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分手！
商人重利輕別離……
梁景在腦海里做了一遍文言文翻譯。
如果這場對話發生在一個月以前，他絕對很困惑，祝靜姝為何要提這句話。
不過聽說了那些陳年往事後，他大概清楚祝靜姝想要表達什麼。
「什麼意思？」梁景明知故問。
他不能表現得太明白，不然對方就知道了他知道一些事情，場面會變得更尷尬。
「你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我是想問，你提這句話的用意？」
祝靜姝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梁景默默陪了一杯。
李紹均、祝靜姝這兩人喝酒的路數截然不同。
李紹均想的是把梁景灌醉，再趁機打探梁景的真心話。
而祝靜姝是想讓自己沒那麼清醒，如此才能說出心裡話。
「你知道人類文明為什麼得以延續嗎？」
祝靜姝的問題越發跳脫。
梁景有些跟不上思路，但還是反問道：「為什麼？」
祝靜姝緩緩道：「因為經驗的傳承。沒有經驗傳承，每一代人都要從零試錯，文明無法積累，只會停留在原始零散的生存狀態。」
聽到這番話，梁景目光呆滯。
雖然祝靜姝長相普通，而祝晚星樣貌出眾，但完全不需要做親子鑑定，兩人絕對是親生母女。
這股子文青氣息一模一樣。
和文化人嘮嗑真費勁，有話不直說，非要拐彎抹角。
「呃……」
梁景撓了撓頭，伸手拿過酒瓶，倒了一杯，「你問了兩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擁有的人生經驗，使得你對商人群體存在嚴重的牴觸情緒。」
「你找我談話的最終目的，是想勸我主動和晚星……」
「分手？」
祝靜姝倍感意外，沒想到他能理解到這一步。
同時也很欣喜，看來自己無需多費口舌解釋了。
「小梁，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你的確能帶給晚星優渥的物質生活。」
「可是，我不願她重蹈覆轍，只求她能過普通人的日子，一輩子安安穩穩即可。」
頓了頓，祝靜姝又說道：「我知道我的行為很不應該，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擔憂。」
梁景咧嘴一笑，拿起酒杯，喝下剛倒好的一杯黃酒，「你的經驗興許有參考價值。」
「但是吧，每個人的人生是不一樣的，不能一概而論。」
「你渴望用所謂的經驗教訓，打造出一個玻璃房子，將女兒徹底保護起來。」
「我不好評價這一做法的對錯。」
「我只是覺得，錯誤是無法完全避免的。」
「前人傳授給後人的，不該是規避錯誤的經驗，而是遇到錯誤、解決錯誤的經驗。」
「就像你提到的文明延續。」
「原始人知道洞口有野獸，難道就告訴後輩，一輩子別出洞穴？」
「難道不是教會後輩，如何打磨工具去捕獵？」
一番話落，祝靜姝目光渙散地望著琥珀色的酒液，眉眼帶著揮之不去的悵然。
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過往的經歷，讓她固守著一份可笑又沉重的偏執。
她不敢賭女兒的人生。
梁景抓起黃酒瓶，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輕聲說道：「無論你信不信任我，我都不會證明自己，更不會做些沒意義的承諾。」
「你勸我也沒用。選擇權和決定權，其實是在晚星手裡。」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明早還要趕路，我得去酒店休息了，不打擾了。」
踏踏踏……
推開屋門，梁景聽到下方樓梯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他搖頭笑了笑，邁步下了樓。
祝晚星斜倚在單元樓門口的老舊水泥電線桿上。
頭頂紛亂纏繞的電線投下的陰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籠罩。
梁景走上前，屈指一彈，輕叩在她額頭，「怎麼又偷聽？」
「為什麼說『又』？」
「國慶回南江的時候，你不就偷聽了我和我爹媽打電話。」
「那次不是故意的。」
「那這次？」
「是故意的。」
祝晚星抿了抿紅唇，嘆息道：「你去休息吧，我來做媽媽的思想工作。」
以前面對母親過度的保護欲和控制欲，她只能選擇默默忍受。
高三那會兒，母親就曾干預過她和梁景的感情。
當時她陷入了迷茫，不知所措。
是梁景教給了她三個字——獨立性！
如今，她已經足夠獨立，有了充足的底氣與母親溝通交流。
「你母親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做思想工作得講究方式方法，千萬別吵起來。」
梁景輕聲道。
