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斷不會再叫她搶了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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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綺生來就是被旁人伺候的。

  即便雲燼塵還發著熱,額頭滾燙,她也能心安理得地倚在他懷中,由他抱著自己往竹影軒走去。

  雲燼塵知道她怕冷,找出自己的外衫,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

  秋夜寒風瑟瑟,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他下頜抵著她發頂,手臂將她緊緊環住。

  出門前,雲綺隨手扯下那有些礙事的鎖鏈,獨獨留下頸間的項圈。

  隨著雲燼塵每一步搖晃,項圈上的鈴鐺都會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果然,這項圈戴著發出的聲響,才最動聽。

  竹影軒。

  今夜她去了寒蕪院,也沒有讓穗禾提前用暖爐把床鋪暖上。

  不過好在,有人甘願來幫她暖床。

  燭火熄滅。

  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在雲綺默許之下,雲燼塵動作極輕地圈住她的腰,發燙的胸膛緩緩貼上來。寒意瞬間消散,暖意順著皮膚蔓延,熨得人連指尖都泛起酥麻。

  他貼得極緊,幾乎將她整個人嵌進懷裡。呼吸裹挾著灼熱的氣息掠過耳後,卻又混著幾分沙啞的粗重……壓抑著,洶湧著,克制著。

  雲綺才不管此時此刻雲燼塵在想什麼。

  她早就困了,就這麼舒舒服服睡了。

  …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次日清晨醒來時,身側果然已沒了雲燼塵的蹤影,連枕邊的被褥都平整得像是從未有人躺過。

  雲燼塵果然聽話,天未亮便悄無聲息地走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吵到她,還自覺將床鋪整理得看不出任何痕跡。

  孺子可教。

  穗禾昨日得了她的吩咐,今早要趁著廚房備早膳最忙碌的當口,悄悄摸進劉嬤嬤的屋子。

  早膳按時被端了過來,擱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今日的早膳是紅棗蓮子粥、蟹粉小籠和玫瑰芸豆卷。

  和昨日一樣,早膳依舊配了她從前每日必喝的冰糖燕窩。

  雲綺拿起銀針往碗裡輕輕一探,針尖瞬間泛起青黑。

  果然,這燕窩裡又被人下了毒。

  就在這時,穗禾急匆匆跑回來,臉漲得通紅,語氣按捺不住緊張:「小姐,我找到了!」

  她站在桌前定了定神,這才敢小心翼翼地展開手中的油紙包,只見裡面是一些細細的白色粉末。

  穗禾道:「小姐,今早廚房忙得腳不沾地,下人房壓根沒人,我就趁機溜進劉嬤嬤屋子。」

  「我從她被褥里翻出一個瓷罐,裡頭都是這粉,我就偷偷取了點帶回來,您看看。」

  雲綺伸手接過油紙包,捏起一撮粉末置於掌心。

  這粉末被研磨得極細,看上去與普通麵粉別無二致。

  她湊上去仔細嗅聞,才捕捉到一縷若有似無的苦杏仁味,混著某種甜膩氣息鑽進鼻尖。

  她立刻辨出,這裡面必定摻了百日紅的花粉。

  這種生於濕熱山谷的花,花瓣看似美艷,花粉卻毒性極強。無論是接觸肌膚還是內服,輕則讓人面部起滿紅疹,重則潰爛流膿。

  前世她便聽人提過,京中主母圈子裡曾流傳過一個陰損方子,將百日紅花粉摻進香粉或脂膏,專用來整治那些仗著容貌狐媚惑主、妄圖越矩的小妾。

  只需區區月余,便能讓那小妾容貌盡毀,便是痊癒也必留瘢痕,再也得不到主君寵愛。既不傷性命,又能讓對方生不如死,偏生查無對證。

  雲綺盯著這粉末冷笑。

  果然是要她毀容的狠招。

  劉嬤嬤給她下毒,定然是得了蕭蘭淑的吩咐。

  「那瓷罐多大,裡頭的粉末還剩多少?」雲綺忽然抬眼。

  穗禾歪頭想了想,雙手比劃出茶盞大小:「約莫這麼高,裡頭粉末用了大約一指高度那麼多。」

  一指的量?

