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戒不掉的癮,要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綺和霍驍抵達望月橋畔的廟會時,天空已徹底放晴,澄澈得像塊洗過的藍琉璃。

  霍驍的馬車本就比尋常的要高出一截,停在僻靜處,更顯得威肅氣派。

  雲綺向來是被伺候慣了的,也懶怠留意周遭是否有人,伸手便要霍驍抱她下車。

  反正這裡沒人認得她,即便認出來了又如何。

  她與霍驍本就曾是夫妻,這也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情。旁人最多議論幾句,定遠大將軍怎還與她這個侯府假千金前妻舊情未了,也置喙不了什麼。

  霍驍緊抱著懷裡的溫軟,目光掃過地面,雨後的泥土還帶著濕意,零星有些泥濘的水窪。

  他喉結微滾,低頭看向懷裡的少女,聲線深沉:「地上還有泥,我抱你到入口,等人多了再放你下來。」

  雲綺蹙了蹙眉。

  她身上這件月白裙子,是昨晚特意讓店家洗淨,又在炭盆邊烘了一夜才烘乾的,此刻乾淨得連一絲雜塵都無,自然怕再濺上泥點。

  可轉念一想,今日她本就是特意來逛廟會的,就算霍驍抱著她到了入口,街市里人多腳雜,地上難免也有泥污,索性也懶得再這般講究了。

  「不用,」 她眉梢微挑,語氣輕淡,「你放我下來,我要自己走。」

  霍驍身形如松般挺拔佇立,高大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片沉穩的輪廓。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向懷中的人,墨色瞳孔里映著她的模樣,不動聲色地斂去眼底那點失落。

  隨即雙臂微收,穩穩托著雲綺的腰,將她緩緩放落在地。懷裡那抹溫軟香軟驟然抽離時,他下頜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雲綺往廟會入口走去,剛邁過那道掛著紅燈籠的牌坊,喧囂便如潮水般涌了過來。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整條寬敞的長街,兩側攤位密密匝匝排開。竹編的幌子在風裡搖得嘩嘩響,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孩童的笑鬧與貨郎搖鼓的叮咚。

  作為裝飾的紅燈籠沿著街面一路掛過去,像串起了滿天星辰,映得底下人頭攢動,各式貨攤看得人眼花繚亂,不是一般的熱鬧。

  扎著彩布的攤位上,堆著五顏六色各色紋樣的綢緞帕子,攤主正拿著一匹水綠色的料子跟客人討價還價。

  隔壁木架上掛滿了各式皮影,孫悟空的金箍棒閃著油亮的光,嫦娥的廣袖垂著流蘇,惹得幾個孩子扒著攤子不肯走。

  轉角處的泥人攤前,老師傅正捏著一團彩泥,三兩下就捏出個咧嘴笑的彌勒佛,旁邊擺著的關羽、貂蟬個個神態逼真。

  不遠處的兵器玩具攤更熱鬧,木刀木劍堆得像小山,鍍了銀粉的槍頭在燈籠下閃著光,幾個半大的小子舉著長槍互相追逐。

  還有賣時令鮮果的,竹筐里碼著金黃的脆梨、深紫的山楂,還有裹著稻草的糖炒栗子在銅鍋里沙沙作響,攤主掀開棉簾,熱氣混著焦香撲面而來。

  藥攤的布幡上寫著百草堂三個大字,抽屜里整齊碼著潤肺的川貝、溫補的黃芪,藥香混著旁邊香料攤的八角、桂皮味,倒也添了幾分深秋的煙火氣。

  最招姑娘們的是首飾攤,銅托上嵌著點翠的簪子、珍珠的耳墜,還有用紅繩編的絡子,攤主是個巧嘴的婆子,正拿著支蝴蝶步搖給穿粉裙的姑娘試戴,引得旁人也圍了上去。

  雲綺心情很不錯,在前頭慢悠悠走著,目光被兩側的熱鬧勾著,腳步時快時慢。

  霍驍就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側半步後,身形沉穩冷硬,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卻始終將她護在視野中央。

  有人擠過來時,他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擋,便替她隔開了紛擾。視線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少女身上。

  忽然,雲綺腳步一頓,伸手指向不遠處一個插滿紅果的攤子,聲音帶著幾分嬌俏的理所當然:「我要吃那個。」

  霍驍順著她的指尖看去,是一個老人舉著的插在草靶上的冰糖葫蘆,裹著晶瑩的糖衣,在日光下泛著光澤。

  他眉峰微蹙,頓了頓:「這種小攤的山楂未必洗得乾淨,你若想吃,我讓人回將軍府做了送來。」

  「我現在就要吃,」雲綺當即皺起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我今天出來就是逛街的,你這麼囉嗦,我還不如不要你陪。」

  霍驍喉頭動了動,沒再反駁:「…你別亂跑,我去買。」

  她說再囉嗦就不要他陪。

  他一個放手,到處都是想陪她的人。


  他還能怎麼辦,只能聽她的。

  霍驍轉身走向攤子,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

  不過片刻功夫,便拿著一串裹得最勻實的糖葫蘆回來了,遞到雲綺面前。

  雲綺眼睛亮了亮,伸手接過來,張嘴在第一個山楂上咬了一口。

  可糖衣的甜剛過,山楂的酸便涌了上來,她眉頭皺得更緊,一臉嫌棄地把糖葫蘆往霍驍手心一塞:「好酸,一點都不好吃,給你吃吧。」

  霍驍下意識接住。他一個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鐵血將軍,怎麼會喜歡吃這種小孩子偏愛的零嘴。

  可低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那被咬出的缺口處,還沾著一點淺淺的牙印,仿佛能聞到少女唇齒間的氣息。

  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這是她咬過的,沾了她的口水。他若是吃了,和親她又有什麼區別?

  先前裴羨餵她喝粥,也不過是用唇輕輕碰了碰湯匙的邊沿罷了。

  霍驍垂眸看著那串糖葫蘆,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終是抬臂,將那串糖葫蘆湊到唇邊。

  視線落在那個被她咬過的缺口上,停頓片刻,薄唇微啟,輕輕舔了上去。

  糖衣的甜先漫開來,帶著幾分脆意,隨即便是山楂的酸,清冽地滲出來,酸甜交織著,竟奇異地不違和。

  可他舌尖觸到那處微凹的痕跡時,竟不自覺地用舌尖在齒痕上打轉,帶著點貪戀似的,在那小小的缺口上反覆舔舐了兩下,仿佛要將那點殘留的氣息都吮進唇舌,流連片刻才緩緩移開。

  心思早已不在滋味上。那點沾了她氣息的觸感,比糖更甜,比酸更烈,順著舌尖一路燒下去,燙得他心口都發緊。

  霍驍握著那串糖葫蘆的手微微發緊,指腹幾乎要嵌進竹籤里。

  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不過是舔了一下她咬過的地方,竟像是著了魔,心頭那點癢意瘋長,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蔓延,成了戒不掉的癮。

  明明不久前在馬車內,他才吻過她,唇齒相觸的溫熱還殘留在記憶里,可此刻看著她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的背影,那點念想卻變本加厲。

  他竟迫切地想把她拽回來,抱到旁邊無人的小巷裡,狠狠吻下去,吻到她喘不過氣,吻到她眼裡只映出他一個人,讓她和自己一起,沉溺在這被糖葫蘆勾起來的、隱秘又洶湧的渴望里。

  他真是要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