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過去抱你,還是自己坐上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倒是有,」蘇硯之斟酌著開口,「後來宴會上展示賀禮,為小郡主找出福緣之人時,忽然出了毒蛇的意外。」

  「那毒蛇是從雲大小姐的賀禮中爬出來的,一下子讓宴會亂了套,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小郡主也被嚇得啼哭不止。」

  「好在有霍將軍在,及時斬殺毒蛇。昭華公主本想追究雲大小姐的過錯,可謝世子、霍將軍、裴相,還有那位四皇子,竟全都當眾站出來護著她。」

  「不過最令人意外的,還是那位幾乎從未在人前露面過的七皇子,竟也突然現身宴會。」

  「那位七皇子說,那賀禮是他為雲大小姐準備的,當眾坦然表明,他是雲大小姐的愛慕者,更是不顧昭華公主臉色,要直接帶雲大小姐走。」

  「可雲大小姐剛要動身,竟又被裴相拉住了,裴相更是當著眾人的面,懇求雲大小姐跟他走。不過,雲大小姐最後還是選擇了七皇子……」

  回想起那日的場面,堪稱驚世駭俗又緊張刺激,讓人想忘都難。

  蘇硯之講得滔滔不絕,鋪陳細節,連當時幾人的神色、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讓人如身臨其境,仿佛親眼瞧見了那場暗潮洶湧又曖昧拉扯的場面。

  ……

  雲硯洲目送蘇硯之的馬車駛離枕月樓,直至身影消失在湖岸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慶豐在一旁早已大氣都不敢喘。

  大少爺此刻的氣場實在太過駭人。

  他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不發一語,卻壓得人幾乎窒息。

  湖面的風掠過,都似被這冷寂的氣場凍住,連湖面的波紋都顯得凝滯。

  直到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湖面,雲硯洲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回府。」

  *

  雲綺今日當真與柳若芙、顏夕玩了足一整天。

  上午出門,直到夜色漸濃,約莫亥時初刻才回府。

  府里的廊燈早已亮起,昏黃的光暈順著飛檐漫下來,將路面映出檐角的倒影,偌大侯府也沒了白日的喧鬧。

  逐雲閣的廚子也是祈灼一手安排的,口味合宜得很,便是雲綺這般挑嘴的人,中午都吃了整整一碗飯。

  李管事說十月初八是個宜開市的好日子,雲綺便將逐雲閣開業定在了這日。她隱約覺得這日子有些耳熟,卻也懶得多想。

  先前那次聽戲沒聽成,晚上,她又與柳若芙和顏夕一同去玉聲樓補了回來。

  玩了一天,逛街逛得腿都酸了。

  待到回竹影軒後,雲綺整個人姿態懶散,說話都透著幾分倦意。

  一回竹影軒,她便吩咐穗禾去燒熱水、備沐浴的東西,自己則推門進了屋。

  屋內一片漆黑,今日一天屋裡都沒人,也未曾點燭,只有窗縫漏進一絲極淡的夜色,朦朧得看不清陳設。

  雲綺記得桌邊燭台旁常放著火摺子。摸索著走到桌前,指尖觸到燭台旁的火摺子,咔噠一聲吹亮,引燃了燭芯。

  微弱的燭火驟然亮起,昏黃的光線抖了抖,慢悠悠地漫開。

  就在光影鋪展的瞬間,她卻猝然撞進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眸——

  不遠處的圈椅上,竟端坐著一道身影,正對著房門,自始至終看著她推門、摸索、燃燭的全過程。

  那是雲硯洲。

  他身著錦袍,肩背挺得筆直規整,坐姿端方得如同世家典範,一如既往的沉穩自持。

  可周身卻縈繞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陰濕氣息,像梅雨季久閉的廂房,潮潤得能浸進骨頭裡,帶著種揮之不去的滯重感。

  燭火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線條利落卻無半分暖意,鼻樑高挺周正,愈發襯得眉眼沉斂如淵。

  長睫纖密修長,垂落時弧度平緩,在眼下投出一道冷寂的暗影,恰好遮去瞳仁里翻湧的暗瀾,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雲綺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卻也是因這夜色里突然撞進眼帘的身影眉梢一跳,莫名覺得空氣都黏膩了幾分。

  不過她只一瞬便斂去了眼底的錯愕。

  臉上隨即揚起恰到好處的驚訝,聲音軟乎乎的,還裹著幾分見到久別兄長的雀躍:「……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竟一點都不知道。」


  說著,她微微嘟起嘴,帶了點嬌憨的抱怨:「還有,大哥怎麼坐在屋子裡也不點蠟燭,嚇到我了。」

  她站在燭火旁,額前碎發被夜風吹得微亂,臉上帶著幾分玩累後的倦怠,那點抱怨也像是撒嬌。

  眼神清澈透亮,像盛滿了碎星,懵懂又無辜,瞧著依舊是那個乖巧軟嫩、讓人忍不住想護在掌心的模樣。

  在雲硯洲眼裡,此刻站在不遠處的少女眉眼彎彎,神態天真,連說話時微微垂眸、無意識蹭了蹭酸脹腳踝的小動作都透著嬌憨。

  那般純粹無害,足以讓任何人卸下防備。

  他分明記得她素日裡「拙劣」的筆墨、磕絆的背書聲,可眼前這張臉,偏偏寫滿了不諳世事的澄澈,溫順得讓人心軟。

  若是此番回來,他未曾知曉避子藥的事,未曾從旁人口中聽聞宴會上的種種糾葛,此刻見了她這副模樣,早已心軟。

  他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只想將她抱在懷裡,護她周全,容她肆意妄為。

  可他已經知道了。

  他的小紈,從來不是個真正的乖孩子。

  她只是個不乖,卻極會裝乖,又很貪玩的孩子。

  但他不會生她的氣。

  她是他的妹妹啊。

  哥哥怎麼會生妹妹的氣。

  他只是覺得,他發現得太遲了。若早知道他的妹妹其實這般天資聰穎、膽大肆意,他也不必裝了。

  不必刻意戴上溫和端方的假面,不必收斂自己內里陰暗的一面。

  畢竟,他一直怕自己若有一日展露自己真實的欲望,會嚇到她,會讓她對他這個兄長心生畏懼。

  但他此刻覺得,他的小紈這樣聰明,會適應得很好的。

  「這麼晚才回來,今天玩得開心嗎。」

  雲硯洲依舊端坐在圈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語氣也淡得像浸了涼水的綢緞,聽不出半分喜怒。

  昏黃燭火晃了晃,光影在他周身明明滅滅,他沒動,只是緩緩開口:「要大哥過去抱你,還是小紈自己坐上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