  這才只是兩天而已。

  倒真是盼著她儘快爛臉。

  雲綺聞言挑眉,掌心的粉末被她抖落。


  穗禾一臉擔憂,眼底滿是不安:「小姐,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雲綺拿起銀針,慢條斯理擦去上面殘留的痕跡:「什麼都不用做,就當不知道。」

  「往後每餐照舊試毒,若只是燕窩帶毒,就都趁沒人時把燕窩偷偷倒掉。」

  「要讓那些下毒的人覺著,我日日都把這燕窩喝得乾乾淨淨才好。」

  …

  此後一連三日,雲綺深居竹影軒,緊閉門窗。

  每當廚房送來膳食,穗禾總是疾步上前接過食盒,又啪嗒一聲閂上門栓。

  待用完餐,又直接食盒放在院門外,等著人來收。

  昭玥院內,檀香縈繞。

  廚房管事的劉嬤嬤佝僂著背站在主位旁。雲汐玥坐在位置上,忍不住胸口起伏:「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劉嬤嬤眼珠渾濁,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立馬道:「回小姐的話,每日送去的燕窩,大小姐都吃得點滴不剩。」

  「只是這幾日她足不出戶,連窗戶都關得嚴實。老奴讓送飯的小丫頭多留意,可連大小姐的影子都瞧不見,更別提面容變化了……」

  雲汐玥驟然收緊掌心,手帕被攥得發皺。

  她這幾日讓劉嬤嬤加大雪融散的用量。

  算算時間,雪融散的毒性也該發作了。

  可雲綺現在到底什麼樣了?她那張讓她嫉恨的明艷奪目的臉到底有沒有開始毀了?

  就在雲汐玥煩躁不安的時候,周嬤嬤捧著一個描金漆盒跨進昭玥院,打斷了她的思緒。

  盒中是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明日華服與頭面。

  明晚正是她親姨母——當朝榮寵無二的榮貴妃的壽宴。

  聽聞榮貴妃有孕在身,聖心大悅,特命禮部傾力操辦這場壽宴。屆時整個皇宮將懸起千盞琉璃宮燈,來參加壽宴的也皆是世家貴胄。

  掀開漆盒,一襲金線勾邊的淺粉色軟煙羅襦裙映入眼帘。裙擺處以圓潤珍珠綴成層疊花瓣輪廓,腰間配一條藕荷色絲絛,隱約傳來淡雅的茉莉香氣。

  首飾匣里,鏤空玉簪鐫刻茉莉花,步搖墜著兩串淡粉水晶,搭配同色系玉鐲與琉璃珠耳墜,整套裝扮雅致出塵,既顯名門閨秀的端方,又不失少女的靈秀。

  即便已做回侯府千金,雲汐玥撫上衣料上細膩的針腳,觸到溫潤的玉飾與清透的水晶,仍忍不住眼底一亮。

  這般溫婉又不失貴氣的裝扮,真是極襯她的氣質,定然能叫她明日在宴會上出彩。

  明晚的宮宴,她絕不會再讓雲綺搶去半分風頭。

  因為雲綺一個假千金,根本就沒有去參加宮宴的資格。

  更別提她那名聲還差得人盡皆知,人人唾棄。

  想到這裡,雲汐玥就不禁覺得解氣。

  她如今是侯府正經嫡女,能穿上母親備下的華服,戴上母親替她精心打造的頭面,而雲綺呢?連宮門的銅環都摸不著。

  她觸手可得的東西,雲綺卻根本高攀不上。

  然而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小廝的稟報聲,帶著幾分慌亂。

  「不好了小姐,聽說大小姐不知是發什麼瘋,在自己院子瘋了般摔砸東西。小姐,您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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