「嗯。」
祝晚星微微頷首，「我知道該怎麼做。媽媽不信任你，是因為她不夠了解你。」
梁景揉了揉她的發頂，「如果無法說服你母親，你就別去『三下鄉』了，安心在家陪她，咱們以後……」
「不行！」
祝晚星打斷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你分手。」
梁景撲哧一笑，「誰要和你分手？我是說，如果你母親執意反對，咱們以後搞『地下戀情』。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要！」
祝晚星嘟嘟嘴，堅決地說道：「我就是要大大方方和你在一起。」
梁景心頭一陣暗爽，輕笑道：「行，明早九點，我準時來接你。」
簡短交談後，兩人分別。
祝晚星回到家中時，祝靜姝正在收拾茶几上的酒瓶酒杯。
「晚星，你怎麼回來了？」
祝晚星深吸一口氣，踱步走去，握住一支酒杯，鏗鏘有力地說道：「媽媽，我來陪你喝兩杯。」
祝靜姝被她的氣勢驚住。
不過半學期大學光景，女兒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
翌日。
新天地小區門口。
E300停在路邊等候多時。
已經過了約定的九點，梁景仍不見祝晚星的身影。
「哈……」
後排的蘇鴻傑打著哈欠，嘆氣道：「老梁，看來校花同志沒能說服她老媽，咱們走吧。」
梁景嘖了一聲，「催什麼？再等會兒。」
「你說你也是，非要來姑蘇一趟，這下好了吧，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事兒。」
「遲早都要面對的，不如早死早超生。」
「也是。祝你好運吧，哥們睡了。」
蘇鴻傑倒頭睡去。
梁景目光沉沉，死死凝望著小區大門，心頭有些無奈。
難不成真要玩『地下戀情』？
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
以後怎麼辦呢？
「嗨！」
突然的一聲呼喊，嚇得梁景身子抖了一下。
扭頭一看，祝晚星正站在駕駛室車外，笑意盎然。
「看來思想工作做得很成功嘛。」
「當然，我可是作家！」
「怎麼沒見你從大門出來？」
「我先去了小超市一趟。」
祝晚星拎起手裡的袋子，笑吟吟說道：「媽媽準備了好多小零食，咱們這一路有口福啦。」
梁景會心一笑，「那上車走吧。餘下的路程，想必不會堵車了。」
「對。」
祝晚星微笑頷首，「不會再有阻礙了，我們只管安心往前走。」
梁景在腦海里做了一遍文言文翻譯。
如果這場對話發生在一個月以前，他絕對很困惑，祝靜姝為何要提這句話。
不過聽說了那些陳年往事後，他大概清楚祝靜姝想要表達什麼。
「什麼意思？」梁景明知故問。
他不能表現得太明白，不然對方就知道了他知道一些事情，場面會變得更尷尬。
「你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我是想問，你提這句話的用意？」
祝靜姝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梁景默默陪了一杯。
李紹均、祝靜姝這兩人喝酒的路數截然不同。
李紹均想的是把梁景灌醉，再趁機打探梁景的真心話。
而祝靜姝是想讓自己沒那麼清醒，如此才能說出心裡話。
「你知道人類文明為什麼得以延續嗎？」
祝靜姝的問題越發跳脫。
梁景有些跟不上思路，但還是反問道：「為什麼？」
祝靜姝緩緩道：「因為經驗的傳承。沒有經驗傳承，每一代人都要從零試錯，文明無法積累，只會停留在原始零散的生存狀態。」
聽到這番話，梁景目光呆滯。
雖然祝靜姝長相普通，而祝晚星樣貌出眾，但完全不需要做親子鑑定，兩人絕對是親生母女。
這股子文青氣息一模一樣。
和文化人嘮嗑真費勁，有話不直說，非要拐彎抹角。
「呃……」
梁景撓了撓頭，伸手拿過酒瓶，倒了一杯，「你問了兩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擁有的人生經驗，使得你對商人群體存在嚴重的牴觸情緒。」
「你找我談話的最終目的，是想勸我主動和晚星……」
「分手？」
祝靜姝倍感意外，沒想到他能理解到這一步。
同時也很欣喜，看來自己無需多費口舌解釋了。
「小梁，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你的確能帶給晚星優渥的物質生活。」
「可是，我不願她重蹈覆轍，只求她能過普通人的日子，一輩子安安穩穩即可。」
頓了頓，祝靜姝又說道：「我知道我的行為很不應該，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擔憂。」
梁景咧嘴一笑，拿起酒杯，喝下剛倒好的一杯黃酒，「你的經驗興許有參考價值。」
「但是吧，每個人的人生是不一樣的，不能一概而論。」
「你渴望用所謂的經驗教訓，打造出一個玻璃房子，將女兒徹底保護起來。」
