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知天地為何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魔都閔行區派出所。

  一個鐘頭前,路人報警,帽子叔叔及時趕到,解救了被龍少一行人圍毆的蔣靖澤。

  蔣靖澤一口咬定梁景是始作俑者。

  圍觀吃瓜的梁景也慘遭『逮捕』,屬於是無妄之災了。

  得虧大城市的帽子叔叔工作效率很高,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錄完筆錄後就讓梁景離開了。

  梁景剛剛走出派出所大門,等候的三人立刻迎了上來。

  蘇鴻傑蹲下身子,伸出手擋住梁景,同時點燃了手裡的打火機。

  梁景低頭看著腳邊的火苗,皺眉道:「你特麼發什麼瘋?」

  「出獄要跨火盆,我看港片裡都是這麼演的。沒時間給你找火盆了,將就一下。對了,還差一份小蔥拌豆腐。」蘇鴻傑無比認真說道。

  「滾!」

  梁景朝他屁股悶了一腳。

  蘇鴻傑哈哈大笑,停止了鬧劇。

  「良辰美景,沒事了嗎?」祝晚星憂心忡忡地問道。

  「當然沒事呀。本來就跟我沒任何關係。只能怪那小子出門沒看黃曆。」

  說著,梁景看向同蘇狗一起發笑的胡浩然,「還笑,差點躺醫院的人就是你了。」

  胡浩然收住笑容,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以後一定老實做人。」

  蘇鴻傑起身伸了個懶腰,「行啦,看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學校了。」

  「電大離這兒二三十公里,現在十點半了,你回去進得了宿舍?」

  梁景說道:「跟我走,我給你開間房,睡一晚明早再回去。」

  蘇鴻傑雙手抱胸,故作嬌羞道:「老梁,你開房想幹嘛?嫂子人還在呢?」

  祝晚星低頭髮笑,梁景搖了搖頭邁步走開。

  梁景的規劃,是送祝晚星回宿舍,半道上再幫蘇鴻傑訂酒店。

  經管院女生宿舍和農學院男生宿舍不在一個方向,胡浩然又困又累,實在沒有精力陪同,便先一步告別。

  小情侶走在前頭,半醉半醒的蘇鴻傑跟在後方,看著眼前有說有笑的兩人,神情很是落寞。

  說好的奪命大烏蘇,怎麼那麼快就清醒了呢?

  梁景回頭瞥了一眼,接著和祝晚星嘀咕了幾句。

  隨後,兩人放慢腳步,等蘇狗跟了上來。

  「今天怎麼時不時垮起張臉?和你平時的氣質不符嘛。」梁景打趣道。

  蘇鴻傑哼笑道:「這特麼叫憂鬱,你特麼懂個錘子。」

  「別裝了,現在就咱們三個,也沒外人了。說吧,最近遇到什麼事兒了」梁景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話本來在酒桌上就該問的,喝點小酒的蘇狗肯定問啥說啥。

  不過那時有蔣靖澤這麼個不相干的人在,梁景不想蘇狗酒後的胡言亂語,淪為他人的笑料。

  自己的好兄弟,只能自己笑。

  「沒遇到事兒啊,可能離開家太久了,想家了吧。」

  蘇鴻傑顧左右而言他。

  酒勁漸消,他也就沒了袒露心聲的想法。

  梁景呵呵一笑,「想家?你一個在家呆半天就不消停,從二樓翻窗跑出去上網的人,你會想家?」

  蘇鴻傑嘆了口氣,感慨道:「還是你懂我,知子莫若父啊!」

  聞言,梁景和祝晚星相視一眼,隨即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們笑什麼?」

  蘇鴻傑眨巴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臥槽,用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解釋了。」

  梁景指著祝晚星,「懂點事,快叫媽。」

  祝晚星輕輕給了他肩膀一巴掌,「別鬧了,說正事,快門禁了。」

  一聽這話,蘇鴻傑眯眼仇視著梁景。

  你個狗東西,不會是拿安慰老子做藉口,故意拖門禁時間,然後有所企圖吧?

  噁心!下賤!

