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分分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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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那口酒喝得太過猛烈,酒量遠超常人的梁景也有些頭腦發懵。

  他晃了晃腦袋,腦子一轉便想到了一個滿足李紹鈞要求的方法。

  他立刻問道:「你打算通過信託來投資?」

  李紹鈞面露驚喜:「不錯嘛,小伙子懂的還不少。」

  梁景淡然道:「既要進行投資行為,又要對受益人保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信託法》規定,設立信託需明確受益人或其範圍,但未規定受託人必須主動通知受益人。

  也就是說,李紹鈞可以通過信託計劃,對良景旅拍進行投資並獲得收益。

  而祝晚星無需參與其中,也可以不知情,但依法享有信託受益權。

  只有日後達到特定條件下才會得知該信息。

  這便是很多人經常幻想的:窮困潦倒半生,突然天降橫財。

  「還擔心你不了解這方面的知識,聊起來會很吃力。」

  李紹鈞舉起舉杯,笑道:「現在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梁景與他碰杯,又喝了一口酒,隨即問道:「你打算如何運作?」

  李紹鈞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包煙,煙盒上沒有明確的名稱和商標,大概率是內部渠道的特供煙。

  他很自然地給梁景發了一支。

  女兒男朋友是否抽菸,並不在他的評判範圍內。

  自古菸酒不分家,面對『老丈人』的派煙,今天破例多喝的梁景也就破例接過了煙。

  李紹鈞點上煙後,將金屬打火機拋給梁景,同時說道:「接下來和你聊的內容,希望你對晚星保密。」

  梁景也點上煙,淡淡道:「你總得給我一個保密的理由吧?」

  國內外的富豪都喜歡為子女設置信託基金,以確保財富穩定傳承,避免繼承糾紛。

  但依然出現了不少糾紛案例。

  如老美的默多克家族信託糾紛案,以及日後的某哈哈……

  富豪後代爭奪遺產,梁景老媽和大舅爭搶田地,這兩件事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因為財富的差距,有錢人的家長里短、雞毛蒜皮被套上了豪門恩怨的光環。

  李紹鈞早已再婚,肯定還有其他子女,他為祝晚星設立信託,極有可能也會引起糾紛。

  即便還很遙遠,梁景也得為祝晚星考慮,不想她稀里糊塗地牽扯進麻煩之中。

  李紹鈞看出梁景多少懂點行,能明白他在擔憂什麼。

  他輕輕呼出一團煙霧,說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妥當了,不會出現你想像中的情況。」

  「是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無論晚星,還是她媽媽,都不會接受我的經濟幫助。」

  「所以,我才選擇瞞著她們。」

  說話間,他有些出神,片刻後嘆息道:「我自作多情地做這些事,只是為了彌補對晚星的虧欠。」

  梁景沉默了一陣,內心思索著一個疑問。

  既然李紹鈞要嚴格保密,何必通過信託基金來投資旅拍公司呢?

  本來密不透風的事兒,現在還得要求自己保守秘密,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想著想著,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笑了笑,問道:「李叔,你投資良景旅拍的資金應該不會低於一千萬吧?」

  李紹鈞有些詫異,並未接話。

  梁景直言不諱:「我大概猜到你的心思了。」

  「你打算通過高額投資,稀釋我們一家的股權,從而獲得一定的控制權。」

  「你這麼做,想必是為了對我進行掣肘吧。」

  「如果我和晚星的情感出現什麼問題,你就有了懲戒我的手段。」

  李紹鈞面色一凝,沒想到這小子能看透自己這層想法。

  他投資的初衷,是想幫襯女兒的男朋友。

  但他又無法完全信任梁景,所以也有了用商業權力介入晚輩感情的盤算。

  梁景淡笑道:「你是為了晚星著想,我能理解。」

  「但我認為,商業投資就是商業投資,不應該摻雜私人情感。」


  「當然,良景旅拍呢,與雲安集團比起來,就是個小作坊。」

  「你花點錢來陪我們玩過家家,你完全能夠承受損失。」

  「不過嘛,我也有拒絕的權利。」

  李紹鈞哼笑道:「跟我玩以退為進?」

  梁景搖搖頭,「我只是在闡明我的立場。我只接受純商業目的的投資,至於其他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就算我接受你的投資,你的想法也無法實現。」

