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於書記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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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兒嗆得人直皺眉,賀廠長、鄭副廠長和馬副廠長跟在臉煞白、走路打晃的於書記後頭,愁眉苦臉地對了對眼神。

  屈科員走最前頭,背影透著股催命似的,腰杆挺得溜直,好像剛才在廠門口偷偷摸摸的不是他本人。

  於書記心裡頭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他知道這關躲不過去了,趙司長那兒肯定得給個說法。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提醒自己得保持住累垮了硬撐著的樣子,心裡頭正飛快地盤算咋說——既得裝無辜,還得把鍋甩乾淨。

  自行車騎得咯噔咯噔的,往冶金局那棟看著就嚇人的辦公樓去。

  車輪子碾過石板路,咯噔咯噔的,聽著就鬧心,跟敲在四個人心坎上似的。

  賀廠長好幾次想跟屈科員套套近乎,問問趙司長的態度,可屈科員後背繃得跟鐵板似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勁兒,愣是把他到嘴邊的話給憋回去了。

  不過他也不需要多問,趙司長什麼態度只要不是腦子沒問題指定是清楚的。

  鄭副廠長捂著肚子,眉頭皺成個疙瘩,嘴裡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裝的。

  馬副廠長則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捲兒,煙霧繚繞的,夾著菸捲兒的手指頭都有點抖。

  於書記閉著眼靠在后座上,眉頭皺得死緊,腦門上滲了一層細汗,心裡頭跟煮開水似的翻騰:

  趙司長會咋發火?這泄密的事兒,說啥也不能沾到自己身上……那幾千雙眼睛,喊得震天響的嗓門,還有李長春那張犟得跟頭驢似的老臉,在腦子裡嗡嗡轉,攪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總算到了。

  推開趙司長辦公室那扇沉得要命的木門,屋裡頭那股子壓抑勁兒,跟要炸鍋似的,一下子就沖臉上來了。

  趙司長此刻沒了剛剛的大發雷霆,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後背僵得跟塊石頭似的。

  聽見動靜,他噌地轉過來,平時看著還行的臉這會兒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腦門上青筋都鼓起來了,眼睛瞪得溜圓,跟要吃人似的,恨不得把他們幾個一口吞了。

  「好哇!都來了!」趙司長嗓門因為激動變得有些尖細,跟用刀子刮玻璃似的,幾步衝到於書記跟前,鼻子都快懟到於書記臉上了,

  「於大書記!賀大廠長!您倆可真是『辛苦』啊!

  改革這麼大的事情,還是需要你倆來主持。

  這才有個頭,就迫不及待的傳出去了。」

  他唾沫星子噴了於書記一臉,根本不給人開口的機會,手指頭都快戳到於書記胸口了:

  「我就問你!改革方案!我們內部還在商量的絕密方案!咋就傳到工人耳朵里去了?!

  啊?!

  幾千人堵廠門口!喊口號喊得震天響!『反對改革』!『要說法』!

  你們紅星鋼鐵廠的保密工作咋做的?!

  還有沒有點規矩?!還有沒有點覺悟?!」

  他越說越氣,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蓋「哐當」一聲跳起來,

  「反了天了這是!想聚眾鬧事,想翻天不成?!」

  趙司長這火氣大得跟要燒起來似的,烤得屋裡每個人都不敢喘氣。

  屈科員早縮到牆角去了,恨不得鑽牆縫裡。

  賀、鄭、馬三個廠長更是嚇得跟鵪鶉似的,頭快低到胸口了,大氣不敢喘一口。

  於書記只覺得那一句句罵人的話跟錘子似的砸在耳朵上,趙司長氣得扭曲的臉在眼前晃,越來越模糊。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

  「書記辦公會上……也就初步透了點風……沒定下來呢……」,

  可嗓子眼裡像堵了團棉花,啥也說不出來。

  趙司長這火冒三丈的,還扣「翻天」這麼大的帽子,讓他本就繃緊的神經徹底斷了。

  剛才在醫院硬撐的那點勁兒一下子就沒了,猛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只剩下血呼呼的響聲。

  「我……我……」

  於書記嘴唇哆嗦著,臉從煞白變成了死灰色,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下意識想伸手扶桌子角,手卻軟得抬不起來。

  一股冰涼的麻勁兒從腳底一下子竄到頭頂,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揪。


  眼前一黑,連喊都來不及喊,整個人跟段被砍斷的爛木頭似的,「撲通」一聲,直挺挺、結結實實地摔在冰涼硬邦邦的水磨石地上。

  後腦勺磕地上,咚的一聲悶響,聽著都嚇人。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於書記終於知道那位醫生並不是在配合自己,而是下達了一個貼合自己的病狀的判決。

  於書記倒下之後,辦公室里靜得吊根針都能聽見。

  趙司長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相信地看著地上暈過去的於書記。

  賀廠長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於書記!!」他撲過去,嗓子都劈了。鄭副廠長和馬副廠長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蹲下去。

  屈科員嚇得魂兒都沒了,臉白得跟紙似的,結結巴巴地喊:

  「快!快叫車!送醫院!快啊!」

  趙司長僵在那兒,臉上的火氣一下子退了,只剩下一臉懵和藏不住的慌。

  他剛才恨不得把這幾個「惹禍精」吃了,現在看著躺在地上、臉灰撲撲的老書記。

  那句「翻天」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了,心裡只剩下一肚子的問號和說不清的發毛——這……這老東西,要是真出了事情,他的前程也就到此結束了。

  時隔半小時不到,於書記再次被送進了醫院。

  那位醫生見狀,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他還以為這位老書記一離開醫院又投入到工作中累著了。

  不過這位醫生一把脈,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脈象浮而無力,寸關尺三部皆虛,顯然是心脾兩虛、氣血逆亂所致。

  醫生眉頭緊鎖,不客氣的看著跟來的幾人,呵斥道,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這麼大年齡的人,不想著幫人分擔一下工作,怎麼還氣人家呢?」

  這話一出,跟著來的趙司長頓時面色難看。

  誰氣的大家都不說,讓醫生猜。

  不過醫生也沒和這幾人計較,而是把於書記推到了病房,不多會才從裡面出來,看著幾人冷聲道,

  「麻煩你們幾個通知病人家屬,病人情況有些不好,具體情況需要和病人家屬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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