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比高嶺之花下神壇更有意思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綺知道,穗禾說的正是她昨夜吩咐打聽的事——大哥昨日何時回府,回府後又見過什麼人。

  穗禾湊過來:「小姐,奴婢打聽到,大少爺是昨日臨近正午回來的,恰好是咱們離府後不久。大少爺下午出了一趟門,不過府上的下人都不知道,大少爺是去見誰。」

  「不過奴婢靈機一動,想到大少爺出門必帶車夫,便借著送點心的由頭找他閒聊,旁敲側擊問了幾句。」

  「那車夫嘴也松,說大少爺昨日下午去了枕月樓,見的是安遠伯爵府的蘇公子。而且大少爺從枕月樓回來後,沒回自己的院子,徑直就來了咱們竹影軒。」

  安遠伯爵府的蘇公子?

  雲綺眉梢微挑,心頭掠過一個名字,蘇硯之。

  那日伯爵府的濟民競賣會,便是這位蘇公子一手主辦。此人並未在朝任職,與大哥應該並無公務交集。

  大哥剛回府便特意約他見面,回府後又直接來了竹影軒……這也太奇怪了。

  更何況,大哥昨晚的模樣,與他半個多月前離京時判若兩人。

  彼時的大哥,縱有心思,也盡數藏在溫潤謙和的假面之下,眼底的情緒再翻湧,也絕不會外露半分,是旁人看不透的深沉內斂。

  可昨日夜裡,他周身縈繞的氣壓低得近乎凝滯。情緒外泄,像暗夜裡悄然蔓延的藤蔓,帶著灼人的熱度與不容抗拒的束縛感。

  雲綺眼波流轉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日昭華公主府的滿月宴,蘇硯之也在。

  該不會是,大哥知道了她那日也去了宴會,特意找蘇硯之打聽她在宴會上做了什麼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在宴會上發生的事,可太多了。

  先是跟謝凜羽穿著極為相襯的服飾,同乘一輛馬車赴宴。後是霍驍裴羨謝凜羽楚翊四個人,一同跟著她去了偏僻角落。

  再後又是她大筆一揮,當場寫下八種字體的福字。再之後便是毒蛇意外,四個男人當眾護她,祈灼為她現身宴會,裴羨又與祈灼當眾爭搶她。

  若是蘇硯之將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大哥——

  且不說她為何能精通書法筆墨,就說她和那五個男人的關係,大哥豈不是一下都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她和他們進展到何種程度,也至少知道了,這五個人都為她傾心。

  難怪。

  難怪大哥昨晚的狀態那般反常,那份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纏裹住。

  有意思。

  雲綺眸底掠過一絲玩味。

  若大哥當真知曉了她與那幾人之間的牽扯,以大哥的占有欲,以他素來掌控一切的性子,怎會這般平靜,甚至什麼都沒問她。

  非但沒問,昨晚對她的態度,還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縱容與纏綿。

  這般一想,一個念頭便清晰地浮了上來。

  大哥應該是還不想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表面上,依舊做她溫潤寵溺的兄長,用那些不動聲色的溫柔與繾綣,一點點引誘她沉淪,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庇護,最終心甘情願地落入他的掌控。

  而暗地裡,他會釐清那些與她與那些男人的牽扯,再做應對。

  等到她回過神時,身邊或許很難再有旁人的蹤跡,只沉溺在兄長一手為她打造的溫柔窩裡。

  到那時,她便只能是他的。

  雲綺正想通這些,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周管家行至竹影軒門口,目光一掃,便望見了樹下藤椅上曬太陽的少女,立馬躬身恭敬道:「大小姐,大少爺說,今日要帶您外出一趟,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

  這事,大哥昨晚走之前提過。

  雲綺不知道雲硯洲要帶她去哪裡,但她眉梢微微挑起,聲音里裹著幾分午後日光般的慵懶:「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起身時,裙擺掃過地上的光斑,身姿窈窕,神色從容。

  她並不知曉大哥要帶她去哪裡,她也不怕什麼。無論大哥的占有欲有多偏執,都不會傷她半分。

  非但不怕,反而隱隱生出幾分雀躍的期待。

  她倒要看看,這位素來掌控一切、喜怒不形於色的兄長,打算做些什麼。


  雲綺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眼底閃過一抹漫不經心。

  這世上,比將高嶺之花拉下神壇更令人心潮澎湃的,莫過於讓一個習慣了掌控全局、極度冷靜自持的人,失控,瘋魔。

  昨晚她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現在知道了,那攻守,便要易勢了。

  -

  侯府外。

  雲綺踩著一雙石榴紅繡白玉蘭的軟底鞋,裙擺輕揚,一步步走向那輛停靠在柳樹下的烏木馬車。

  她身上裹著一件簇新的氈紅斗篷,領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狐裘,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瑩白剔透,鼻尖微紅,嬌俏明艷。

  車簾早已被侍從掀開,雲硯洲端坐於車內,身姿挺拔一如往常。

  踏上車,雲綺彎著眼睛,神色是全然的天真爛漫,帶著對兄長的依賴喚了一聲:「大哥。」

  她提著裙擺,正要坐到雲硯洲身側的空位上,手腕卻忽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攥住。

  雲硯洲不等她反應,已經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抱了起來,抱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身形高大,將她整個人牢牢籠在懷裡,形成一片專屬的陰影。寬大的衣袍裹挾著清冽的冷香,將她完完全全包裹住。

  雲硯洲眉眼依舊平和,仿佛這般將她抱在腿上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垂下眼,寬大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腹帶著灼熱的溫度,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語調淡淡:「手怎麼這麼涼。」

  他沒有鬆開,任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蔓延開來,透過肌膚,滲入血脈,與她的體溫交融在一起。車廂內的空氣,也瀰漫起曖昧而繾綣的氣息。

  雲綺順勢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靠在兄長的胸膛上,撇了撇嘴,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軟:「到了冬天就這樣,就算在暖閣里待著,手腳也總捂不熱。」

  繼而她仰起臉,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好奇地問:「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你昨晚只說帶我外出,卻沒說去處。」

  雲硯洲低頭看她,眸底映著她嬌俏的模樣,依舊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平靜。

  「城西的玉泉山有一處天然溫泉,水質清冽,暖意醇厚,對體寒之人有益。能驅寒暖身,滋養氣血,緩解人手腳冰涼。」

  「所以,帶小紈去泡溫泉。今晚,也不必回侯府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