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速之客
下午三點。
在拍下一張集體大合照後，宣講會落下帷幕。
高三學生陸陸續續回了教室，來做宣講的畢業生也相繼離開。
梁景站在體育館出口不遠處，又等了七八分鐘才看到三人走了出來。
蘇鴻傑手裡多了兩個禮盒。
那是學校為表感謝，送給王曉悅和祝晚星的校園文創紀念品。
蘇鴻傑氣沖沖朝梁景走來，怨念道：「狗東西，打個電話打那麼久？老子被老孫逮著訓了一頓，都沒人給我分擔火力了。」
梁景笑道：「跟我有什麼關係？誰讓你非要誤人子弟，給那幫小子上情感課，活該。」
蘇鴻傑嘆了口氣，「本以為我已經不懼老孫了，結果一被他訓話還是蔫了。」
「這就是血脈壓制。」
梁景打趣了一句，接著看向緩步走來的兩個女生，問道：「我看其他人早出來了，你們怎麼那麼慢？」
王曉悅無奈道：「你是不知道，一大幫學妹圍著晚星要簽名。要不是孫主任幫忙，她現在都脫不了身呢。」
梁景看著祝晚星，玩笑道：「真成大明星了呢，得虧我領先其他人幾個版本，提前把你的簽名要到手了。」
祝晚星輕輕嘆氣，神情苦惱。
她寫作的初衷，是想讓更多人看到她筆下的文字，而非揚名立外。
面對已然成為名人的局面，她有些無所適從。
梁景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遲早有一天，你還會成為聞名全國的文學偶像，你得慢慢適應這種受人追捧的情況。」
他既是在預言，也是在闡述自己曾見過的現實。
祝晚星抿抿嘴，「好的，我努力適應。」
「你倆說啥悄悄話呢，走了。」蘇鴻傑催促道。
四人結伴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一個衛衣小伙快步追了上來，「梁景，等一下。」
梁景回過頭，看著跑到跟前、氣喘吁吁的徐之昂，疑惑道：「你有什麼事兒？」
「那個，梁景，能不能拜託你女朋友幫個忙。」
徐之昂是想請祝晚星幫忙，不過梁景在場，得問問人家男朋友的意見。
他本打算避開『債主』，單獨找祝晚星，奈何擠不過那些熱情的小學妹。
梁景笑笑，「你要找晚星幫忙，就直接跟她商量，沒必要通過我。我不會幹涉她做決定。」
徐之昂點點頭，看向祝晚星，吞吞吐吐道：「祝晚星同學，就是，你能不能幫我寫段話？」
說著，他將一支筆和一張印有海綿寶寶圖像的賀卡遞向祝晚星。
梁景眉頭一皺，國慶期間寫賀卡？這小子還是個鐵血戰狼？
祝晚星也有些疑惑。
徐之昂急忙道：「是這樣的，有個小妹妹看過你的那篇《歸野》，她很喜歡那個故事，因此也很喜歡你。」
「你可能沒看到，我幫她在你的博客留過言。」
「你能不能給她寫句鼓勵的話。她要做手術了。她很擔心手術失敗，最近都悶悶不樂。」
顯然，他真的很急，語言系統都似乎出現了BUG。
幸虧中文是個神奇的語言，即便語序混亂也能聽明白意思。
祝晚星瞬間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在博客評論區看到過尋求鼓勵的評論。
只不過她以為那是網友的惡搞，所以沒有過多在意。
梁景和蘇鴻傑則是想到，他們前天看見過徐之昂從市醫院離開。
「小妹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
祝晚星接過筆和賀卡，說話聲音略微沉悶。
「徐依依，單人旁加衣服的衣。八歲。」徐之昂回道。
話音剛落，梁景轉過身背對著祝晚星，彎下腰，讓自己的後背充當臨時書桌。
祝晚星將賀卡鋪在梁景背上，蹙眉思索片刻後認真下筆。
考慮到是寫給一個八歲的孩子，她的筆觸很簡單：不開心的日子就要結束啦，我們一起等明天的花開。
落款時，她沒有寫筆名，而是簽下了真名。
「萬分感謝！」
徐之昂拿到賀卡，雙手合十，不停鞠躬道謝。
祝晚星微微點頭示意，並未過多言語。
她臉上漫開複雜的神色，既有動容，又纏著薄霧般的愁緒。
《歸野》是她在《萌芽》上發表的短篇小說，是她的處女作。
