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心有靈犀,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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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希夷老祖拿捏不定時,忽然一陣心悸感傳來。

  天空上那張巨大的人臉瞬間消失。

  在希夷仙宗深處閉關的希夷老祖猛地睜開眼,心頭不禁駭然。

  在他的閉關密室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個青衫青年的身影。

  就坐在他對面,一臉微笑地看著他。

  這可是他閉關的密室,就算是跟他同一級別的修行者闖入也絕對會鬧出極大的動靜。

  但此時那些封鎖的禁制卻沒有半點反應。

  希夷老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站起身,沉聲道:

  「閣下何人?」

  青年微微一笑,起身拱了拱手道:

  「書院陸承安。」

  希夷老祖皺眉問道:

  「陸承安?書院?你就是那個小子的師父?」

  陸承安點了點頭,心裡卻忍不住感嘆,雖然同為神遊,這希夷老祖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

  他根本看不出自己身上那磅礴的文脈之祖的氣運。

  相比而言,帝央那幾個就要明顯更勝一籌。

  陸承安背負雙手,淡淡道:

  「小輩之間的恩怨,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你身為宗門老祖,如此逼迫一個晚輩是不是有失身份?」

  希夷老祖沉默不語,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今日他也只不過是心血來潮而已,沒想到卻碰到了硬茬。

  「閣下難道就是那位新出的一脈之祖?」

  陸承安笑了笑,沒有回應。

  這種問題他已經懶得回答。

  「希夷仙宗傳承不易,將來此方天地若有危機,還需要你出一份力。」

  「今日之事就此為止吧。」

  說罷,陸承安的身影便就此消失不見。

  希夷老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硬氣的話,面對陸承安,竟讓他有種比面對帝央還要無力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個新生的一脈之祖,沒想到竟已成長到這種地步。

  而此時,密室之外眾人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個希夷老祖出場這麼聲勢浩大,怎麼在陳淵放出幾句狠話之後就這麼退縮了?

  南宮元等人也想不明白,唯有陳淵大概猜到,應該是先生出手了。

  想到這裡陳淵不由得大喜。

  先生已經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想必現在已經回來了。

  他也無心再在青雲山逗留,最後看了眼南宮洛,陳淵直接施展神通離開了此地。

  希夷仙宗一眾高層皆面沉如水,這一次,身為五大仙宗之首的希夷仙宗算是面子丟盡了。

  連宗門老祖出面都沒能拿陳淵怎麼樣,將來再面對書院,他們希夷仙宗豈不是要低他們一頭?

  唯有南宮洛長舒了口氣,好在,老祖退了,若是真在這裡殺了陳淵,不僅她的修為白廢了,恐怕希夷仙宗也會面臨大難。

  不管書院會不會放過他們,首先北齊朝廷就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其實只不過是一個最淺顯的道理,南宮元他們也都知道,但是對於他們這些做慣了人上人的大修行者來說,有的時候臉面才是他們最難以放下的東西。

  好在結果是好的,至少陳淵以及他背後的書院不會在針對希夷仙宗。

  這一場鬧劇就這麼落幕了,看完熱鬧之後,眾人該做什麼還是繼續做什麼。

  唯有那個拼了命也要擠進希夷仙宗的入門弟子秦陽此時卻有些掙扎。

  陳淵跟他說過的那些話還在他耳邊迴響,讓他不得不深思是繼續留在希夷仙宗還是去武陽宗。

  ————

  離開青雲山後,陳淵便迫不及待地往天都城趕。

  一路不停,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看到了雄偉的天都城。

  西城城門下,人來人往的過路人絡繹不絕。

  陳淵還未靠近便遠遠看到那人群中站著的兩個身影。

  陸寧兒興奮地招了招手,喊道:

  「師兄,這裡...」


  陳淵略顯疲憊的面容立即滿面春風。

  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陳淵見過先生,先生,好久不見...」

  陸承安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見。」

  陸寧兒也拱手道:

  「師兄,還有我呢,想不想我呀...」

  陳淵笑了笑,柔聲道:

  「師妹這些年可還順利?」

  陸寧兒抿嘴而笑,露出兩個深深的梨渦。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睡了一覺,一睜眼沒想到就過了三年。」

  陳淵讚嘆道:

  「睡一覺就一品圓滿,師妹果然是大氣運之人,恭喜恭喜。」

  陸寧兒笑著擺了擺手道:

  「嗨,別說了,我自己都稀里糊塗的。」

  「咱們別在這站著了,快回家吧,我娘知道你要回來,忙活了一下午呢。」

  陳淵惶恐道:

  「辛苦師伯母了...」

  寒暄過後,三人結伴而行。

  就像多年前陸承安帶著還是少年的陳淵和陸寧兒走在天都城時一樣。

  只不過曾經的少年和小女孩,如今也早已長成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了。

  這些年陳淵一直都留在京都書院內,偶爾也會去扶龍山的宗學府授課。

  行走在天都城的街道上,竟有不少人都認得他。

  紛紛向他行禮。

  反倒是對於陸承安,天都城的人卻顯得更陌生一些。

  等三人回到書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不過在他們三個的眼中,夜色下的書院卻並不暗沉。

  那磅礴到幾乎能與皇城分庭抗禮的氣運,將這座只有兩進院落的書院襯托的猶如人間聖境。

  只不過這種異象,尋常人甚至是一般的修行者都看不出來罷了。

  書院裡還是那個樣子,除了大哥大嫂之外,也只有江遇川、韓墨白以及蘇銘這三個嫡傳弟子。

  其他的學子晚上並不在這住。

  不過比起當初在大哥的那間小院時,明顯還是熱鬧了許多。

  深夜,陸承安坐在書桌前,手裡翻看著一本《傳習錄》。

  只是不知為何,今日這書他卻怎麼都看不進去。

  嘆了口氣,陸承安索性合上書籍走出了房間。

  卻見不遠處陳淵的房間也依然亮著燈。

  陸承安甚至不用散發神魂之力都能猜到此時陳淵的狀態。

  房間內,陳淵靜坐在書桌後面,雙目緊閉,眉頭卻始終緊鎖。

  腦海中南宮洛自廢修為時那決絕的眼神一次次浮現。

  往日一個念頭便能進入的定境今天卻始終難以找到狀態。

  反覆強求之下,神庭紫府中的浩然正氣竟然都有暴亂的風險。

  無奈,陳淵只好放棄入定,隨手拿了本書翻看。

  院子裡,陸承安輕輕嘆了口氣。

  「唉...好好的牽扯上這麼大一份因果...」

  這種事陸承安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這不只是擾亂心境的問題,其中還牽扯上了陳淵與南宮洛的情感糾纏。

  情之一字,最是無解,哪怕是至聖先師對此也無法多做解釋。

  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陸承安忽然想到當年國師玄機真人帶著自己去過的觀星樓。

  索性靜不下心,他便直接往皇城而去。

  為了避免打擾城內禁軍,陸承安直接穿梭虛空來到了觀星樓的屋頂,就在當年國師帶他來的那個位置坐下。

  放眼望去,整座天都城的人間燈火盡收眼底。

  陸承安直接躺了下去,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御書房內,正在批閱奏摺的天子愕然抬頭,嘀咕道:

  「這傢伙,怎麼跟國師一樣,一聲不響就跑到屋頂上去了?」

  「難道他們這些高人都一個德行,喜歡往高處跑?」

  自言自語幾聲,天子不再管他,繼續批閱奏摺。

  可沒過一會兒他卻又停了下來,抬頭望著窗外,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有意思,難道是心有靈犀?這丫頭也來了...」

  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陸承安忽然被腳步聲驚醒,轉頭一看,只見一個一身白衣的身影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屋頂。

  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詫異。

  「你也來了?」

  「你怎麼在這?」

  兩人異口同聲,隨後卻又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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