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其心可誅
興隆四年，最後一場朝會。
一條詔令令朝堂百官甚至整個北齊天下都震動不已。
天子下詔，立國學科，納扶龍學宮為北齊宗學府。
命諸位在朝文豪整理編撰宗學府授業典籍。
推翻過去所有經義文章，以北齊天都城書院藏書為宗，從中挑選傳世經典，作為宗學府的學術宗旨。
而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也是最震撼天下人的一點，便是這次整理編撰宗學府學術宗旨的核心人物，竟然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
此令一出，百官譁然。
紛紛上書諫言，萬不可如此魯莽，甚至還有言辭激烈的言官直言天子荒誕，將北齊千年國運竟然賭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
對此，天子沒有解釋，只是讓選出來的兩百多名朝中文豪親自去一趟書院看看。
若最終他們看過之後依然不認可，那就換人。
見此，這些文豪大臣也不再多言，一幫人烏烏泱泱氣勢洶洶的朝著書院趕去。
天子站在皇城的城頭，看著那些往城東而去的大臣們笑而不語。
貼身太監韓吳春有些擔心道：
「陛下，不管管嗎？」
天子瞪了他一眼道：
「管？管什麼？」
韓吳春可是知道書院底細的人，更是知道在這天都城誰都能惹，唯獨不能惹那個小聖女，否則引來文祖震怒，恐怕又要來一次劍指天子了。
當然，這些話韓吳春自然是不敢說。
只是指了指城東道：
「陸姑娘畢竟還小，她...頂得住嗎？」
天子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指了指自己的鬍鬚道：
「我這空了一撮鬍鬚是誰拔的？」
韓吳春一愣，差點笑出聲，見天子眼神不善，這才捂著嘴憋了回去。
也是，那小聖女天真無邪，又有文祖背景，連陛下的龍鬚都敢拔，這些朝中大臣想來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天子踮起腳，已經有些看不清那些大臣的背影了。
他直接轉身道：
「走，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韓吳春眼前一亮，笑道：
「好嘞，奴才這就來給陛下喬裝打扮...」
天子瞪了他一眼，笑罵道：
「狗奴才，就你的懂朕的心思是吧...」
————
書院裡，陸寧兒正拿著一本《傳習錄》對著小黃鳥說教道：
「小黃，人之心體，本無不明，而氣拘物蔽，鮮有不昏。非學、問、思、辨以明天下之理，則善惡之機、真妄之辨不能自覺，任情恣意，其害有不可勝言者矣。」
說罷，她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小黃鳥的腦袋，笑道：
「聽懂了沒？就算你不是人，也要明白學習、提問、思考、論辯...論辯就算了，你啥也不懂，也論不出什麼東西。總之就是要學習，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來，知道嗎？」
小黃鳥歪著腦袋，嘰嘰喳喳，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陸寧兒臉色瞬間大變，指著桃樹下一坨鳥糞道：
「既然知道，你怎麼還亂拉屎？不是教過你，拉屎要飛出去到外面拉然後用爪子埋起來嗎？」
小黃鳥頓時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低聲輕鳴了幾聲。
陸寧兒放下書籍，雙手叉腰，怒道：
「什麼？忘了？剛教你的道理就忘了？你這麼不專心，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還怎麼當我書院未來的護院神鳥？」
小黃鳥急了，連忙跳到陸寧兒肩膀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陸寧兒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道：
「唉...看來這護院神獸的職責得換人了，我看小桃樹就不錯。」
一陣風吹過，院子裡那棵桃樹隨風搖晃，翠葉婆娑...
小黃鳥轉頭看了眼桃樹，又叫了幾聲。
陸寧兒笑道：
「樹怎麼了？二叔說過，天下但凡有生命之物，皆有得道之機，你看小桃樹多乖，不像你...」
......
