顫，腦海中一切異象瞬間消失。
她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去，原來是所有學生里年紀最小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不知道這場洪水會給他帶來什麼，但是卻明白，他們家的房子要被洪水淹沒了。
沒有了房子，就等於沒有了家。
公孫玥輕輕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轉頭看向山下的村莊。
洪水此時已經灌入村口，越來越洶湧。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個時辰整個村子以及周邊田地都會被淹沒。
公孫玥深吸一口氣，眼神終於不再迷茫。
她不顧泥濘弄髒了衣裙，緩緩蹲下身對小男孩笑道：
「小虎，別怕，你的家會一直都在的...」
話音剛落，一層淡淡的波動瞬間蕩漾開來。
所有人心底的驚慌幾乎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平息。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都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公孫玥。
公孫玥一步步走向前，來到所有人的前方，再往前已經無路，而是一道落差足有七八米高的坎。
但公孫玥還是依然抬腳走了過去。
「先生...小心...」
「先生...」
眾人驚呼，擔心公孫玥跌落下去。
然而接下來一幕，卻讓所有村民一臉呆滯，滿是不敢置信。
連續半個月的降雨令彭蠡澤水位飛速上漲。
漁村裡的漁民看著始終不曾停歇的老天爺滿臉愁容。
這種天氣，根本無法出水捕魚。
這也就算了，看著那一天比一天高的水位，一種天災將至的緊迫感讓他們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生怕一覺醒來，漁村就被大水給淹了。
漁村坐落在這裡，至少經歷了上百年時光，村里老人說，這場大雨自古以來就沒遇到過。
有危機感的村民已經開始考慮著是不是要儘早搬家，先去高地躲一陣子。
只是人可以走，村子卻走不了，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都在這裡。
若真來一場大水，一村子百姓說不得恐怕就要淪落為流民了。
公孫玥坐在石屋門口，看著門前那些被雨水打濕的石桌石凳，眉頭始終緊皺著。
在普通人眼裡，這場大雨只是一場少見的大雨。
但她卻看得清楚分明，這場雨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還在於九州天地的轉變。
仙祖天道意志消散，萬年一次的大劫已經開始提前降臨。
天地規則漸漸比平時更加清晰，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九州天下在將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內，都會頻頻爆發各種天災。
公孫玥心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她知道，留給九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不過此時，首先要應對的就是如何讓這場大雨停下來。
若只是讓漁村這一個小區域的降雨停下，自然是輕而易舉。
可這彭蠡澤號稱六百里水域，廣闊無邊。
就算是公孫玥也未必做得到。
關鍵是這場雨顯然是天地自發殺機，是大劫的前兆。
她如果以神通阻止這場雨，需要承擔的因果將會難以想像。
六百里彭蠡澤周邊可不止眼前這一座小漁村。
累及的生靈不計其數。
公孫玥擔心自己會扛不住。
她並非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深知自己身為文脈大賢在九州天下承擔的分量。
若自己遭遇不測，文脈便會不得圓滿，等將來大劫來臨，說不定又會出現諸多變數。
公孫玥猶豫了，始終拿不定主意。
大雨依舊在下，水位不斷高漲。
公孫玥的石屋最靠近湖岸，此時門前已經出現積水。
公孫玥靜坐於屋內，閉著眼，眉頭緊皺。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她吵醒。
走到門口打開門，只見昏暗的夜色里門口竟站著七八個漁村的漁民。
為首的正是一年前帶頭來感謝她的族老。
族老見到公孫玥後二話不說，直接鑽進了她的屋子，焦急道：
「先生可有什麼要緊東西？我們來幫你搬，快離開這裡，去山上躲一陣。」
其他幾個青壯站在雨水中，渾身上下早已濕透，目光焦急的看著公孫玥，讓她快走。
「先生，看著情形這雨恐怕停不下來，怕是要漲洪水了，快跟我們走...」
「對啊先生，等洪水退了我們再回來...」
公孫玥此時正在出手與袖手旁觀之間徘徊，又因為某種契機，令她心神搖曳，全然顧不得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呆滯地跟著漁民一起往村外山上跑。
大雨打濕了她的衣裙，展現出極為誘人的身段。
但因為是夜晚，身邊村民看得並不真切，而且因為發自內心對公孫玥的尊敬，他們的目光也大都會刻意迴避。
跑出屋子沒多久，另外幾個人便手忙腳亂的幫著公孫玥將她屋子裡的東西搬了出來。
大多是一些書籍和衣物。
