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和頭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宏生抬眼看向面色陰沉的周永昌:」永豐啊,劉光天這個人...不簡單。」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茶几:」冤家宜解不宜結。明天我請幾位叔伯出面說和,這件事就此揭過。」

  周永豐猛地攥緊拳頭,翡翠扳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父親!這口氣我忍不下...」

  」糊塗!」周宏生突然提高聲調,茶盞重重頓在桌上,」忍不下也得忍?」他壓低聲音,」劉光天能在兩年內把華興做到這個規模,背後會沒人?」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劉光天的成衣店開業的時候,十四盟和新安會為什麼會去送花籃。」周宏生緩緩起身:」明天中午,福臨門。我已經約了和順合的鄧伯、潮州商會的李老。十四盟前龍頭坤叔」他回頭深深看了兒子一眼:」你親自去給劉光天敬茶賠罪。」

  周永豐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

  」記住,」周宏生最後意味深長地說,」在港島做生意,有時候低頭,是為了跳得更高。」

  」知道為什麼選福臨門?」周宏生突然問,不等回答就自問自答:」三十年前,我就是在那裡給鬼佬低頭,才有了周家今天。」他起身拍了拍兒子僵硬的肩膀,」記住,地皮可以爭,但有些人的底線...」話音戛然而止,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第二天上午劉光天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手裡翻閱著今天的生產報表。窗外傳來熟悉的機器運轉聲——華興製衣廠已經全面復工,流水線的節奏比往日更加緊湊有力。

  桌上的咖啡冒著熱氣,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周兆基輕叩門扉,抱著一疊文件走進來:」劉生,車間已經全部恢復生產,昨天的訂單已經追回進度。」他放下文件,嘴角微揚,」工人們幹勁十足,老林那個班組甚至提前兩小時完成了定額。」

  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劉光天伸手接起聽筒。

  」劉生,老朽周宏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雖然帶著些許沙啞,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不知今日午時可否賞光福臨門一敘?」

  劉光天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周氏集團的?」

  」正是,我是周永豐的父親。」

  劉光天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榮幸之至。」他指節輕叩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我會準時赴約的。」

  午時的陽光透過福臨門二樓的雕花窗欞灑落,在紅木圓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宏生坐在一邊,身旁立著西裝筆挺的周永豐。

  和順合的鄧伯正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核桃,潮州商會的李老則閉目養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四盟的前任山主坤叔,雖然年過六旬,那雙鷹目依舊銳利如刀。

  他們身後各自站著幾位心腹,整個大廳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肅靜,只有茶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就在這當口,樓梯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劉光天帶著吳志軍緩步登上二樓,鋥亮的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身形一頓,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周永康邊上的周宏生身上。

  」周老先生,」劉光天突然朗聲大笑,笑聲在廳內迴蕩,」今日邀我過來,不知有何指教啊?」他邊說邊解開西裝扣子,姿態隨意卻不失氣度。吳志軍默立其後,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劉光天踱步上前,指尖輕彈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似笑非笑道:」周老闆今日擺這麼大陣仗,該不會是效仿楚漢舊事,給我設了場鴻門宴吧?」說罷朗聲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後生仔!」十四盟的坤叔手中茶盞重重一頓,那雙鷹目寒光乍現,」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蒼老的聲音里透著冷意。

  周宏生適時起身,手掌虛引:」劉生說笑了,快請上座。」他臉上掛著圓融的笑意,一邊從容介紹:」這位是和順合的鄧伯,潮州商會的李老,這位剛才說話的是十四盟的前山主坤叔」

  周宏生臉上掛著圓融的笑意:」今日勞煩劉生撥冗前來,實在是犬子不懂事,與劉生有些誤會。」他轉頭看向周永豐,眼神陡然一厲,」永豐,還不給劉生奉茶賠禮?」

  周永豐聞言面色微僵,卻還是恭敬地執起青瓷茶壺。滾燙的茶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裊裊茶香頓時在席間瀰漫開來。他雙手托杯舉至眉間,聲音略顯緊繃:」劉生,先前是永豐冒犯了。」

  劉光天指尖輕叩桌面,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誤會?」他微微前傾身子,眼神銳利如刀,」我不覺得有什麼誤會」。


  坤叔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厲色:」年輕人,這是在給你留餘地。見好久收」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莫非你真要同時得罪在場諸位?」

  」呵——」劉光天突然嗤笑出聲,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坤叔,您老既然已經金盆洗手,就該好好頤養天年。」他眼神陡然轉冷,」現在的十四盟,還輪得到您來當家做主麼?」

  坤叔怒極反笑,布滿皺紋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好膽色!」他側首對身後馬仔厲聲道,」去,把阿彪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我這把老骨頭說話還管不管用!」

  一直閉目養神的李老倏然睜眼,渾濁的眸子精光乍現。他朝身後年輕人擺了擺手:」叫阿豪也帶人過來。」聲音雖輕卻寒意逼人,」現在的後生仔,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鄧伯手中轉動的文玩核桃戛然而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眯起眼睛盯著劉光天:」劉生,非要做過一場才肯罷休?」

  劉光天冷笑道:」怎麼?只許周大少爺玩陰的,就不准我劉某人討個說法?」他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然後看著鄧伯道「荃灣的和順合?」

  「是的,劉生有何見教」鄧伯眯起眼睛道。

  劉光天展顏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說不定明天太陽升起時,荃灣就要換個新招牌了。」

  周永豐緩緩將青瓷茶盞擱在紅木桌上,「劉光天,看來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了」

  轉頭看向父親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父親,我早說過...」聲音陡然壓低,卻字字如刀,」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就該一腳碾碎了事。」

  周宏生臉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劉光天是個愣頭青,這麼不識抬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