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偶遇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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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城寨深處,昏黃的鎢絲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滋滋作響,忠義堂堂口內煙霧繚繞。

  紅鬼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椅背上的雕龍已經掉了幾片金漆。他粗糙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堂下幾個心腹小弟垂手而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都聽好了。」紅鬼突然開口,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這是天哥交代辦的第一件事。」他緩緩起身,皮鞋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小弟們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他們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個如魔神般的男人。

  」不要出任何差錯。」紅鬼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蝴蝶刀,刀身在指尖翻飛,寒光在小弟們臉上遊走,」還要辦得...」他猛地將刀尖釘在木桌上,」漂亮。」

  第二天傍晚,紅鬼的人就已經在利豐製衣廠外面蹲守了整整一天。

  晚上八點鐘洪大利的車子駛出廠區時。

  兩輛不起眼的車子交替尾隨,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當洪大利的車在拐上清水灣道時,最前面那輛車突然加速超車,一個急剎橫在了路中央,把洪大利的車子截停。

  」砰!」

  紅鬼親自拉開車門,戴著皮手套的手一把揪住洪大利的領帶。洪大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冰冷的槍管抵住了太陽穴。

  」洪老闆,帶你看海。」紅鬼咧嘴一笑。

  二十分鐘後,潮濕的海風裹挾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洪大利被綁起來按跪在懸崖邊上,懸崖下是海。

  洪大利臉色蒼白的開口道:「誤會, 各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有錢,對方給多少錢,我給雙倍,不,給五倍。」

  紅鬼緩緩蹲下身子,他手中的黑星手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槍管輕輕挑起洪大利冷汗涔涔的下巴。

  」錢?」紅鬼笑了笑」洪老闆,這不是錢的問題。」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病態的溫柔,」要怪,就怪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惹了不該惹的人。」

  海浪拍打著懸崖下的礁石,發出空洞的迴響。紅鬼直起身,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兩個馬仔立即上前,動作嫻熟地將沉重的石頭綁在洪大利背後。

  」等等!我可以...」洪大利的哀求被海風吹散。

  紅鬼轉身點了支煙,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身後傳來重物墜落水面的響聲,接著是浪花翻湧的聲音。他深深吸了口煙,吐出的煙霧很快被海風吹散。

  」收工。」紅鬼踩滅菸頭,皮鞋碾過凌亂的腳印,」記得把這裡收拾乾淨。」

  遠處,最後一縷月光也被烏雲吞噬,海面重歸黑暗。只有潮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沖刷著岸邊,仿佛要抹去今夜所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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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進辦公室,劉光天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翻動著眼前的財務報表。

  最近產能又提升了一大截,樓上新增了一百台縫紉機,設計中心的成果更讓他欣喜。

  他親手繪製的設計草圖,如今已經變成了實物:改良版的中山裝既保留了東方韻味,又融入了西式剪裁;女士連衣裙在傳統旗袍的基礎上加入了現代元素。喇叭褲,直筒褲,修身小西裝,還有各種新款T恤,襯衫,倉庫已經堆積了一批庫存。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劉光天放下手中的文件,從容地拿起聽筒。

  」天哥,都辦妥了。」紅鬼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劉光天目光微凝,簡短回道:」知道了。」隨即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只有座鐘的滴答聲在迴蕩。

  傍晚劉光天踩著觀塘碼頭潮濕的木板,海風裹挾著柴油味撲面而來。

  平時有時間他就會來海邊走走,海風吹著能讓他更好的思考事情,他忽然在裝卸工人中瞥見一個佝僂的背影——那人正扛著三袋水泥,古銅色的後頸上,一道彈疤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吳志軍?」劉光天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

  吳志軍猛地轉身,肩上的水泥袋」砰」地砸在甲板上。他眯起被汗水浸紅的眼睛,黝黑的臉上皺紋都在抖動:」光...光天?