  「聽到沒有,抓緊時間說,別婆婆媽媽的。」梁景催促道。

  「行,我說。」


  蘇鴻傑按了按陣陣發痛的太陽穴,猶豫一陣後平淡開口:「我和王曉悅……分手了。」

  「為什麼?」祝晚星有些驚訝。

  梁景則很平淡,畢竟早就猜到了這個可能性。

  「我加了院籃球隊,最近都忙著訓練,沒空回她消息。」

  蘇鴻傑低頭嘆了口氣:「前幾天就因為這事在電話里吵了一架。」

  「小情侶吵架很正常,沒必要動不動鬧分手。」梁景說道。

  「那你們有沒有吵過架嗎?怎麼處理的?」

  蘇鴻傑目光誠懇地看著兩人,很想從兩位前輩那裡得到解決辦法。

  梁景和祝晚星又對視了一眼,隨即齊聲道:「沒有。」

  「草!」蘇鴻傑直抒胸臆。

  梁景笑了笑,追問道:「就因為沒回消息吵架,然後又因為吵了這一架分手?王曉悅應該不是這種不講道理的人吧。」

  蘇鴻傑又是嘆氣,「別提了,吵完架她跟我說什麼,有不少學長和同學找她要聯繫方式。」

  「我一聽就火了,二話沒說掛了電話。」

  「她之後發消息我都沒回。」

  梁景頓時露出黑人問號臉,「不是,你問都沒有問清楚就耍脾氣?」

  「不明擺著的嘛,有人挖牆腳,她心動了唄,我幹嘛多嘴給自己找不痛快。」

  蘇鴻傑越說越沮喪,「我承認,我長得醜,而她現在變漂亮了,我……配不上她。」

  這就是酒精的魅力,平日裡嘴比鐵硬的蘇狗可說不出這番痛徹心扉的話。

  梁景無奈搖頭。

  青春戀愛中的小伙子果然容易自卑啊!

  「老子不是來聽你反省的,就問你,你還想不想繼續談這段戀愛?」

  「……想。」

  蘇鴻傑看似沒心沒肺,但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他和王曉悅又屬於初戀,他自然不可能輕而易舉放下這段感情。

  這些天,只要一靜下來,他腦子裡全是王曉悅,揮之不去。

  「好,那現在就給王曉悅打電話,把事情問清楚。」

  梁景苦口婆心地說道:「如果確有其事,把王曉悅的聯繫方式全刪了,以後別想別聯繫。如果有誤會,趁早解開。」

  蘇鴻傑撇嘴道:「幾天沒聯繫了,我現在主動給她打電話,多沒面子?」

  梁景嘴角一抽,「老子多餘跟你扯半天。」

  祝晚星立刻接話道:「蘇同學,談戀愛是需要溝通的,尤其是你們相隔異地的。」

  「異地對於感情,如同風之於火,助長那些熱烈的,熄滅那些微弱的。」

  「我特別希望你們會是前者。」

  聞言,蘇鴻傑耷拉著腦袋,陷入了沉默。

  梁景從錢包里拿出兩張紅票子,拍在蘇鴻傑胸口上,「自個去開房,其他事情也自己想清楚。」

  說罷,他和祝晚星揚長而去。

  蘇鴻傑沒有去找酒店,他漫無目的地溜達兩條街後,總算找到一家沒關門的小超市,買了一包煙。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顯示著聯繫人界面的手機,抽了一支又一支煙,猶豫要不要打這通電話。

  糾結再三,他又回小超市買了罐啤酒,頓頓灌下肚後,抱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態,按下了撥號鍵。

  「喂,大晚上不睡覺,打我電話幹嘛?」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王曉悅的語氣也很不耐煩。

  「就,就找你聊聊天。」蘇鴻傑吞吞吐吐開口。

  「你喝酒了?」

  王曉悅下意識流露出了關心,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先前的語氣,「你要是打電話來發酒瘋的,快點掛了。」

  「發什麼酒瘋?酒品即人品,哥們人品好的爆表,不能讓你窺見我的酒品?」

  「真不要臉。」

  電話里傳來一聲輕笑,蘇鴻傑的臉瞬間如同菊花般綻開,「你是不是笑了,那咱們好好聊聊唄。」

  「行呀,你想聊什麼。」

  「就聊聊之前的事唄。」

  「好,那我問你,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問你去幹嘛了你也不說。」

  「我參加了籃球隊,忙著訓練。」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直說,搞得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我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你參加籃球隊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能有什麼驚喜?」

  「我想拿下新生杯的冠軍,把獎牌送給你……高三的時候,老梁和校花同志就是這麼做的。」

  「噗……哈哈哈,東施效顰!」

  「別笑了。輪到我問你了,你為什麼要跟我說,有很多人要你聯繫方式,你是不是打算移情別戀?」

  王曉悅沉默了許久,氣憤道:「你是不是耳背?我還說了一句話,要是你在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人煩我了。」