小說講述了一個絕症患者的故事。
當初她是懷揣著悲傷的情緒寫下了這個故事。
或許正因如此，此刻她對這個即將進入手術室的小讀者，產生了格外深切的共情。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故事落筆時，早已悄悄繫上了看不見的線，將她和無數素不相識的讀者之間的情感，緊緊聯結在了一起。
梁景始終注視著祝晚星，見她心緒複雜，內心漸漸萌生了一個想法。
小插曲結束。
四人離開一中，漫步朝雨禾居小區走去。
「奇了怪了，徐之昂爹媽都在體制內，他哪來的妹妹？」
蘇鴻傑突然發出疑問。
公職人員只能生一胎，正是這一規定，讓蘇狗痛失了一個弟弟或妹妹。
王曉悅露出無語的神情：「你是不是傻？姓徐就非得是親妹妹？」
蘇鴻傑撓撓頭，「也對，那就是他親戚家的孩子了。」
梁景淡淡道：「應該都不是。那個叫徐依依的小姑娘，和徐之昂大概率沒有血緣關係。」
「為什麼？」王曉悅和蘇鴻傑異口同聲。
梁景解釋道：「徐之昂賣外掛賺錢，還有找我借錢，都有可能是為了籌集手術費。」
「如果是幫親戚籌集手術費，他的警察老爹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老爹發現他有來路不明的收入，隨便一查不就知道他在干違法勾當。」
蘇鴻傑恍然大悟，「對吼。如果照你這麼分析，這小子賣外掛是為了資助陌生人？大善人呀！」
梁景說道：「猜測而已。興許他沒靠外掛賺多少錢呢。以他的編程技術，在網上接些外包單子，也能搞到錢。」
蘇鴻傑朝梁景挑了挑眉，「老梁，你不會是想打感情牌來招攬喜之郎吧？」
「是有這方面的考量，不過我想的更多。」
「你都想了什麼？」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懂？」
「……」
梁景懶得和蘇狗掰扯，看向王曉悅問道：「班長，你母親不是市醫院的護士長嘛，能不能向她打聽病人的信息？」
王曉悅搖頭道：「不行，這屬於病人的隱私，就算我問，我媽媽也不會說的。」
梁景點點頭，「明白。」
祝晚星側頭看了梁景一眼，已然明白他有著怎樣的想法。
「老梁，不管你想做什麼。反正前提就是得弄清楚徐依依小朋友的情況嘛，」
蘇鴻傑拍胸脯說道：「這事兒包我身上，保證給你調查得清清楚楚。」
「你？還有這本事？」
「太有了。哥們是誰？南江萬事通！」
梁景呵呵一笑，「我會自己想辦法，你就別添亂了，真怕你影響到那小姑娘。」
「放心，我做事還是有底線和分寸的，絕不會造成不良影響。」
蘇鴻傑拍了拍梁景肩膀，隨即對王曉悅說道：「曉悅，咱情侶檔一起調查？」
「好呀好呀。」
王曉悅對此事似乎也有著濃厚的興趣。
來到雨禾居，兩對小情侶分道揚鑣。
蘇鴻傑閒著無聊，也是想著幫好兄弟的忙，便和王曉悅一起去了市醫院，展開他所謂的調查。
梁景和祝晚星則是按照今早就制定的規劃，開始吃喝玩樂。
國慶前幾天，他們一個忙於給小說收尾，一個被迫接手了工作，絲毫沒有感受到假期的清閒。
今天難得兩人都休息，自然要放鬆一番。
他們先去看了最近上映的諜戰片《風聲》。
而後去到龍潭公園散步、餵魚、聽大爺大媽演奏民族古樂……
天色漸晚，兩人吃了一頓風味獨特的野生菌火鍋。
「良辰美景，哪些菌子是有毒的呀？」
「剛才我們吃的見手青就有毒，要徹底煮熟才可以吃。」
「還有嗎？」
「我還知道一個鵝膏菌，那玩意熟不熟都吃不得，也就是傳說中的『紅傘傘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此時，兩人已經回到白玉園小區。
小吃貨祝晚星還在回味剛剛的野生菌火鍋，便興致勃勃詢問梁景有關菌子的小知識。
談笑間，兩人走進了公寓樓。
來到三樓到四樓的樓梯拐角處，梁景抬頭看見，家門外的樓梯口坐著兩個男人。
其中年長的那人聽到了腳步聲，站起身來朝下望去，激動道：「哎呀，小景，你總算回來了，我們等你等大半天了。」
梁景面色一沉，這倆爺子怎麼找上門來了？