  「不瞞你說,我早就設計好了公司的股權架構,採用AB股結構。」

  「即便股權稀釋,也能確保我們一家對公司的控制權。」

  所謂的AB股,也就是同股不同權。

  A 股為普通股,一股對應一份投票權。

  B股則為特殊股權,由創始人或核心團隊持有,每股對應多份投票權。

  簡單點來說,通過這個股權架構,即使梁景一家的持股比例很低,也能掌握公司重大決策的控制權。

  京東、阿里等大公司便是採用了AB股。

  蜂鳥科技未來發展到一定高度,梁景同樣會沿襲這一股權架構。

  李紹鈞熄滅菸頭,發出爽朗的笑聲:「果然是聰明人,做事很周到。這被你看穿了想法,還有點始料未及呢。」

  梁景舉杯說道:「我也是為了保證家裡人的權益,所以不得不深思熟慮。在這點上,我們想法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說的沒錯。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小子了。」

  兩人再次碰杯。

  這一次,是乾杯。

  杯中酒完,李紹鈞又開了一瓶。

  此時的他已盡顯醉態,倒酒時手腕都輕微顫抖。

  反觀梁景還能保持清醒,便主動接過了酒瓶,為兩人再次滿上酒。

  「小梁,我對你了解不多,所以做不到完全信任。」

  李紹鈞語氣變得含糊,「但是,既然晚星選擇了你,那我就該無條件相信你。」

  他的話多少有點前後矛盾。

  梁景關切道:「李叔,你該休息了,要不咱們到此為止吧。」

  「不。」

  李紹鈞擺手道:「今晚我們就把這件事情談妥。」

  打了個酒嗝,他繼續說道:「我早就在港城幫晚星設立了五千萬的秘密信託。」

  「我現在決定,追加一千萬的新信託,用以投資旅拍公司。」

  「如你所願,這是純粹的商業投資。」

  「我原本的想法就錯了,不該用商業手段來捆綁你和晚星的感情。」

  聽到一千萬的投資金額,梁景沒有絲毫欣喜。

  他冷靜說道:「李叔,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決定。」

  李紹鈞笑道:「我現在還算清醒,說話是作數的。就是你答應過替我保密,你別食言就行。」

  梁景哭笑不得。

  我什麼時候答應保密了?

  還說自己清醒,分明都有點神志不清了。

  「具體的事宜,之後會有信託公司和律師與你們聯繫對接。」

  李紹鈞舉起酒杯,「但願你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也別辜負晚星對你的感情。」

  說著,他沒等乾杯,喝下了大半杯酒。

  梁景隨後也喝下相應的酒。

  李紹鈞仰頭靠在沙發上,捏了捏鼻樑骨,望著天花板,發出感慨:

  「我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曾經的自己。我選擇信任你,是想試著信任曾經的自己。」

  聽到這話,梁景挑了挑眉,試探道:「李叔,看得出來,你很愛你的女兒。」

  「這讓我很疑惑,即便夫妻感情不和,但為了女兒,也不該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吧。」

