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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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一場精心策劃的災難降臨在華興的工地。

  深夜,工地上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二期開盤做最後的衝刺。

  突然,一聲金屬扭曲的刺耳巨響劃破夜空——一台數十米高的塔吊,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轟然傾覆!

  鋼鐵巨臂砸落下來,瞬間將下方的工棚和部分施工設施夷為平地。

  驚呼聲、哭喊聲、求救聲瞬間將工地變成了人間地獄。

  當一切塵埃落定,清點結果觸目驚心:三死七傷。

  這起「重大安全事故」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鵬城。

  媒體聞風而動,官方調查組迅速進駐,華興工地被勒令全面停工。

  而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就在工地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傍晚,鄒啟榮的黑色轎車在前往市政府溝通情況的途中,行駛到一個車輛稀少的十字路口。

  綠燈亮起,轎車緩緩起步。

  就在這一剎那,副駕上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的保鏢瞳孔驟然收縮——一輛嚴重超載的泥頭車,如同蟄伏的巨獸,竟完全無視紅燈,從側方毫無徵兆地猛然加速,徑直朝著轎車的駕駛座一側攔腰撞來!

  「小心!」

  保鏢的厲喝與引擎的咆哮同時響起!

  經驗豐富的司機在聽到警告的瞬間,幾乎是憑藉本能,將油門一腳到底,猛打方向盤!

  轎車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冒出白煙,車身猛地向前竄去。

  這個電光火石間的果斷處置,讓他們避開了最致命的正面撞擊。

  但泥頭車的車頭仍然以駭人的速度,狠狠地「啃」上了轎車的車尾!

  「轟——!」

  一聲巨響,金屬扭曲碎裂!

  轎車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失控地旋轉、甩尾,最終狠狠地撞上了路邊的防護欄,車尾部分幾乎被完全撕碎,但堅固的車身主體和駕駛艙結構保護了車內的人員。

  那輛泥頭車則速度不減,揚長而去,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支路里,顯然是經過周密安排的逃亡路線。

  驚魂未定的保鏢和司機迅速確認了彼此的情況。

  鄒啟榮因為繫著安全帶且坐在後排,在劇烈的碰撞中只是額頭被磕破,有些輕微腦震盪,但意識清醒。

  他抹了一把額角的血跡,看著車窗外迅速聚集起來的人群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臉色蒼白,顯然是驚嚇過度。

  「這不是意外,」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這是謀殺。」

  但所有人都清楚,工地上的血,和鄒啟榮身上的傷,已經將這場商戰,徹底染成了你死我活的顏色。

  華興與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聯盟之間,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消息傳回華興總部。

  鵬城分公司鄒啟榮在電話里,聲音沉重地匯報了工地的傷亡與其遭遇車禍。

  電話這頭,劉光天握著聽筒,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他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那雙平日裡睿智從容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雷霆般的震怒。

  他終究是低估了對手的瘋狂,低估了他們在利益面前徹底拋棄底線的程度。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平靜,

  「通知財務,按最高標準的……三倍發放撫恤金。他們的家人,華興養一輩子。」

  「哐當——」

  電話聽筒被他重重砸回座機。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一直靜立在陰影中的魏大海——這個跟了他十幾年,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得力臂膀。

  「玩黑的……」

  劉光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隨即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骨髓的寒意。

  「呵呵……跟我玩這個?」

  「真以為我劉光天是善男信女?」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魏大海上前半步,聲音沉穩卻帶著鐵鏽般的殺氣:


  「老闆,我親自帶『華興特衛』過去。明天太陽落山前,保證讓主要人員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劉光天緩緩轉過頭,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緊緊盯住魏大海。

  他沉默了幾秒,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用。」他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讓特衛去,我怕髒了他們的手。」

  他微微向前傾身:

  去,聯繫和忠義的紅鬼!

  看看他死了沒有?

  沒死就叫他立刻給我搖人!

  「把九龍城寨里最能打、最不要命的打仔,給我一個不剩地安排過去!」

  「我要讓鵬城那幫下三濫的雜碎看清楚——」

  「什麼,叫真正的黑!」

  魏大海眼神一凜,沒有絲毫遲疑,只沉聲應道:

  「明白,老闆。」

  他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

  ————————————

  和忠義「紅鬼」,本名陳忠志。

  自打給劉光天做了狗腿,這位曾經在九龍城寨砍出一條血路的狠人,算是真正找到了登天的梯子。

  如今的他名下夜總會、酒吧、娛樂產業遍布港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當年喊打喊殺的兄弟,如今都人模狗樣地穿起了西裝;

  過去刀光劍影的碼頭,變成了他燈火輝煌的場子。

  夜幕降臨時,陳忠志站在自己最豪華的夜店「維多利亞號」頂樓辦公室,俯瞰著整個港島的璀璨燈火。

  手下恭敬地遞上雪茄,低聲匯報著生意。

  現在的港島,黑白兩道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

  「陳總。」

  這時,那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加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陳忠志漫不經心地接起,語氣裡帶著久居上位的隨意:

  「說。」

  電話那頭傳來魏大海冰冷的聲音:

  「天哥讓我問你,死了沒有。」

  只這一句,陳忠志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殆盡,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仿佛回到了當年聽候調遣的時刻。

  魏大海的聲音繼續傳來:

  「沒死,就立刻召集200個你最狠、最能打的小弟,全部過海,到鵬城待命。」

  陳忠志立即躬身回應,語氣恭敬:

  「是,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斷,加密聽筒落回座機,發出一聲輕響。

  陳忠志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此刻終於匯聚成一滴,沿著鬢角滑落。

  他扯鬆了領帶,那個在商界遊刃有餘的「陳總」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當年在九龍城寨血雨腥風中拼殺出來的「紅鬼」。

  「備車。」

  他聲音低沉

  「去城寨。通知所有堂口揸fit人,靈堂開會。」

  九龍城寨,和忠義大本營。

  黑色的轎車穿過狹窄的巷道,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唐樓前。

  這裡表面破敗,內里卻別有洞天。

  紅鬼剛下車,兩旁肅立的小弟齊刷刷躬身,聲音在巷子裡迴蕩:

  「大佬!」

  「大佬!」

  他面無表情,徑直走入唐樓深處。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條桌旁坐著十二個堂口的負責人——這些都是跟著他一路拼殺出來的核心骨幹。

  紅鬼在首位坐下,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香菸燃燒的細微聲響。

  「各位,」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座所有人都繃直了腰板,「回去讓小的們抽生死簽。」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要最能打、最不怕死的。湊足兩百人,帶上趁手的傢伙——」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金屬表殼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今晚,過海,去鵬城。」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明白,「抽生死簽」意味著什麼——這不是尋常的曬馬講數,而是要見血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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