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要不要,搬出這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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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硯洲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

  她醉得厲害,倦得沉酣,早已經墜入了夢鄉。

  那些讓他險些溺斃的吻,已是他從夜色里偷來的的歡愉。他又怎麼敢再肆意妄為,索求更多。

  他已經足夠卑劣了。

  只是當他離開竹影軒,孑然一身立在清冷的月下,晚風卷著霜意掠過衣襟時,經歷了今晚的種種,他終於開始直面自己的內心。

  他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他根本做不到只做她的兄長,也根本退不回那個所謂的兄長的位置。

  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無論見與不見,他的心,早就為她徹底淪陷,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更讓他固守的城池陡然崩塌的,是她今晚溢出唇邊的那兩聲「哥哥」。

  無論是帶著渴求的,還是藏著依賴的。

  都在表明,她也想要他。

  雲硯洲立在原地,只覺一陣恍惚漫上心頭。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究竟在執著些什麼。

  占據她的全部,讓他們只屬於彼此,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愛一個人,不應該是盼著她永遠幸福快樂嗎?

  怎會像他這樣,明明知曉她心底也想要他,卻偏要刻意疏離。到頭來,不過是作繭自縛,折磨了自己,也叫她難過。

  他愛她,便想將世間所有的好,都捧到她的面前。

  可若是她的身邊,能有更多真心愛她的人,每個愛她的人,都願傾盡所有護她周全,那她便能擁有更廣闊的天地,更肆意的歡愉,更無拘無束的餘生。

  他到底是因著愛得太深,才想要獨占她的所有目光。

  還是他本性太過自私,才偏執地想讓她的眼裡只映出他的影子。

  雲硯洲想,大抵是後者。

  若是他真的將她的喜樂放在一切之上,便該學著釋然,接受她的身邊,還站著其他她也喜歡的男人。

  有時候,人心的傾覆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在聽見她於榻上情亂意迷之際,溢出唇邊的那聲「哥哥」時,他先前所有的偏執、所有的執念,所有汲汲渴求的所謂名分與周全,好像都在那瞬間土崩瓦解。

  只要是他的小紈想要的,他都該允許,接納,滿足她。

  他不是唯一……也沒關係。

  再過些日子便是冬至了。

  冬至該闔家團圓吃餃子,可往年,他卻也不曾陪過她幾次。

  就在冬至日吧,在下一個他陪在她身邊的時候,將他的心意剖白給她。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

  雲綺第二日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前夜的酒意尚未散盡,她睡得沉,卻也睡得不安穩,悠悠轉醒時,額角泛著隱隱的疼,不由得蹙起了眉。

  她依稀記得,昨夜大哥後來進了屋,似是將她打橫抱上了床,唇齒相依的溫存纏綿了許久。

  只是後來酒意上頭,徹底昏沉睡去,也不知大哥是何時離開的。

  睜開眼的剎那,視線撞入一片溫和的沉寂里。

  雲燼塵正坐在床沿邊,鴉羽般的睫羽垂落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眉眼間是一貫在她面前的溫順。

  他長衫的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白皙清雋的手腕,輕輕搭在床褥上。

  聽見動靜,他當即抬眸,輕聲開口:「姐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雲綺往身側一瞥,八仙桌上擱著一隻湯盅,蓋子嚴絲合縫地蓋著,想來是溫著的。

  又聽雲燼塵輕輕開口:「姐姐昨晚喝了酒,我讓廚房熬了醒酒湯,姐姐要不要現在喝?」

  雲綺撐著身子坐起來,用手揉了幾下太陽穴,搖了搖頭:「不要,我要喝水。」

  話音未落,雲燼塵已直接起身。

  他取了桌上的茶杯,斟了大半杯溫水,又緩步走回床邊,扶著她的肩,讓她輕輕靠在自己懷裡。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端著茶杯,拇指抵著杯底,將杯沿湊到她唇邊,動作慢而輕柔:「不燙,姐姐慢點喝。」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乾澀的嗓子。

  待雲綺喝完,他才將茶杯擱回桌上,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錦帕,極輕地拭過她唇角沾著的水漬。

  做完些,他才又直起身,一切都顯得極為自然和無需言說的熟練:「我去拿洗漱的東西,幫姐姐洗漱更衣。」

  雲燼塵在的時候,根本用不著穗禾伺候她。

  他在伺候她這件事上,總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妥帖周到。

  早膳送上來的時候,雲綺已經在雲燼塵的照料下換好了衣裳。

  一件軟緞夾襖,領口繡著幾枝疏疏的梅影,裙擺綴著細碎的銀線,在窗欞漏進來的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絨光,襯得她面色愈發瑩潤。

  是雲燼塵陪著她一起用的早膳,但他自己吃得不多,多數時候都是看著她吃。

  骨節分明的手指執著玉箸,時不時替她夾一筷子芙蓉糕,或是舀一勺溫熱的蓮子羹餵到她唇邊。

  雲綺總覺得,雖然雲燼塵平時在她面前都這般溫順,但他今日卻似乎顯得有些沉默。垂著眸,長睫微顫,像是藏著什麼心事。

  將嘴裡的點心咽下,她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雲燼塵:「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雲燼塵先是頓了一下,握著玉箸的指尖微微收緊,然後才緩緩抬眸,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漂亮的眼眸目光,黏在她臉上,只專注地看著她一個人。仿佛這滿室晨光,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我的確有事情想和姐姐說。」

  雲綺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姐姐如今已經已經從侯府族譜上除名,雲正川和蕭蘭淑待姐姐也並不好,這侯府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姐姐留戀的地方。」

  「一個月前,我就替姐姐在京郊置下了一處宅院,命人按著姐姐喜歡的樣子修葺布置,想送給姐姐當禮物。雖說現在還沒徹底收尾,但若是加緊趕工,十日之內便能全部妥當。」

  他抬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姐姐要不要考慮,搬出這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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