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榮獲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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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廿六的清晨,偵察連的操場上覆蓋著一層薄霜,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著營房窗戶。距離上次的任務已經過了好幾天,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劉光天站在連部門口,「劉光天!」陳鋒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嚴厲,多了些罕見的溫和,「進來。」

  劉光天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走進連部。屋內爐火正旺,暖意撲面而來,陳鋒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紅頭文件,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坐。」

  「是!」劉光天挺直腰背坐下,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桌上那副嶄新的肩章上——一道細槓,一顆星,少尉軍銜。

  陳鋒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怎麼,不認識?」

  劉光天喉嚨發緊,搖了搖頭:「報告連長,認識。」

  「認識就好。」陳鋒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團部命令,鑑於你在邊境偵察任務中的突出表現,授予個人三等功,並破格提干,晉升少尉排長。」

  劉光天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盯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少尉排長。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軍官了。

  甚至……連四合院裡的那些人,都得改口叫他一聲「劉排長」了。,

  陳鋒盯著他的表情,忽然嗤笑一聲:「怎麼,高興傻了?」

  劉光天猛地回神,唰地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感謝組織培養!我一定不辜負連長的期望!」

  陳鋒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感慨:「你小子,剛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一般。新兵連四項第一,偵察連三個月站穩腳跟,邊境任務一槍斃敵……現在又成了全團最年輕的少尉。」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但別飄,軍官的責任比士兵重十倍。」

  劉光天鄭重點頭:「明白!」

  「還有馬上過年了,團部特許咱們這次可以寄信件回家給家人報平安,你回去寫吧」

  「知道了,連長,我這就回去寫」劉光天敬了一個禮後出了連部。

  宿舍里,「排長,好」張建軍給劉光天敬了一個禮。

  「嘿,你小子,皮又癢了吧,咱們出去再練練」劉光天上手要拉張建軍。

  「別,別,天哥,下次,咱們得趕緊寫信」張建軍嘿嘿笑著。

  劉光天提筆寫完信又往信封里塞了80元,還有糧票20斤,肉票3斤,想著可以讓弟弟今年可以過一個肥年。不是不想多寄錢,之前津貼是每個月16元,現在排長是每個月60元,只是還沒領。最後還把三等軍功章一起塞了進去。

  臘月廿八的清晨,軋鋼廠下工的汽笛聲比往日早了兩個鐘頭。秦淮茹挎著布兜匆匆穿過胡同,呵出的白氣在圍巾上結了一層細霜。布兜里沉甸甸的裝著廠里分的年貨——一斤凍帶魚、一斤豬肉,還有用糧票換的芝麻糖,棒梗昨晚就嚷著要吃了。

  」淮茹回來啦?」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檻上剝蒜,凍得通紅的手指靈活地捻著蒜皮。

  秦淮茹跺了跺棉鞋上的雪:」還發了雙棉手套,我尋思給媽您...」話沒說完就被中院傳來的爭吵聲打斷。兩人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劉海中粗啞的嗓門混著傻柱的大嗓門,像破鑼撞在銅鈸上。

  」走,瞧瞧去。」賈張氏把蒜盆一擱,棉褲腿蹭著雪地沙沙作響。秦淮茹忙攙住婆婆胳膊,心裡卻惦記著爐子上煨的粥,可別熬糊了。

  中院的老槐樹下,楚河漢界早被積雪蓋得模糊不清。劉海中的」車」正重重壓在易中海的」馬」上,棋盤邊沿的搪瓷缸里,茶葉梗凍成了琥珀色的冰碴子。

  」老劉,該你走了。」易中海搓著凍僵的手指,棉帽耳朵上結著霜花。

  劉海中卻盯著棋盤發愣,手裡攥著的」炮」半晌沒落下。閆富貴裹著露出棉絮的軍大衣在旁邊跺腳:」要我說直接將軍!老易這馬就是個幌子...」

  」觀棋不語!」許大茂蹲在台階上嗑瓜子,突然」呸」地吐出片瓜子皮,」三大爺您這棋品,嘖嘖...」

  」就你話多!」傻柱拎著菜刀從後院轉出來,刀尖上還滴著雞血,」許大茂你蹲這兒半天了,倒是給二大爺支個招啊?」

  易中海挪了一步「炮」,隨口問道:「老劉,光天最近來信了嗎?」

  劉海中捏棋子的手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沒有。」


  閆富貴搓了搓凍僵的手,嘆氣:「這都仨月沒信兒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許大茂吐了口瓜子皮,壓低聲音:「我聽說……前陣子南邊不太平,偵察兵可是沖在最前頭的。」

