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他們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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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後看,還有別的東西。

  有那條她曾貼身戴過、後來贈予楚翊的細巧銀鏈,鏈尾墜著顆米粒大小的銀珠,上面細細淺淺刻著一個 「綺」 字。

  河畔邊,楚翊給她寒磯草,想問她要獎勵。

  她說香膏不行,楚翊便又讓步,說別的也行,只要是只屬於她的東西。她就將這項鍊給了他。

  還有她在昭華公主府滿月宴上寫下的福字,連帶著最初寫下的那一張,總共是九張福字。

  雲綺也不知道,她在公主府隨意揮毫的這些筆墨,是怎麼被楚翊弄到手收藏起來的,又被他這般仔細裝裱妥當的。

  不過,雖說是隨手揮毫,可她的字本就這般好看,的確是該被這樣鄭重重視的。

  到最後,還有她寫給楚翊那有些敷衍的信箋,連同那隻繪著她親手描就的黑色鳶尾花的湯盅,也被擦拭得纖塵不染,都妥帖收在了其中。

  直到將這些物什一一看完,雲綺才忽然懂了,為何有人偏愛收藏舊物。

  這些蒙著時光薄塵的物件,原是記憶的信物,指尖一觸,便將人拽回彼時的風裡。

  席間的人影幢幢,樹下披風落肩的溫暖,河畔的青草氣息,宴上的人聲鼎沸,盡數在腦海里清晰浮現。

  她從未想過,楚翊會將這些與她相關的、細碎的痕跡,這般一一拾起,妥善珍藏。不知不覺,他們也一起經歷過這些。

  不過,若不是親眼見著這些,她大概也不會信,楚翊竟是真的……這般愛她。而且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他們皆是生來榮華加身的人,慣於勘破人心,亦慣於將真心掩去。於他們而言,對旁人交付真心,本就是極難的事。

  故而從前的每一次周旋,都帶著試探與較量,連那笑意,都像是摻了幾分假意。

  可此刻她才發覺,那其實只是她而已。

  楚翊那些看似迂迴的周旋里,從無半分假意,他的真心,自始至終都擺在那裡,等著她看見。

  楚翊一直靜立在雲綺身後,目光隨著她的手,將那些舊物一一撫過。眸色沉如深潭,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專注。

  雲綺轉過身,目光掠過密室里精巧的機關陣仗,忽然輕笑出聲,出言戲謔。

  「表哥這羿王府若哪日遭了賊,那賊費盡心思闖到這裡,定會認為這裡頭藏了什麼稀世珍寶,竟比兩旁的奇珍異草還要金貴。」

  「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開,瞧見的卻是這些東西,怕是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什麼用過的面紗,用過的燙傷膏,沒有鉤的舊魚竿,還有那枚磨得發亮的銅板。

  在外人眼裡,這些東西實在與「破爛」無異。

  楚翊聞言,緩緩抬眸,朝她伸出手,聲音淡得像掠過湖面的風:「世人庸俗,他們辨不出何為真正珍貴。」

  「可我知道,此刻我眼前的,比世上所有事物加起來,都要珍貴。」

  雲綺望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將自己的手也輕輕放了上去。

  下一秒,楚翊便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拽入懷中。

  沒有親吻,只是微微俯身,以下頜抵著她的發頂,雙臂如松枝般環住她的腰肢,力道不輕不重,卻將她完完全全攏在他的懷抱。

  他的胸膛寬闊溫熱,自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深沉強勢,將她整個人都密密裹了進去,偏偏動作又輕得不像話。

  周遭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雲綺聽見他埋在她發間的聲音,低啞又眷戀:「…我從未害怕失去過什麼東西,可我怕失去你。」

  他說,他怕失去她。

  雲綺抬手,緩緩摩挲過他的下頜線,語氣似嗔似嘆:「四表哥就這麼把自己的弱點交出來,就不怕我拿這個利用你嗎?」

  楚翊俯身,額頭抵著她的,淡淡道:「不必藉由外物。表妹就是我的弱點,你要利用我什麼,我都心甘情願。」

  他太會了。

  情話簡直和她一樣,信手拈來。

  今日這番才是真正的剖心置腹,饒是她也忍不住動了心。

  雲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唇瓣輕輕廝磨著,淺淺吻了上去。不過退開半分,便被他扣住後頸,這次攫住不放。

  在這輾轉廝磨的吻里,空氣漸漸染上旖旎的靡色。雲綺胸口微微起伏,臉頰漫上緋色,帶著幾分喑啞:「……想要了。」


  楚翊終究是得償所願。

  如果說先前在來羿王府的馬車上,她不過是想著尋一場片刻歡愉,可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接納了他,接納了他的愛,他的心。

  沒有哪個男人,能抵得住心愛之人這般軟語低喃。

  楚翊的眸色驟然沉得似化不開的墨,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打橫將她抱起,大步往密室外走,唇瓣卻始終沒離開她的唇角。

  步履沉穩,唇齒間的輾轉廝磨卻愈發纏綿,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幾分克制的喑啞:「…在書房,還是去我的寢院?」

  他想著,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總要給她最好、最妥帖的體驗。

  這般光景下,哪還顧得上去什麼寢院?趁著吻得間隙換氣的空當,雲綺軟著嗓子,含糊擠出兩個字:「……書房。」

  下人都屏聲靜氣守在書房外,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也沒人敢貿然進來打擾。

  一路抱到寬大的書桌前,兩人依舊吻得難捨難分。

  楚翊長臂一拂,桌上的硯台紙筆、卷宗信函噼里啪啦盡數掃落在地。旋即直接扯過一旁搭著的披風,鋪在案上。

  聲響未歇,他已俯身將她抱上那張沉香檀木書案,唇瓣始終沒從她唇上離開半分,依舊黏著她細細廝磨,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惹得她一陣輕顫。

  「還涼不涼?」

  問的是桌案,可話音落時,他的熱度已熨帖緊實地貼著她。

  雲綺感受得到。她環著他的脖頸,微微仰著下巴喘息,聲音裹著些許鼻音,尾音不自覺地往上翹,帶著幾分勾人的嬌媚:「涼……所以,給我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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