  李紹鈞單手掩面,嘆息道:「因為,當初是我拋棄了……」

  他欲言又止,猛地站起身來,按了按太陽穴,腳步蹣跚地朝外走去,「我休息了。」

  套話未果的梁景旋即起身,「需要送你嗎?」


  「不用,我司機在外面候著呢。看你小子也沒醉,我就不管你了,你自便。」

  說著,李紹鈞離開了接待室。

  在外等候的司機立刻上前來攙扶住他,將他送往酒店套房休息。

  李紹鈞苦笑著碎碎念:「還想著灌醉那小子,聽他說些真心話。結果差點被他反將一軍,差點陰溝裡翻船……」

  梁景目送李紹鈞進入電梯,隨即才坐著另一部電梯離開。

  來到大門處,他把泊車憑證遞給了門童。

  門童恭敬道:「先生,我這就去幫您取車。需要幫您安排代駕嗎?」

  梁景正準備同意,突然瞧見酒店外的街道上有三道人影,便擺擺手說道:「不用了,麻煩你把車鑰匙還我就行了。」

  「先生,您的車鑰匙,請您收好,注意安全,慢走。」

  拿到車鑰匙,梁景朝外走去,腳步搖晃。

  如果是細水長流慢慢喝,今晚喝的量對梁景來說不算什麼。

  可李紹鈞的喝酒方式太過生猛,讓梁景一時間也有些昏沉。

  「欸,老梁出來了。」

  說話的人是蘇鴻傑。

  祝晚星和王曉悅在他身旁。

  梁景朝三人走去,笑道:「你們怎麼來了?」

  蘇鴻傑嘆了口氣,解釋道:「校花同志知道你肯定會喝酒,怕你這小趴菜喝多了找不到路回家,特意來接你。」

  「這大晚上的,我和曉悅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裡,所以陪著等你。」

  「你特麼的喝不了就別喝唄,害大夥都操心你。」

  梁景會心一笑,把車鑰匙丟給蘇鴻傑,「謝了兄弟。車在停車場,你開車送曉悅回家。我和晚星走回去。」

  蘇鴻傑傻眼了。

  這狗東西竟然對自己說了謝字?

  看來真的喝大了。

  「梁景,你都醉了,要不還是讓蘇狗開車送你們回去吧。」王曉悅關心道。

  梁景跳了幾個開合跳,笑道:「班長,你看,我還活蹦亂跳呢,屁事沒有。」

  祝晚星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兒,有事我不會逞強的。你陪我散散步吹吹風嘛。」

  「好。」

  祝晚星微微頷首,轉頭對王曉悅說道:「曉悅,謝謝你們陪我等到現在,你們先回去吧,我和梁景散散步。」

  聞言,王曉悅也不再勸說。

  蘇、王二人走進酒店,去幫梁景把車開走。

  梁景和祝晚星則緩步朝家走去。

  不多時,兩人斜後方的馬路上出現了一輛龜速行駛的奧迪Q7。

  梁景察覺到了異樣,搖頭笑了笑,轉身吼道:「真當老子醉了?不用你當保鏢,快特麼滾,別打擾老子風花雪月!」

  奧迪車上傳來友好回應:「狗東西,好心當作驢肝肺。老子是擔心校花同志,你出事了!死路邊!爛透了!老子都懶得看一眼!」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引擎轟鳴,Q7揚長而去。

  「蘇狗,真不管他們了?」王曉悅擔憂道。

  蘇鴻傑哈哈大笑,「放心吧。老梁要是和我客客氣氣的,那他是真醉了。他都罵我了,說明還清醒得很。」

  城市街道上。

  梁景伸手搭在祝晚星肩膀上,問道:「還記得在達瓦大哥家借宿那晚上,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朋友嗎?」

  那一晚,他『無中生友』來和祝晚星聊感情。

  所謂的朋友,便是他自己。

  「記得,怎麼了?」

  梁景動容道:「我那個朋友,以前出去應酬,那些人故意整他,不停勸酒。」

  「他也是蠢,仗著自己酒量不錯,什麼酒都喝,被灌得酩酊大醉。」

  「他搖搖晃晃回家,結果在路邊花壇倒頭就睡,得虧環衛工人發現了他,不然可能都凍死了。」

  「他跟我說,他從此開始幻想,在那座冷冰冰的大城市中,有人能等他回家,或者接他回家。」

  他看著身旁的祝晚星,眼中莫名有淚光閃爍,「他的夢想,我幫他實現了。」

  祝晚星微笑道:「只要和你在一座城市,無論颳風下雨,你喝了酒,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家的。」

  梁景抹了抹眼眶,轉移話題說道:「去KTV聚會,有沒有搶麥?」

  「不用搶,他們還一直讓我唱歌,我都拒絕不過來。」

  「那你都唱了什麼歌?」

  「唱了好多首。有一首忍住沒唱,我打算學會吉他彈唱再唱給你聽。」

  「要不你現在唱給我聽聽吧。」

  「可以呀。」

  「願我會揸火箭,帶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兩人住

  活到一千歲,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邊多樂趣

  ……

  有了你開心啲 乜都稱心滿意

  鹹魚白菜也好好味

  我與你永共聚 分分鐘需要你

  你似是陽光空氣……」

  溫柔的歌聲在夜晚空無一人的街道迴響。

  這是一首輕快的情歌,梁景卻聯想到了先前李紹鈞提到過的一個字眼——拋棄。

  也許,祝晚星想唱這首歌給自己聽,就是不願再經歷類似的事情吧。

  「好聽嗎?」

  「太好聽了!這首歌叫什麼?」

  「分分鐘需要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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