「我不好評價這一做法的對錯。」
「我只是覺得，錯誤是無法完全避免的。」
「前人傳授給後人的，不該是規避錯誤的經驗，而是遇到錯誤、解決錯誤的經驗。」
「就像你提到的文明延續。」
「原始人知道洞口有野獸，難道就告訴後輩，一輩子別出洞穴？」
「難道不是教會後輩，如何打磨工具去捕獵？」
一番話落，祝靜姝目光渙散地望著琥珀色的酒液，眉眼帶著揮之不去的悵然。
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過往的經歷，讓她固守著一份可笑又沉重的偏執。
她不敢賭女兒的人生。
梁景抓起黃酒瓶，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輕聲說道：「無論你信不信任我，我都不會證明自己，更不會做些沒意義的承諾。」
「你勸我也沒用。選擇權和決定權，其實是在晚星手裡。」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明早還要趕路，我得去酒店休息了，不打擾了。」
踏踏踏……
推開屋門，梁景聽到下方樓梯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他搖頭笑了笑，邁步下了樓。
祝晚星斜倚在單元樓門口的老舊水泥電線桿上。
頭頂紛亂纏繞的電線投下的陰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籠罩。
梁景走上前，屈指一彈，輕叩在她額頭，「怎麼又偷聽？」
「為什麼說『又』？」
「國慶回南江的時候，你不就偷聽了我和我爹媽打電話。」
「那次不是故意的。」
「那這次？」
「是故意的。」
祝晚星抿了抿紅唇，嘆息道：「你去休息吧，我來做媽媽的思想工作。」
以前面對母親過度的保護欲和控制欲，她只能選擇默默忍受。
高三那會兒，母親就曾干預過她和梁景的感情。
當時她陷入了迷茫，不知所措。
是梁景教給了她三個字——獨立性！
如今，她已經足夠獨立，有了充足的底氣與母親溝通交流。
「你母親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做思想工作得講究方式方法，千萬別吵起來。」
梁景輕聲道。
「嗯。」
祝晚星微微頷首，「我知道該怎麼做。媽媽不信任你，是因為她不夠了解你。」
梁景揉了揉她的發頂，「如果無法說服你母親，你就別去『三下鄉』了，安心在家陪她，咱們以後……」
「不行！」
祝晚星打斷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你分手。」
梁景撲哧一笑，「誰要和你分手？我是說，如果你母親執意反對，咱們以後搞『地下戀情』。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要！」
祝晚星嘟嘟嘴，堅決地說道：「我就是要大大方方和你在一起。」
梁景心頭一陣暗爽，輕笑道：「行，明早九點，我準時來接你。」
簡短交談後，兩人分別。
祝晚星回到家中時，祝靜姝正在收拾茶几上的酒瓶酒杯。
「晚星，你怎麼回來了？」
祝晚星深吸一口氣，踱步走去，握住一支酒杯，鏗鏘有力地說道：「媽媽，我來陪你喝兩杯。」
祝靜姝被她的氣勢驚住。
不過半學期大學光景，女兒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
翌日。
新天地小區門口。
E300停在路邊等候多時。
已經過了約定的九點，梁景仍不見祝晚星的身影。
「哈……」
後排的蘇鴻傑打著哈欠，嘆氣道：「老梁，看來校花同志沒能說服她老媽，咱們走吧。」
梁景嘖了一聲，「催什麼？再等會兒。」
「你說你也是，非要來姑蘇一趟，這下好了吧，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事兒。」
「遲早都要面對的，不如早死早超生。」
「也是。祝你好運吧，哥們睡了。」
蘇鴻傑倒頭睡去。
梁景目光沉沉，死死凝望著小區大門，心頭有些無奈。
難不成真要玩『地下戀情』？
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
以後怎麼辦呢？
「嗨！」
突然的一聲呼喊，嚇得梁景身子抖了一下。
扭頭一看，祝晚星正站在駕駛室車外，笑意盎然。
「看來思想工作做得很成功嘛。」
「當然，我可是作家！」
「怎麼沒見你從大門出來？」
「我先去了小超市一趟。」
祝晚星拎起手裡的袋子，笑吟吟說道：「媽媽準備了好多小零食，咱們這一路有口福啦。」
梁景會心一笑，「那上車走吧。餘下的路程，想必不會堵車了。」
「對。」
祝晚星微笑頷首，「不會再有阻礙了，我們只管安心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