以為身材高大的青壯連忙將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下，披在公孫玥身上，關心道：
「先生可別染了風寒，咱們快走，山上有我們搭好的茅棚...」
公孫玥心頭一震，蓑衣的重量以及上面傳來的汗臭味終於將她從心神搖曳中喚醒。
停步回頭，夜能目視的她清晰地看到似乎達到某種極限後正在飛速上漲的洪水。
那幾個護送她的青壯見她停下來，此時也顧不得冒犯，一把拉著公孫玥的手拔腿就跑。
「先生快，別看了，等洪水退了我們還能再回來...一定能再回來的...」
他們一遍遍的呼喊著，安慰著公孫玥，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公孫玥這麼被他們拉著跑上了山，在半山腰處停了下來。
漁村村民很有遠見，在發現這場大雨不對勁的時候便齊心合力在山上搭建了許多茅棚。
雖然四面漏風，但至少有個頂，能勉強躲躲雨。
茅棚里除了村里兩百多口村民之外，還有不少家當、雜物。
甚至還有養的豬、牛、雞、鴨。
所有人躲在茅棚里，在初夏還殘留著一抹寒意的雨夜中瑟瑟發抖。
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恐懼和絕望。
因為他們雖然躲在山上避過了這一場洪災，可他們的根基，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和財產，畢竟全部葬送在這一場洪災之中。
就算過幾天洪災過去了，他們依然需要繼續面對近乎絕望的生活。
田地必將絕收，這個冬天該怎麼熬過去？
「轟...」
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划過天空。
村民嚇了一跳。
但緊接著就有人驚呼道：
「我看到了，洪水漲上來了，村子已經進水了...」
頓時，巨大的恐慌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已經有夫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爺啊...求求你給條生路吧...我家那三畝地可是活命的根吶...」
不只是她，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嚎哭，或者跪在地上對著天空不斷磕頭。
可只是一群命如草芥的螻蟻，一群連名字都沒有，甚至都不能稱之為百姓的賤民。
就算老天有眼，又豈會多看他們一眼？
公孫玥怔怔地看著這群人，手指頭不自覺的顫抖。
雨水順著她絕美的臉龐滑落，從下巴滴落在泥濘中，粉身碎骨。
村民們還在不斷磕頭，一聲聲悲哭響徹在公孫玥的心扉。
她不忍再看，閉上了雙眼。
可眼睛看不見了，心卻看得更遠。
此時此刻，在這彭蠡澤周邊一定有無數個像這些漁民一樣的人此時正在絕望地祈求上天。
這是底層百姓的苦難，若落在某一個人身上，或許一生也未必能經歷一回。
可若落在整個歷史時光中，這樣的苦難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
而這個天下，最多的便是這群命比紙薄的賤民。
卻也因為他們，組成了這個壯闊的天下。
一個璀璨如星河一般的九州天下...
公孫玥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身上開始逸散出一縷縷非凡氣息。
心神也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先生...我的家要沒了...」
忽然，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牽著公孫玥的手哽咽道。
公孫玥渾身一顫，腦海中一切異象瞬間消失。
她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去，原來是所有學生里年紀最小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不知道這場洪水會給他帶來什麼，但是卻明白，他們家的房子要被洪水淹沒了。
沒有了房子，就等於沒有了家。
公孫玥輕輕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轉頭看向山下的村莊。
洪水此時已經灌入村口，越來越洶湧。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個時辰整個村子以及周邊田地都會被淹沒。
公孫玥深吸一口氣，眼神終於不再迷茫。
她不顧泥濘弄髒了衣裙，緩緩蹲下身對小男孩笑道：
「小虎，別怕，你的家會一直都在的...」
話音剛落，一層淡淡的波動瞬間蕩漾開來。
所有人心底的驚慌幾乎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平息。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都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公孫玥。
公孫玥一步步走向前，來到所有人的前方，再往前已經無路，而是一道落差足有七八米高的坎。
但公孫玥還是依然抬腳走了過去。
「先生...小心...」
「先生...」
眾人驚呼，擔心公孫玥跌落下去。
然而接下來一幕，卻讓所有村民一臉呆滯，滿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