  劉光天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攥住吳志軍布滿老繭的手掌。那雙曾經在戰場上穩健如鐵的手,如今粗糙得像砂紙一樣。

  」真是你啊,志軍!」


  」你怎麼會...」

  吳志軍黝黑的臉上擠出憨厚的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去年退伍,回老家種地,今年老家就遭了旱災。」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磨破的皮帶,」三畝地的水稻全枯了」

  碼頭的汽笛聲突然刺破天際。劉光天這才注意到,吳志軍的鞋子已經開了膠,用麻繩勉強捆著,褲腿上沾滿了水泥灰。

  」聽說香港機會多,前幾個月就跟附近幾個村的戰友過來了。沒想到...」他苦笑一下,」語言不通,證件不全,只能做些苦力活。」吳志軍說著突然咳嗽起來,古銅色的脖頸上青筋暴起。他匆忙用袖子擦了擦嘴。

  當天晚上,夜風裹挾著海腥味掠過排擋,霓虹燈在油膩的塑料桌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劉光天請吳志軍還有三個戰友在觀塘的露天排擋吃飯。

  吳志軍給劉光天介紹幾個戰友,他掰著粗糙的手指細數,」原偵察連的魏大江,當年在邊境線上,一個人摸掉對方三個暗哨。當時你來的時候他已經退伍了」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步兵連的陳道軍」

  他轉頭指向最年輕的那個:」陳愛國,後勤兵。」

  排檔的燈泡突然閃爍了一下,吳志軍一把拍在劉光天肩上:」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

  」偵察連兵王」吳志軍豎起大拇指,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全師紀錄保持者!」他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跟著劉光天在偵察連一起作戰的日子,「轉業的時候光天已經是步兵連連長了」

  幾個戰友聞言立即挺直了腰板,看向劉光天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意。

  劉光天拎起冰鎮啤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翻湧。他起身為眾人倒滿啤酒泡。

  」志軍,」他端起酒杯,聲音低沉而誠懇,」我在港島這邊搞了家安保公司。您帶著兄弟們過來幫我,月薪五百港幣。」

  」五百?!」坐在最邊上的比較年輕的陳愛國失聲叫了出來,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要知道,他們在碼頭扛大包,整整三個月才能掙到這個數。

  吳志軍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座幾個兄弟滿是風霜的面容。

  」行!」吳志軍突然挺直腰板,粗糙的大手一把抄起酒杯,」來,我們一起敬劉老闆一杯!」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引得鄰桌食客紛紛側目。

  劉光天連忙擺手:」志軍,還叫我光天就行...」

  」那不行!」吳志軍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啤酒沫濺到他那件發白的工裝前襟上,」端人碗,就要有規矩!」

  劉光天笑了笑:」志軍,我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人手呢!有你們的加入,公司就有主心骨了。」

  他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吳志軍面前。信封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疊嶄新的千元大鈔。「這些錢,你們先拿去用,當做預支的工資了。」

  眾人聊到深夜,回憶部隊裡的日子,也討論公司的未來。

  」光天,港島不比內地,」吳志軍嚴肅地說,」這裡的黑幫勢力盤根錯節,有些甚至和警方有勾結。我們要做這行,必須做好應對各種情況的準備。」

  劉光天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需要招募更多像我們這樣有實戰經驗的人,而且要合法經營,不能走黑幫那條路。」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劉光天就帶著核心團隊來到了旺角的公司場地。四層老唐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滄桑,斑駁的外牆上還留著歲月的痕跡。

  吳志軍用指節叩擊著牆壁,石灰簌簌落下。」這地方得好好拾掇,」他皺著眉頭說,鞋子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迴響,」特別是訓練區,地板至少要加厚三寸,牆壁得用鋼筋加固。」說著掏出捲尺,精準地測量著每一處尺寸。

  劉光天從公文包里取出精心繪製的設計圖,在臨時搭建的木桌上鋪開。眾人圍成一圈,鉛筆在圖紙上沙沙作響。」這裡加裝防撞墊」討論聲此起彼伏。

  接下來的日子,吳志軍帶著退伍兵們跟著裝修工人日夜趕工。吳志軍親自監督每個細節,連一顆螺絲釘的鬆緊都要檢查。

  某個夜晚,眾人圍坐在臨時拼湊的餐桌旁。吳志軍扒拉著盒飯,突然放下筷子:」光天,我聯繫上了兩個老戰友。」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王大山,狙擊手,八百米外能打中硬幣;李強,爆破專家,能把鞭炮改裝成定向雷。」

  劉光天眼睛一亮,手中的盒飯都忘了吃:」太好了!正缺這樣的專業人才...」

  吳志軍卻突然皺眉,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價目表:」這個收費標準...會不會太狠了?一個月安保費抵得上茶樓半年流水。」

  劉光天輕笑出聲,拍了拍吳志軍的肩:」放心,對港島那些富豪來說,這點錢還不夠他們賭場玩一晚上的。」他望向窗外霓虹閃爍的街道,」咱們賣的是命,他們買的是安心,這買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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