在拍下一張集體大合照後，宣講會落下帷幕。
高三學生陸陸續續回了教室，來做宣講的畢業生也相繼離開。
梁景站在體育館出口不遠處，又等了七八分鐘才看到三人走了出來。
蘇鴻傑手裡多了兩個禮盒。
那是學校為表感謝，送給王曉悅和祝晚星的校園文創紀念品。
蘇鴻傑氣沖沖朝梁景走來，怨念道：「狗東西，打個電話打那麼久？老子被老孫逮著訓了一頓，都沒人給我分擔火力了。」
梁景笑道：「跟我有什麼關係？誰讓你非要誤人子弟，給那幫小子上情感課，活該。」
蘇鴻傑嘆了口氣，「本以為我已經不懼老孫了，結果一被他訓話還是蔫了。」
「這就是血脈壓制。」
梁景打趣了一句，接著看向緩步走來的兩個女生，問道：「我看其他人早出來了，你們怎麼那麼慢？」
王曉悅無奈道：「你是不知道，一大幫學妹圍著晚星要簽名。要不是孫主任幫忙，她現在都脫不了身呢。」
梁景看著祝晚星，玩笑道：「真成大明星了呢，得虧我領先其他人幾個版本，提前把你的簽名要到手了。」
祝晚星輕輕嘆氣，神情苦惱。
她寫作的初衷，是想讓更多人看到她筆下的文字，而非揚名立外。
面對已然成為名人的局面，她有些無所適從。
梁景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遲早有一天，你還會成為聞名全國的文學偶像，你得慢慢適應這種受人追捧的情況。」
他既是在預言，也是在闡述自己曾見過的現實。
祝晚星抿抿嘴，「好的，我努力適應。」
「你倆說啥悄悄話呢，走了。」蘇鴻傑催促道。
四人結伴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一個衛衣小伙快步追了上來，「梁景，等一下。」
梁景回過頭，看著跑到跟前、氣喘吁吁的徐之昂，疑惑道：「你有什麼事兒？」
「那個，梁景，能不能拜託你女朋友幫個忙。」
徐之昂是想請祝晚星幫忙，不過梁景在場，得問問人家男朋友的意見。
他本打算避開『債主』，單獨找祝晚星，奈何擠不過那些熱情的小學妹。
梁景笑笑，「你要找晚星幫忙，就直接跟她商量，沒必要通過我。我不會幹涉她做決定。」
徐之昂點點頭，看向祝晚星，吞吞吐吐道：「祝晚星同學，就是，你能不能幫我寫段話？」
說著，他將一支筆和一張印有海綿寶寶圖像的賀卡遞向祝晚星。
梁景眉頭一皺，國慶期間寫賀卡？這小子還是個鐵血戰狼？
祝晚星也有些疑惑。
徐之昂急忙道：「是這樣的，有個小妹妹看過你的那篇《歸野》，她很喜歡那個故事，因此也很喜歡你。」
「你可能沒看到，我幫她在你的博客留過言。」
「你能不能給她寫句鼓勵的話。她要做手術了。她很擔心手術失敗，最近都悶悶不樂。」
顯然，他真的很急，語言系統都似乎出現了BUG。
幸虧中文是個神奇的語言，即便語序混亂也能聽明白意思。
祝晚星瞬間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在博客評論區看到過尋求鼓勵的評論。
只不過她以為那是網友的惡搞，所以沒有過多在意。
梁景和蘇鴻傑則是想到，他們前天看見過徐之昂從市醫院離開。
「小妹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
祝晚星接過筆和賀卡，說話聲音略微沉悶。
「徐依依，單人旁加衣服的衣。八歲。」徐之昂回道。
話音剛落，梁景轉過身背對著祝晚星，彎下腰，讓自己的後背充當臨時書桌。
祝晚星將賀卡鋪在梁景背上，蹙眉思索片刻後認真下筆。
考慮到是寫給一個八歲的孩子，她的筆觸很簡單：不開心的日子就要結束啦，我們一起等明天的花開。
落款時，她沒有寫筆名，而是簽下了真名。
「萬分感謝！」
徐之昂拿到賀卡，雙手合十，不停鞠躬道謝。
祝晚星微微點頭示意，並未過多言語。
她臉上漫開複雜的神色，既有動容，又纏著薄霧般的愁緒。
《歸野》是她在《萌芽》上發表的短篇小說，是她的處女作。
小說講述了一個絕症患者的故事。
當初她是懷揣著悲傷的情緒寫下了這個故事。
