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彪哥不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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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彪和豪哥在港島匆匆打點行裝,半個月後便踏上了泰國的土地。清邁的濕熱空氣裹挾著香料與腐敗植物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這群習慣了鹹濕海風的港島人頗不適應。

  兩人各自帶了十來個精銳馬仔,都是跟隨多年的老兄弟——豪哥的人清一色黑色勁裝,腰間鼓鼓囊囊;喪彪的人則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鍊,在機場出口格外扎眼。

  他們在清邁郊外的一家破舊旅館安頓下來。旅館老闆見這群人氣勢洶洶,連押金都沒敢多要,只是賠著笑臉:」有事隨時叫我,隨時叫我。」

  正當他們準備次日進山時,卻從當地人口中得知一個壞消息——泰緬政府軍正在聯合清繳金三角地區的毒販,主要通道都已設下關卡。喪彪一腳踢翻走廊上的垃圾桶,金屬撞擊聲格外刺耳。他扯開衣領對豪哥低聲道:」現在怎麼辦?白跑一趟?」

  豪哥站在窗前眯著眼望向遠處被烈日炙烤的連綿山巒,墨綠色的雨林在熱浪中微微扭曲。他慢條斯理地點了煙:」急什麼?來都來了。」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潮濕的空氣里久久不散,」等幾天看看風向。正好讓兄弟們熟悉下環境。」

  在清邁那間瀰漫著霉味和蚊蟲的破舊旅館裡,喪彪和豪哥焦灼地等待了數日。窗外遠處山巒間零星的槍炮聲,像鈍刀子割肉般折磨著他們的神經。

  第五日破曉,一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馬仔帶著滿身露水和泥土疾步沖回,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彪哥!豪哥!撤了!政府軍的關卡全撤了!」馬仔喘著粗氣,壓低聲音報告,「聽說剿匪行動結束了,山路通了!」

  喪彪猛地從吱呀作響的床上坐起,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獸嗅到獵物般的凶光。他看向豪哥,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媽的,總算等到了。」

  豪哥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慢條斯理地掐滅手中的煙,走到窗邊,凝視著逐漸散去晨霧的北方群山。沉默片刻,他轉過身,眼神銳利:「關卡撤了,不代表路上就太平了。正好,沒了官家的人,山裡的牛鬼蛇神也該出來活動了。」

  他頓了頓,對喪彪和手下命令道:「讓兄弟們檢查傢伙,備足汽油和乾糧。一小時後出發。這條路,現在恐怕比有官兵守著的時候更兇險。」

  五輛越野車剛碾過泥濘的山路,駛入一片看似廢棄的村寨,尖銳的哨聲便撕裂了潮濕的空氣。

  幾乎是在瞬間,道路兩旁的密林和殘破的竹樓里,如同鬼魅般湧出無數身著蛟龍軍裝、裝備精良的士兵。他們動作迅捷,沉默無聲,黑洞洞的槍口密密麻麻地指向車隊,形成了一道冰冷的鋼鐵包圍圈。

  喪彪的手剛摸向腰後的手槍,車玻璃就被槍托猛地砸碎,玻璃碎片像冰晶般濺了他一臉。下一秒,一根冰冷堅硬的槍管毫不留情地抵住了他的太陽穴,那金屬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膚,直抵顱骨。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粗暴地拽下車,膝蓋重重砸在泥濘里。冰冷的雨水混著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兩個士兵死死反剪著他的雙臂,粗暴地搜走他身上所有的武器。

  一旁的豪哥見狀,臉色鐵青,緩緩舉起雙手,識時務地放棄了抵抗。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甚至沒來得及開一槍,帶來的十幾號馬仔就和他們一樣,被一個個粗暴地拖下車,繳了械,像待宰的牲口一樣被推搡著跪在泥地里。

  就在這被絕對武力壓垮、尊嚴掃地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喪彪的心臟。他媽的!就不該來!這個念頭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腦海。

  在港島,他喪彪好歹是一號人物,在缽蘭街呼風喚雨,在夜總會一擲千金,走出去,誰不恭敬地叫一聲「彪哥」?為什麼貪心不足,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金三角來尋什麼狗屁「大機緣」?

  現在好了!什麼宏圖霸業,什麼潑天富貴,全成了狗屁!想像中金山銀山的貨沒見到,先成了別人槍口下跪著的羔羊。

  巨大的恐懼和對命運的無力感,混雜著滔天的悔意,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臉色死灰,先前那點江湖大佬的悍勇之氣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

  他艱難地吞咽著,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一路蔓延到了頭頂。

  在這片絕對武力的壓制下,任何江湖地位和悍勇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他們被粗暴地推搡起來,押解著走向密林深處。

  士兵們厲聲催促著「快點走!」,厚厚的黑布猛地蒙上了他們的雙眼,瞬間剝奪了所有視覺和方向感。他們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不平的地面上踉蹌前行,每一步都踏在未知與絕望的邊緣。


  耳邊只剩下押解士兵的呵斥聲、雜亂沉重的腳步聲、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山林間不絕於耳卻更顯死寂的蟲鳴。

  不知過了多久,押解的力道猛地一推,他們停了下來。一股混合著硝煙、汗臭和菸草的氣味鑽入鼻腔,預示著他們已經進入了某個核心區域。

  緊接著,眼罩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眼睛生疼,豪哥和喪彪下意識地眯起眼,淚水瞬間湧出。視野從一片模糊的炫光中艱難地恢復,逐漸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待視線逐漸聚焦,看清站在面前那個身影時,兩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金三角毒梟,而是吳志軍!

  那個曾經在港島跟在劉光天身邊,替天哥管理華興安保的吳志軍!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依稀還有當年的影子,卻淬上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眼神銳利如刀,比在港島時更添了十分殺伐決斷的威嚴。

  「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吳志軍笑著走上前來:「手下這些粗人不懂規矩,讓兩位大哥受驚了。」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彪哥,豪哥,別來無恙?歡迎來到金三角。」

  他側過頭,對身旁的士兵淡淡道:「還愣著幹什麼?快給客人鬆綁。」

  旁邊一名面容冷峻的士兵立刻「啪」地一個標準持槍禮,靴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洪亮應道:

  「是!軍長!」

  幾名士兵迅速上前,用匕首利落地割斷了他們身上的繩索。

  喪彪和豪哥揉著發麻的手腕,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翻江倒海般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天哥的手下竟然成了雄踞一方的軍閥!這金三角的魔幻,遠遠超出了他們這些港島江湖人的想像極限。

  喪彪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摸煙,卻摸了個空,只得乾澀地開口,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吳志……吳、吳軍長?」 這個稱呼拗口又陌生,「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吳志軍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卻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暖意。他隨手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自己叼上一根,又示意手下給喪彪和豪哥遞過去。

  「嘖,都是自家兄弟,別這麼見外嘛。」他吐出一口青白的煙霧,慢條斯理地說,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老闆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們最近會過來『考察』。」 他特意在「考察」兩個字上加了點微妙的語氣。

  「也是不巧,這幾天剛和泰緬政府軍幹了一仗,剁了他們不少人,」吳志軍用談論天氣般的口吻說著血腥的事,還隨意地揮了揮夾著香菸的手,「所以弟兄們最近神經都繃得比較緊,反應過度了。誤會,純屬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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