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噩耗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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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319高地上的戰士們含淚收殮戰友遺體、打掃戰場的同時。

  雷錚等人英勇作戰、擊退數倍之敵並付出生命代價的緊急戰報,正通過軍用線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層層匯報。

  情況被迅速核實、整理,最終直達最高指揮層級。

  數小時後,華夏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發言人面色肅穆地站在聚光燈下,面對國內外眾多媒體,以清晰而鏗鏘的語氣發表聲明:

  昨夜,印方邊防部隊公然違背雙方共識,

  悍然越過實控線,在我境內縱深地帶發起挑釁性攻擊,

  甚至動用暴力手段,導致我方人員傷亡。

  我邊防官兵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

  以極大的克制和勇氣,堅決予以反擊,

  有效捍衛了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

  華方對印方此次嚴重的、有預謀的挑釁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和嚴正抗議!

  我們要求印方立即全面調查此事,嚴懲肇事責任人,嚴格約束其一線部隊,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華方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權利!」

  這番義正辭嚴的聲明,通過電波傳遍世界,在外交和輿論層面上

  為雷錚和戰士們的英勇行為正名,確立了華方維護國家主場的正當性與合法性。

  然而,外交辭令背後的硝煙與犧牲,只有親歷者才能體會。

  當外交部的聲音還在國際舞台上迴蕩時,雷錚犧牲的詳細報告,連同他的個人遺物,被密封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靜靜地擺在了團長雷大壯的辦公桌上。

  辦公室里寂靜無聲,只有窗外隱約的操練聲。

  雷大壯揮退了送來文件的參謀,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檔案袋,仿佛那是什麼噬人的猛獸。

  他寬厚的手掌抬起,又放下,幾次之後,才終於用微微顫抖的手指,解開了檔案袋的封線。

  最先滑出來的,是一份格式規範的《陣亡人員情況報告書》,冰冷的文字記錄著時間、地點、經過。

  雷大壯的目光掃過「319高地」、「顱骨粉碎性骨折」、「壯烈犧牲」等字眼時,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是另一封還未寄出的信。

  簡陋的信封上,沾染著已經變暗的血跡,卻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那一行鋼筆字:鵬城醫院,李念軍同志 親啟。

  雷大壯的手指在那斑駁的血跡上停留了許久,仿佛能感受到兒子書寫時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裡面的信箋。

  信紙上的字跡略顯潦草,卻依舊帶著雷錚一貫的剛勁筆鋒,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

  李念軍同志:

  見字如面。

  歸隊後,我已按程序向指導員匯報了你我的情況。

  組織上表示會按規章審查,請放心。

  任務命令來得突然,我此刻已在奔赴崗位的路上。

  恕我不能多言,亦無法與你通電話。

  待此次任務結束,我將第一時間向上級說明,申請假期前往鵬城與你見面。

  念軍,等我回來。

  望你一切安好,勿念。

  雷錚

  即日

  沒有纏綿的字眼,甚至顯得有些刻板正式,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堅定。

  「待此次任務結束」——這平常的七個字,此刻卻成了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

  雷大壯握著這封薄薄的信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他仿佛能看到兒子在顛簸的軍車上,借著微弱的光線,匆匆寫下這封信時的樣子。

  那不是一個沉溺於兒女情長的青年,而是一個將個人情感深藏心底,準備先去履行天職的軍人。

  這封信,比他想像的還要簡單,卻也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沉重。

  雷大壯枯坐良久,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染血的信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沉重地拿起桌上的電話。


  「總機,給我接鵬城醫院……對,找外科的李念軍醫生。」

  鵬城醫院這邊,李念軍剛結束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手術,正疲憊地靠在辦公室椅子上。

  一陣沒來的心慌讓她坐立難安,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失去。

  這時,護士探頭進來:「李醫生,前台有您的電話,說是部隊打來的。」

  「轉進來吧。」李念軍揉了揉眉心,拿起聽筒,

  「喂,您好,我是李念軍。」

  電話那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長久的沉默幾乎讓人窒息。

  「……李念軍同志,」

  一個沙啞而壓抑的男聲終於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痛楚

  「我是雷錚的父親。」

  聽到「雷錚」的名字和對方語氣中不尋常的凝重,

  李念軍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話筒,指節泛白。

  「雷錚他……」

  雷大壯的聲音頓住,仿佛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後面的話

  ,「……在執行任務中,犧牲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直接的方式,補上了最後一句:

  「你……不用再等他了。」

  話筒從李念軍指間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鈍響。

  這聲響仿佛驚醒了恍惚中的她,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她下意識扶住桌沿,指尖冰涼。

  那句話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入心臟——

  」犧牲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她的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在她手背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在喉嚨里無助地打轉。

  「不會的……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她像是突然驚醒,猛地抓起話筒,指尖因極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蒼白如紙。

  「他說過……他會回來……」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雷大壯再也無法壓抑的、沉悶的啜泣聲:

  「孩子……是真的。」

  「他為國犧牲,守住了陣地……」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徹底擊碎了李念軍心中最後的僥倖。

  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一種滅頂般的恐慌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在哪裡?!」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用盡全身力氣攥緊話筒,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撕裂般的哭腔。

  「求求您告訴我!我要去見他!」

  「我必須……必須見他最後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地名被沉重地報出。

  那地名像一枚冰冷的針,徑直刺入她早已支離破碎的心底。

  「太遠了,你趕不及的。追悼會……就在明天。」

  聲音裡帶著一位父親和一位軍人雙重身份的、被強行壓抑的痛楚。

  放下電話,李念軍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周圍的喧囂都已與她無關。

  那個對她說「等我回來」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窗外陽光依舊刺眼地明媚著,可她的整個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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