  劉海中手裡的「車」重重砸在棋盤上,震得棋子一跳:「胡說什麼!」

  易中海趕緊打圓場:「別瞎猜,光天那孩子機靈,肯定沒事。」

  賈張氏撇撇嘴,扯著嗓子插話:」要我說,光天那孩子要是...」

  」咣當!」劉海中手裡的棋子突然砸在棋盤上,震得」將」字歪了半邊。院裡霎時一靜,只剩北風卷著碎雪撲簌簌打在窗紙上。

  賈張氏卻來勁了,一把攥住秦淮茹手腕:」淮茹啊,你說偵察兵是不是...」枯瘦的手指在太陽穴比劃了個槍擊的手勢。秦淮茹感覺婆婆指甲都快掐進自己肉里了。

  」媽!」東旭媳婦突然提高嗓門,」爐子上的粥該撲了!」說著硬是把婆婆往屋裡拽。棉帘子落下時,她瞥見西廂房窗台上擺著的小鐵盒——那是光天參軍前裝彈殼的,現在被光福擦得鋥亮。

  中院又響起棋子啪嗒聲。易中海乾咳一聲:」老劉,該你了。」

  劉海中卻突然起身,棋盤被棉襖袖子帶得嘩啦一響。他盯著地上那枚滾落的」炮」,喉結動了動:」...不下了。」

  」二大爺別走啊!」許大茂竄起來攔人「要我說,光天」

  」說什麼說!」傻柱拎著褪了一半毛的母雞橫插進來,」許大茂你閒得蛋疼是吧?有功夫嚼舌頭不如把院裡的雪掃了!」

  閆富貴突然」哎喲」一聲:」光福!你幹什麼呢?」

  眾人回頭,只見少年正踮腳往槐樹上掛什麼東西。細看竟是串鞭炮,紅紙殼在雪地里艷得扎眼。

  」我哥...我哥說回來帶我放炮...」光福結結巴巴的,手指凍得胡蘿蔔似的。那串小鞭看著就廉價,捻子都露著黑火藥。

  秦淮茹心裡突然一酸。她想起上個月糧店排隊時,看見光福蹲在廢品站稱舊書本,原來是為了換這掛鞭。正要開口,卻聽賈張氏在屋裡尖著嗓子喊:」淮茹!槐花尿炕了!」

  等她手忙腳亂換完床單,中院已經吵翻了天。許大茂舉著張《解放軍報》嚷嚷:」白紙黑字寫著呢!南線偵察部隊傷亡...」傻柱揪著他領子往雪地里按,劉海中的咆哮聲震得房檐冰溜子簌簌往下掉。

  」都住手!」易中海敲了敲在水缸上,搪瓷缸震得嗡嗡響,」大過年的像什麼話!」他喘著粗氣轉向劉海中,」老劉,明天我陪你去趟街道辦,問問王主任...」

  」問什麼問!」劉海中突然暴喝,脖頸上青筋暴起,」老子就當沒這個兒子!」說完一腳踹翻棋盤,黑紅棋子嘩啦啦滾進雪堆里。

  西廂房傳來」哐當」一聲。秦淮茹轉頭時,只看見棉帘子劇烈晃動——光福剛才肯定扒在門縫偷看來著。

  雪越下越大。傻柱悶頭給母雞開膛,雞腸子熱騰騰地堆在報紙上。許大茂揉著脖子溜邊兒往家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賈張氏趴在自家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連棒梗偷吃芝麻糖都沒察覺。

  直到暮色染藍積雪,四合院才重歸平靜。各屋陸續亮起昏黃的燈,蒸饅頭的熱氣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深夜,秦淮茹起來給爐子添煤時,隱約看見中院槐樹下有個佝僂身影。劉海中正蹲在雪地里,一枚一枚撿著散落的象棋棋子。他撿得很慢,凍僵的手指好幾次沒捏住」帥」字上那點紅漆。

  後半夜雪停了。秦淮茹夢見廠里大喇叭突然播送喜報,醒來時發現是棒梗在哭鬧。她摟著兒子輕拍,恍惚聽見遠處有火車鳴笛聲。月光透過冰花斑駁的窗玻璃,在炕席上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像極了小時候過年剪的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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