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家國大義，個人情懷
看著李仲明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留戀。
孫玲瓏的目光明顯黯淡了下來。
她就這麼看著李仲明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久後，一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站在了孫玲瓏面前，躬身道：
「三公主，殿下讓你去東宮見他。」
孫玲瓏輕輕點頭，冷冷道：
「知道了...」
————
回到驛館，李仲明換了身衣服，隨後便與前來接他的內侍們一起入了宮。
這一次並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天子的御書房。
除了天子，還有兩位大臣，李仲明都見過，是東吳的內閣大臣。
行過禮後，天子便直接開門見山道：
「盟約的事耽擱了李大人這麼久，實屬不該。不過這件事畢竟關係兩國，事關重大，朕也不能草率，還請李大人見諒。」
李仲明拱手道：
「陛下客氣了，等一等是應該的。不知今日陛下招外臣前來是...」
天子轉頭看向東吳內閣首輔，對方心領神會，拿起手邊一卷文書起身道：
「李大人，盟約我等已經起草完畢，還請李大人過目。」
李仲明走了過去，鄭重的接過國書，緩緩打開。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李仲明臉色微微一變，抬頭望向天子道：
「陛下，這是何意？」
天子沒有說話，內閣首輔解釋道：
「這是我東吳為與北齊交好奉上的一份厚禮。」
「北境十三國，我東吳盡可捨棄，若貴國有興趣，派兵拿下就好。我保證，東吳不會出動一兵一卒...」
李仲明神色沉重，並未因為這份厚禮而感到欣喜。
兩國之間的邦交，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東吳既然能捨棄北境十三國，那就說明他們想要的東西遠比這北境十三國更重要，至少在他們看來更重要。
李仲明拱手問道：
「貴國如此慷慨，著實讓外臣汗顏。只是不知，貴國想要什麼？」
內閣首輔以及其他幾位大臣和天子聽到李仲明的詢問不由得相視一笑。
天子甚至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李仲明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
李仲明一頓，心頭猛地一驚。
「我？」
天子輕輕點頭，笑道：
「先生之才，這幾日我東吳百官早已見識。」
「東吳雖然傳承久遠，仙道昌隆，但內里卻已經是千瘡百孔，急需一位如先生這般大才輔佐治國。」
「若先生願意留在東吳，別說北境十三國，就算是讓我東吳再割讓三州之地，朕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李仲明心頭狂跳，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為了他東吳天子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作為他自身，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
只是這畢竟是兩國邦交，李仲明強壓下心頭的反感，開始站在國家的角度上來考慮。
若東吳真的能讓出北境十三國以及三州之地，北齊天子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讓自己真的留在東吳？
東吳三州以及北境十三國，加上已經開始被不斷收入北齊版圖的東南諸國，那幾乎又是一個萬里江山了。
北齊版圖若擴大這麼多，對於北齊的國運以及國力來說，絕對是一個開國以來最大的機緣。
北齊天子...經得住這種誘惑嗎？
李仲明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沉聲道：
「此事事關重大，非外臣一人能決定，還請陛下容...」
「放心，這件事你們北齊陛下已經知道了。」
還不等李仲明說完，東吳天子便開口打斷他道。
李仲明一怔，茫然抬頭。
隨後便反應過來，原來這些天東吳一直拖著不跟他簽訂盟約，竟是在與北齊天子通信。
算算飛劍傳信的速度，五天時間便足以一個來回。
這麼說來，北齊應該是前天回信了。
李仲明忽然想到昨天在太子別院內他詢問太子簽訂盟約的事時太子說過，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
原來如此。
那太子昨天和三公主一起請他去別院教學，期間還求問關於法政九策的事，想必也是在最後對李仲明進行考察，待價而沽。
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北境十三國。
那這件事...孫玲瓏知不知道？
李仲明有些心煩意亂。
但他畢竟是三品文道修行者，最擅養氣定境的功夫。
做了個深呼吸，情緒漸漸平復。
隨後看向天子問道：
「不知我君上如何作答？」
東吳天子眼中神采奕奕，回道：
「北齊陛下的回信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一切全憑李先生做主。」
李仲明身形一震，眼底明顯多了一抹慌亂。
但一瞬間便隱沒下去。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腦海中思索北齊天子的意思。
一切都由他自己做主...