徐行之看著院子裡陸寧兒和小黃鳥這一人一鳥的對話，啞然失笑。
陸寧兒的天真浪漫有的時候真的會讓他產生錯覺。
這個整天逗鳥，趴在地上看螞蟻，爬到桃樹上倒掛金鉤，一看書就犯困的小女孩，真的是那個能在學問上指點江山，連陳亢師叔都自愧不如的博學之士？
可這種疑問又在每次看到陸寧兒點評那些書院弟子文章的時候煙消雲散。
這個小師叔，實在是不能以常理看待。
正在逗鳥的陸寧兒忽然閉嘴，轉頭望向書院大門，疑惑道：
「咦？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隨後轉頭看了眼徐行之，吩咐道：
「徐行之，去開...」
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陸寧兒分明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算了，看看他們想幹嘛...」
書院可不是好闖的地方，別的不說，光是門口那塊牌匾就能讓心懷不軌之徒從哪來回哪去。
一群文豪趕到書院外的桃林，看著這麼一處幽靜雅致之地，心中都不禁泛起一陣羨慕的情緒。
然而此時的他們沒有心思去體會這份寧靜，一群人直接闖進那條小路，腳步急促，根本不像個讀書人的樣子。
為首的一位名為周旦，乃是文華殿的大學士，更是當朝太傅。
可以說他就是北齊讀書人的領袖。
身後這一群北齊文豪自然是以他為首。
周旦理了理衣衫，目光沉著，踏著四平八穩的腳步走上前去。
打算先禮後兵。
可當周旦走到書院門口，正要去敲門的時候，心頭卻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仿佛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造次，若非誠心求學，從哪來便回哪去。
周旦雖然是四品修士，一時間竟也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直接轉過身，扭頭就走。
其餘百官見狀全都一頭霧水。
周旦沒有理會他們，腳步飛快地往回走。
直到走出了五畝桃林的範圍，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身邊的情景心頭莫然一驚。
猛地回頭，看向書院的方向，隨後臉色漸冷，怒道：
「竟以妖法霍亂我心，其心當誅...」
一條詔令令朝堂百官甚至整個北齊天下都震動不已。
天子下詔，立國學科，納扶龍學宮為北齊宗學府。
命諸位在朝文豪整理編撰宗學府授業典籍。
推翻過去所有經義文章，以北齊天都城書院藏書為宗，從中挑選傳世經典，作為宗學府的學術宗旨。
而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也是最震撼天下人的一點，便是這次整理編撰宗學府學術宗旨的核心人物，竟然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
此令一出，百官譁然。
紛紛上書諫言，萬不可如此魯莽，甚至還有言辭激烈的言官直言天子荒誕，將北齊千年國運竟然賭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
對此，天子沒有解釋，只是讓選出來的兩百多名朝中文豪親自去一趟書院看看。
若最終他們看過之後依然不認可，那就換人。
見此，這些文豪大臣也不再多言，一幫人烏烏泱泱氣勢洶洶的朝著書院趕去。
天子站在皇城的城頭，看著那些往城東而去的大臣們笑而不語。
貼身太監韓吳春有些擔心道：
「陛下，不管管嗎？」
天子瞪了他一眼道：
「管？管什麼？」
韓吳春可是知道書院底細的人，更是知道在這天都城誰都能惹，唯獨不能惹那個小聖女，否則引來文祖震怒，恐怕又要來一次劍指天子了。
當然，這些話韓吳春自然是不敢說。
只是指了指城東道：
「陸姑娘畢竟還小，她...頂得住嗎？」
天子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指了指自己的鬍鬚道：
「我這空了一撮鬍鬚是誰拔的？」
韓吳春一愣，差點笑出聲，見天子眼神不善，這才捂著嘴憋了回去。
也是，那小聖女天真無邪，又有文祖背景，連陛下的龍鬚都敢拔，這些朝中大臣想來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天子踮起腳，已經有些看不清那些大臣的背影了。
他直接轉身道：
「走，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韓吳春眼前一亮，笑道：
「好嘞，奴才這就來給陛下喬裝打扮...」