或許正因如此，此刻她對這個即將進入手術室的小讀者，產生了格外深切的共情。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故事落筆時，早已悄悄繫上了看不見的線，將她和無數素不相識的讀者之間的情感，緊緊聯結在了一起。
梁景始終注視著祝晚星，見她心緒複雜，內心漸漸萌生了一個想法。
小插曲結束。
四人離開一中，漫步朝雨禾居小區走去。
「奇了怪了，徐之昂爹媽都在體制內，他哪來的妹妹？」
蘇鴻傑突然發出疑問。
公職人員只能生一胎，正是這一規定，讓蘇狗痛失了一個弟弟或妹妹。
王曉悅露出無語的神情：「你是不是傻？姓徐就非得是親妹妹？」
蘇鴻傑撓撓頭，「也對，那就是他親戚家的孩子了。」
梁景淡淡道：「應該都不是。那個叫徐依依的小姑娘，和徐之昂大概率沒有血緣關係。」
「為什麼？」王曉悅和蘇鴻傑異口同聲。
梁景解釋道：「徐之昂賣外掛賺錢，還有找我借錢，都有可能是為了籌集手術費。」
「如果是幫親戚籌集手術費，他的警察老爹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老爹發現他有來路不明的收入，隨便一查不就知道他在干違法勾當。」
蘇鴻傑恍然大悟，「對吼。如果照你這麼分析，這小子賣外掛是為了資助陌生人？大善人呀！」
梁景說道：「猜測而已。興許他沒靠外掛賺多少錢呢。以他的編程技術，在網上接些外包單子，也能搞到錢。」
蘇鴻傑朝梁景挑了挑眉，「老梁，你不會是想打感情牌來招攬喜之郎吧？」
「是有這方面的考量，不過我想的更多。」
「你都想了什麼？」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懂？」
「……」
梁景懶得和蘇狗掰扯，看向王曉悅問道：「班長，你母親不是市醫院的護士長嘛，能不能向她打聽病人的信息？」
王曉悅搖頭道：「不行，這屬於病人的隱私，就算我問，我媽媽也不會說的。」
梁景點點頭，「明白。」
祝晚星側頭看了梁景一眼，已然明白他有著怎樣的想法。
「老梁，不管你想做什麼。反正前提就是得弄清楚徐依依小朋友的情況嘛，」
蘇鴻傑拍胸脯說道：「這事兒包我身上，保證給你調查得清清楚楚。」
「你？還有這本事？」
「太有了。哥們是誰？南江萬事通！」
梁景呵呵一笑，「我會自己想辦法，你就別添亂了，真怕你影響到那小姑娘。」
「放心，我做事還是有底線和分寸的，絕不會造成不良影響。」
蘇鴻傑拍了拍梁景肩膀，隨即對王曉悅說道：「曉悅，咱情侶檔一起調查？」
「好呀好呀。」
王曉悅對此事似乎也有著濃厚的興趣。
來到雨禾居，兩對小情侶分道揚鑣。
蘇鴻傑閒著無聊，也是想著幫好兄弟的忙，便和王曉悅一起去了市醫院，展開他所謂的調查。
梁景和祝晚星則是按照今早就制定的規劃，開始吃喝玩樂。
國慶前幾天，他們一個忙於給小說收尾，一個被迫接手了工作，絲毫沒有感受到假期的清閒。
今天難得兩人都休息，自然要放鬆一番。
他們先去看了最近上映的諜戰片《風聲》。
而後去到龍潭公園散步、餵魚、聽大爺大媽演奏民族古樂……
天色漸晚，兩人吃了一頓風味獨特的野生菌火鍋。
「良辰美景，哪些菌子是有毒的呀？」
「剛才我們吃的見手青就有毒，要徹底煮熟才可以吃。」
「還有嗎？」
「我還知道一個鵝膏菌，那玩意熟不熟都吃不得，也就是傳說中的『紅傘傘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此時，兩人已經回到白玉園小區。
小吃貨祝晚星還在回味剛剛的野生菌火鍋，便興致勃勃詢問梁景有關菌子的小知識。
談笑間，兩人走進了公寓樓。
來到三樓到四樓的樓梯拐角處，梁景抬頭看見，家門外的樓梯口坐著兩個男人。
其中年長的那人聽到了腳步聲，站起身來朝下望去，激動道：「哎呀，小景，你總算回來了，我們等你等大半天了。」
梁景面色一沉，這倆爺子怎麼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