這無疑是將難題扣在他他身上。
於公，他應該答應。
男兒自當以身許國，七尺之軀，能為母國換來萬里江山，何其幸也？
於私，他是李家獨苗，孤身投往東吳於孝道相悖。
而且他也從未想過離開北齊，他想隨北齊一起建立千秋霸業。
更想留在先生身邊，成就文脈大道。
兩種思想衝突在李仲明心湖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甚至能想到，當東吳把這份交易傳遞到北齊去的時候，北齊朝堂之上會是何等震動。
朝中百官必定舉雙手贊成這份交易。
畢竟李仲明對於東吳乃至其他諸國來說，是稀罕的。
可對於北齊來說卻未必，因為像他這樣的大賢，北齊還有八個。
大師兄何道哉，三師弟陳淵，師妹寧兒，哪一個不是絲毫不遜色於他李仲明的大才？
捨棄一個李仲明就能換回如此廣袤的疆域，估計沒有哪個大臣會拒絕。
天子能做出『一切皆由李先生自己做主』的回應，絕對是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自從多年前身陷廢體之困後，李仲明又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這一刻他無比想要見到先生，請先生為他解惑。
想到先生，李仲明猛然一驚。
他還記得當初離開北齊之前先生曾對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提醒他什麼。
可最終並未點明。
「原來先生那時候便料到了有此變故了嗎？」
孫玲瓏的目光明顯黯淡了下來。
她就這麼看著李仲明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久後，一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站在了孫玲瓏面前，躬身道：
「三公主，殿下讓你去東宮見他。」
孫玲瓏輕輕點頭，冷冷道：
「知道了...」
————
回到驛館，李仲明換了身衣服，隨後便與前來接他的內侍們一起入了宮。
這一次並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天子的御書房。
除了天子，還有兩位大臣，李仲明都見過，是東吳的內閣大臣。
行過禮後，天子便直接開門見山道：
「盟約的事耽擱了李大人這麼久，實屬不該。不過這件事畢竟關係兩國，事關重大，朕也不能草率，還請李大人見諒。」
李仲明拱手道：
「陛下客氣了，等一等是應該的。不知今日陛下招外臣前來是...」
天子轉頭看向東吳內閣首輔，對方心領神會，拿起手邊一卷文書起身道：
「李大人，盟約我等已經起草完畢，還請李大人過目。」
李仲明走了過去，鄭重的接過國書，緩緩打開。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李仲明臉色微微一變，抬頭望向天子道：
「陛下，這是何意？」
天子沒有說話，內閣首輔解釋道：
「這是我東吳為與北齊交好奉上的一份厚禮。」
「北境十三國，我東吳盡可捨棄，若貴國有興趣，派兵拿下就好。我保證，東吳不會出動一兵一卒...」
李仲明神色沉重，並未因為這份厚禮而感到欣喜。
兩國之間的邦交，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東吳既然能捨棄北境十三國，那就說明他們想要的東西遠比這北境十三國更重要，至少在他們看來更重要。
李仲明拱手問道：
「貴國如此慷慨，著實讓外臣汗顏。只是不知，貴國想要什麼？」
內閣首輔以及其他幾位大臣和天子聽到李仲明的詢問不由得相視一笑。
天子甚至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李仲明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
李仲明一頓，心頭猛地一驚。
「我？」
天子輕輕點頭，笑道：
「先生之才，這幾日我東吳百官早已見識。」
「東吳雖然傳承久遠，仙道昌隆，但內里卻已經是千瘡百孔，急需一位如先生這般大才輔佐治國。」
「若先生願意留在東吳，別說北境十三國，就算是讓我東吳再割讓三州之地，朕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李仲明心頭狂跳，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為了他東吳天子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作為他自身，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
只是這畢竟是兩國邦交，李仲明強壓下心頭的反感，開始站在國家的角度上來考慮。
若東吳真的能讓出北境十三國以及三州之地，北齊天子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讓自己真的留在東吳？
東吳三州以及北境十三國，加上已經開始被不斷收入北齊版圖的東南諸國，那幾乎又是一個萬里江山了。
北齊版圖若擴大這麼多，對於北齊的國運以及國力來說，絕對是一個開國以來最大的機緣。
北齊天子...經得住這種誘惑嗎？
李仲明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沉聲道：
「此事事關重大，非外臣一人能決定，還請陛下容...」
「放心，這件事你們北齊陛下已經知道了。」
還不等李仲明說完，東吳天子便開口打斷他道。
李仲明一怔，茫然抬頭。
隨後便反應過來，原來這些天東吳一直拖著不跟他簽訂盟約，竟是在與北齊天子通信。
算算飛劍傳信的速度，五天時間便足以一個來回。
這麼說來，北齊應該是前天回信了。
李仲明忽然想到昨天在太子別院內他詢問太子簽訂盟約的事時太子說過，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
原來如此。
那太子昨天和三公主一起請他去別院教學，期間還求問關於法政九策的事，想必也是在最後對李仲明進行考察，待價而沽。
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北境十三國。
那這件事...孫玲瓏知不知道？
李仲明有些心煩意亂。
但他畢竟是三品文道修行者，最擅養氣定境的功夫。
做了個深呼吸，情緒漸漸平復。
隨後看向天子問道：
「不知我君上如何作答？」
東吳天子眼中神采奕奕，回道：
「北齊陛下的回信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一切全憑李先生做主。」
李仲明身形一震，眼底明顯多了一抹慌亂。
但一瞬間便隱沒下去。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腦海中思索北齊天子的意思。
一切都由他自己做主...
這無疑是將難題扣在他他身上。
於公，他應該答應。
男兒自當以身許國，七尺之軀，能為母國換來萬里江山，何其幸也？
於私，他是李家獨苗，孤身投往東吳於孝道相悖。
而且他也從未想過離開北齊，他想隨北齊一起建立千秋霸業。
更想留在先生身邊，成就文脈大道。
兩種思想衝突在李仲明心湖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甚至能想到，當東吳把這份交易傳遞到北齊去的時候，北齊朝堂之上會是何等震動。
朝中百官必定舉雙手贊成這份交易。
畢竟李仲明對於東吳乃至其他諸國來說，是稀罕的。
可對於北齊來說卻未必，因為像他這樣的大賢，北齊還有八個。
大師兄何道哉，三師弟陳淵，師妹寧兒，哪一個不是絲毫不遜色於他李仲明的大才？
捨棄一個李仲明就能換回如此廣袤的疆域，估計沒有哪個大臣會拒絕。
天子能做出『一切皆由李先生自己做主』的回應，絕對是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自從多年前身陷廢體之困後，李仲明又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這一刻他無比想要見到先生，請先生為他解惑。
想到先生，李仲明猛然一驚。
他還記得當初離開北齊之前先生曾對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提醒他什麼。
可最終並未點明。
「原來先生那時候便料到了有此變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