天子瞪了他一眼，笑罵道：
「狗奴才，就你的懂朕的心思是吧...」
————
書院裡，陸寧兒正拿著一本《傳習錄》對著小黃鳥說教道：
「小黃，人之心體，本無不明，而氣拘物蔽，鮮有不昏。非學、問、思、辨以明天下之理，則善惡之機、真妄之辨不能自覺，任情恣意，其害有不可勝言者矣。」
說罷，她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小黃鳥的腦袋，笑道：
「聽懂了沒？就算你不是人，也要明白學習、提問、思考、論辯...論辯就算了，你啥也不懂，也論不出什麼東西。總之就是要學習，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來，知道嗎？」
小黃鳥歪著腦袋，嘰嘰喳喳，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陸寧兒臉色瞬間大變，指著桃樹下一坨鳥糞道：
「既然知道，你怎麼還亂拉屎？不是教過你，拉屎要飛出去到外面拉然後用爪子埋起來嗎？」
小黃鳥頓時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低聲輕鳴了幾聲。
陸寧兒放下書籍，雙手叉腰，怒道：
「什麼？忘了？剛教你的道理就忘了？你這麼不專心，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還怎麼當我書院未來的護院神鳥？」
小黃鳥急了，連忙跳到陸寧兒肩膀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陸寧兒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道：
「唉...看來這護院神獸的職責得換人了，我看小桃樹就不錯。」
一陣風吹過，院子裡那棵桃樹隨風搖晃，翠葉婆娑...
小黃鳥轉頭看了眼桃樹，又叫了幾聲。
陸寧兒笑道：
「樹怎麼了？二叔說過，天下但凡有生命之物，皆有得道之機，你看小桃樹多乖，不像你...」
......
徐行之看著院子裡陸寧兒和小黃鳥這一人一鳥的對話，啞然失笑。
陸寧兒的天真浪漫有的時候真的會讓他產生錯覺。
這個整天逗鳥，趴在地上看螞蟻，爬到桃樹上倒掛金鉤，一看書就犯困的小女孩，真的是那個能在學問上指點江山，連陳亢師叔都自愧不如的博學之士？
可這種疑問又在每次看到陸寧兒點評那些書院弟子文章的時候煙消雲散。
這個小師叔，實在是不能以常理看待。
正在逗鳥的陸寧兒忽然閉嘴，轉頭望向書院大門，疑惑道：
「咦？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隨後轉頭看了眼徐行之，吩咐道：
「徐行之，去開...」
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陸寧兒分明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算了，看看他們想幹嘛...」
書院可不是好闖的地方，別的不說，光是門口那塊牌匾就能讓心懷不軌之徒從哪來回哪去。
一群文豪趕到書院外的桃林，看著這麼一處幽靜雅致之地，心中都不禁泛起一陣羨慕的情緒。
然而此時的他們沒有心思去體會這份寧靜，一群人直接闖進那條小路，腳步急促，根本不像個讀書人的樣子。
為首的一位名為周旦，乃是文華殿的大學士，更是當朝太傅。
可以說他就是北齊讀書人的領袖。
身後這一群北齊文豪自然是以他為首。
周旦理了理衣衫，目光沉著，踏著四平八穩的腳步走上前去。
打算先禮後兵。
可當周旦走到書院門口，正要去敲門的時候，心頭卻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仿佛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造次，若非誠心求學，從哪來便回哪去。
周旦雖然是四品修士，一時間竟也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直接轉過身，扭頭就走。
其餘百官見狀全都一頭霧水。
周旦沒有理會他們，腳步飛快地往回走。
直到走出了五畝桃林的範圍，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身邊的情景心頭莫然一驚。
猛地回頭，看向書院的方向，隨後臉色漸冷，怒道：
「竟以妖法霍亂我心，其心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