  「所以呢?」

  「我的意思還不明確?我想要,你來找我!我想要,你作為我男朋友來露個面,幫我避免掉那些爛桃花!」

  「那你特麼的明說啊,暗示個什麼勁兒?」

  「你不是說,你是情感專家。梁景能和晚星談戀愛,全靠你在出謀劃策。」

  「老子吹牛逼的,你真信啊?老子就是個榆木腦袋。」

  「還挺有自知之明。」

  「別廢話了,就一句話,這戀愛還談不談?復不複合?」

  「複合?老娘什麼時候和你分手了?」

  「哦~原來沒分呀。白傷心難過了,浪費感情。」

  「你就是存心打電話來氣我的,之前沒分,現在分了!」

  「誰不分誰是狗。」

  「你本來就是狗。」

  這天晚上,兩人在電話里激情交流了一個小時。

  明天會發生一件趣事。

  蘇狗想著籃球隊已提前出線,便放棄最後一場小組賽,買票直奔錫城的江南大學。

  而王曉悅逃了下午的選修課,趕來魔都電力大學看球賽。

  兩人又打了一通電話,且話術出奇一致——

  「你猜猜我在哪?」

  「你特麼怎麼在魔都(錫城)?」

  「為什麼不提前說?」

  「你個傻逼!」

  ……

  ……

  經管院女生宿舍區。

  梁景掏出手機,一臉壞笑道:」來,給你聽個好玩的。」

  說著,他播放了一個錄音文件,響起了蘇鴻傑的聲音:「我承認,我長得醜。」

  祝晚星輕笑道:「你好無聊,還錄音。」

  「這叫黑歷史,以後拿出來嘲笑他。」

  梁景收回手機,問道:「話說你為什麼想著讓我和姓蔣那小子玩遊戲喝酒?」

  「嗯……」

  祝晚星沉吟道:「我不想你被欺負。」

  梁景眉頭緊鎖,「我尋思他也沒欺負到我頭上啊?」

  祝晚星說道:「是嗎?我爸爸跟我說過,酒桌上逼人喝酒,是欺負人的表現。」

  梁景忍俊不禁道:「你爹真有意思,還給你說些沒用的冷知識。」

  祝晚星繼續說道:「所以啊,我就以為他在欺負你,擔心你招架不住,所以必須得幫你。」

  「咱們可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人,要同仇敵愾!」

  說著,她雙手叉腰挺直後背,擺出了準備衝鋒陷陣的架勢。

  梁景哈哈一笑,內心很是感動。

  世界可能並不友好,但總有一個人站在你的身邊,陪你面對所有風吹雨打。

  這真是件幸運的事兒啊!

  「你還沒出手,『敵人』就被我撂倒了,哥們厲不厲害?」梁景笑道。

  「特別厲害。不過你為什麼會玩那麼多喝酒的遊戲?你明明都不怎么喝酒。」

  「額……網上學的。」

  「那有機會你教教我,我們兩個玩。我們不喝酒,喝……AD鈣。」


  「行呀,那趁現在教你划拳嘛。」

  「這個我會了,看你們玩的時候學會的。」

  「吹牛。」

  「吹牛還不太懂。」

  「我是說你在吹牛。」

  「真的。不信你和我玩一玩。賭注的話……輸的人背贏的人走五步。」

  「你背得動我嗎?」

  「試一下嘛。」

  「行,那就陪你玩玩……五魁首。」

  「六六六。」

  一對小情侶大晚上邊走路邊划拳,時不時還互相背著走上一截。

  兩人沉浸在二人世界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得虧天黑沒人,不然魔都市精神病院的熱線電話將被打爆。

  五分鐘的路程,兩人花了二十分鐘才走完。

  將祝晚星安全送回宿舍,梁景小跑著趕回農學院男生宿舍。

  途中,他接到了蘇鴻傑的電話。

  「老梁,我和王曉悅和好了……」

  剛說完一句話,電話就突然掛斷。

  梁景也沒理會,收起手機繼續小跑。

  與此同時,蘇鴻傑正對著一台電量耗盡的摩托羅拉,歇斯底里地大喊:「老子一高興到處瞎跑,把錢包弄丟了,你快來給老子送錢。」

  凌冽的晚風中,樂極生悲的蘇狗渾身瑟瑟發抖,望著漆黑的街道不知去嚮往何處。

  魔都的秋天,似乎比想像中還要來得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