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尾聲(8)都忘了還有一眾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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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雲綺所料,不出半個時辰,她甦醒的消息便傳遍整座皇宮。

  不出半日,京城已是滿城沸沸揚揚。

  往日裡,京城的茶館酒肆皆是入夜才熱鬧,今日卻不同。

  才下午,大街小巷便處處有人交頭接耳,各家長街的茶肆酒館早已座無虛席。

  可這滿場的喧鬧里,卻半分喜慶氣都無,人人皆是愁眉緊鎖。

  昭寧長公主的怪病來得猝不及防,一睡便是半年,陛下遍尋天下神醫,也始終查不出病因。

  百姓們私下裡都以為,這位長公主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心底都暗暗鬆了口氣。

  誰知竟毫無預兆,人就這麼醒了。

  茶肆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壓著嗓子道:「要我說,長公主昏迷這半年,陛下雖說不上朝,可好歹不做別的,該辦的朝政也沒落下。長公主這一醒,陛下的心怕是又全拴在她身上,再由著她肆意妄為了!」

  旁邊一人連連點頭,愁容滿面:「可不是嘛!天知道這位長公主醒了,又要突發奇想想要什麼稀罕物什,或是興師動眾修個瓊台仙閣、鑿個御苑湖亭的。真要那樣,咱們今年的稅賦怕是又要往上漲了!」

  另有個人嘆著氣接話:「要不怎麼有落榜書生敢冒砍頭的險,私下寫抹黑長公主的話本。聽說那書生也就自己寫寫,半分沒外傳,結果還是被長公主的人揪了出來。」

  有人追問:「那書生最後下場如何?」

  「還能如何?聽說長公主沒來得及派人處置,就突然昏迷了,是陛下後來派人抓的,直接當眾絞殺了,死相慘得很吶!」

  話音落下,茶肆里又是一陣低低的嘆息。人人臉上都添了幾分惶恐,只覺往後這日子,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

  然而,就在眾人滿面愁容、唉聲嘆氣之際,卻有個小廝模樣的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連聲音都帶著顫。

  他揚著嗓子高聲喊:「諸位!大喜啊!陛下下旨了,因長公主病癒普天同慶,免今年全國半載賦稅,開官倉賑濟貧苦,連牢中輕罪囚徒都予大赦!」

  這話一出,茶肆里瞬間靜了,所有人皆是一愣,隨即滿眼震愕。

  有人猛地攥住那小廝的胳膊,急聲追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小廝被攥得生疼,卻依舊興奮得渾身發顫,忙點頭:「千真萬確!城門口、鼓樓旁都貼了黃榜,不信你們現在就去看!」

  話音未落,茶肆里的人已一鬨而散,爭相往街面奔去。

  各處榜文之下早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擠著百姓。

  人人臉上先前的愁雲盡數散盡,眉梢眼角都揚著歡天喜地的笑容,還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連孩童都跟著歡呼。

  這下,再沒人覺得長公主醒來是什麼糟心事了。

  至少此刻,滿城百姓心裡誰不念著一句,長公主這一覺醒來,可真是醒得好,醒得太好了!

  *

  雲綺第一夜宿在長樂宮,伴著雲鉞。

  她讓人將床畔那方這半年來,雲鉞日常批閱奏摺的龍案搬了出去,讓他自明日起恢復上朝,重理朝政。

  待到第二日,她便回了自己的昭寧長公主府。

  雖說只過了半年光景,她卻在異世走過一段全新人生。

  以至於當那輛鎏金錯鳳、珠玉垂簾的華貴車駕停在府門前時,雲綺下車望見朱紅鎏金的府門,竟生出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這座長公主府,是雲鉞登基元年便下旨為她督造的,耗銀數千萬兩,徵調天下能工巧匠千餘人,歷時一載方成。

  府中雕樑畫棟皆覆金箔,階前鋪就和田暖玉,亭台樓閣依山水而建,御賜的奇花異草遍植苑中。

  連遊廊的宮燈皆是雲錦蒙框、赤金為骨,入目儘是極致的富麗堂皇,氣派不輸皇宮一隅。

  府中更獨辟一座珍寶閣,閣中奇珍異寶堆山積海,琳琅滿目竟數之不盡,全是雲鉞自登基來,遣人遍尋四海九州為她搜羅的心頭好,件件皆是價值連城的稀世之珍。

  西域鴿卵大夜明珠,一盞便照徹滿室。嶺南鮫綃羅綺輕若游雲,金線織紋流光溢彩。冰種翡翠雕山水擺件,清透瑩潤,方寸間景致如生,赤金累絲嵌東珠祖母綠首飾,全是孤品巧作。

  更有海外貓眼石、上古青銅古玉,滿閣堆金疊玉,晃人眼目。


  民間皆知昭寧長公主府奢華無度,早已怨聲載道,卻人人敢怒不敢言。只因誰若敢私下妄議半句,但凡傳入雲鉞耳中,無一人能得善終。

  帝王的雷霆之怒,從不是尋常百姓能承受的。

  此刻,長公主府朱門大開,管家福全領著府中上下僕從,齊齊跪在石板階前,垂首高聲恭迎:「恭迎長公主殿下回府——」

  聲浪整齊,震徹府前長巷。

  兩名身著雲錦宮裝的貼身宮女快步上前,屈膝輕扶雲綺臂彎,她慵然抬眸,輕搭在宮女腕間,一身華貴宮裝襯得身姿矜貴,漫不經心地邁入府門。

  雲綺今日回府也是有事要處理,卻全然忘了另一樁事。

  行至中院沁芳亭前,十餘道身影忽的現身攔在跟前,一眾眉目清絕、身姿纖秀的男子,個個面色清癯卻難掩俊朗,眉眼間滿是柔順。

  此刻皆眼眶通紅,見了她便齊齊屈膝跪地,聲音哽咽:「殿下,您終於醒來了——」

  雲綺見狀忍不住扶額,忽而有些頭疼。

  這些人都是她從前養在府中的面首。

  從前她雖身居權勢之巔,卻從不在男女之事上強迫別人,留在身邊的皆是長得賞心悅目、言聽計從,且對她死心塌地之人。

  也曾直言過,若他們哪日想離開,便隨時可走,不會有任何阻攔。

  府中男人多了,私下裡爭風吃醋在所難免,可只要不鬧到她眼前,她便樂得清淨,從不過問。

  只是她這一昏迷便是半年,原以為這些人早該各尋出路,卻不料竟一個未走,全守在府中。

  管家福全快步上前躬身回話:「殿下,這些郎君們這半年來日日守著府中,翹首盼您醒來,無一人動過離開的心思。」

  雲綺再抬眼時,已有一人紅著眼眶行至她身前屈膝跪下,俯首輕吻她的手背,語聲微顫:「殿下,我們都相信,您定會醒過來的。」

  「殿下,您此番醒來,該不會再有事了吧?」

  另一人亦噙著淚接話,聲線哽咽,眸底滿是惶恐與依戀:「殿下,若是您真的醒不來,奴便跟著您一起去了。」

  又有一人膝行半步,眸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帶著懇求:「殿下今日既回了府,便讓我們好好陪陪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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