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兵挑釁-八級拳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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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食堂。

  熱氣蒸騰,飯菜的香味混合著汗味瀰漫在空氣中。新兵們經歷了上午的射擊和隨之而來的震撼,此刻都狼吞虎咽。劉光天打好一份清湯寡水的白菜燉粉條和兩個雜糧窩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喲!這不是咱們的神槍手嗎?」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煙嗓。

  劉光天抬頭,看到炊事班一個穿著油漬麻花圍裙的壯碩老兵走了過來。這人叫王建國,據說以前是偵察連的尖子,後來因為違反紀律被下放到炊事班,在新兵營里是出了名的刺頭老兵油子,仗著幾分資歷和力氣,經常欺負新兵。此刻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嫉妒。

  「運氣不錯啊小子?」王建國一屁股坐在劉光天對面的條凳上,凳子腿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引得周圍新兵都看了過來。「蒙了個四十八環,尾巴就翹上天了?知道老子當年在叢林裡狙擊敵人的時候,你在幹嘛嗎?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吧!呸!」他一口濃痰啐在地上,離劉光天的腳不遠。

  劉光天沒說話,只是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粉條,仿佛沒聽見。

  王建國見他不接茬,更來勁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劉光天的湯碗跳了起來,渾濁的菜湯潑了他半條褲腿和一片衣襟。「跟你說話呢!啞巴了?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他故意提高嗓門,吸引更多目光,「新兵蛋子,槍打得准有個屁用?當兵,靠的是這個!」他獰笑著,曲起手臂,展示著虬結的肌肉,又指了指腦袋,「還有這個!懂嗎?老子在偵察連真刀真槍乾的時候……」

  他的話被劉光天平靜的動作打斷了。劉光天放下筷子,掏出皺巴巴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軍裝上的湯漬,動作一絲不苟,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周圍的新兵都屏住了呼吸,氣氛壓抑得可怕。

  「建國哥,跟個新兵置啥氣啊!」有老兵開始起鬨。

  「就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唄!」

  「光打靶准算啥本事?是爺們就真刀真槍練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建國被架了起來,騎虎難下,他獰笑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光天:「小子,聽見沒?別說老子欺負你新兵蛋子。走!後邊器械庫,地方寬敞!咱也不用器械,就憑真本事,讓大伙兒瞧瞧你這『神槍手』的骨頭硬不硬!」他刻意強調「不用器械」,但眼底閃過的一絲陰狠卻暴露了他的盤算——器械庫角落裡,散落的鋼管、木棒,都是趁手的「傢伙」。

  劉光天擦乾淨最後一點油漬,將手帕疊好,揣回口袋。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無辜」,而是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直直地看向王建國囂張的臉,吐出一個字:

  「好。」

  器械庫。

  這裡是堆放訓練器材、損壞工具和廢舊雜物的倉庫,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塵土的味道。散落的沙袋、廢棄的輪胎、幾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和靠在牆邊的木棍,構成了一個混亂而危險的臨時角斗場。倉庫門口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新兵老兵,人頭攢動,興奮又緊張地注視著場內對峙的兩人。

  王建國脫掉油膩的圍裙,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活動著手腕腳腕,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眼神兇狠如餓狼:「小子,現在認慫,跪下叫三聲爺爺,老子饒你……」

  他話音未落,劉光天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就在王建國最後一個字吐出的剎那,劉光天左腳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前沖!速度之快,讓圍觀者只覺眼前一花。這正是八極拳「打人如親嘴」的貼靠精髓——近身!瞬間爆發!

  王建國不愧是偵察連出來的老兵,反應極快,低吼一聲,標準的軍隊捕俘拳起手,右手成爪,迅猛地抓向劉光天的咽喉,左手則隱蔽地準備鎖拿關節!動作狠辣老練!

  劉光天不閃不避,就在王建國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喉結的瞬間,他沉肩墜肘,腰馬合一,右臂如同繃緊的鋼鞭,一記兇狠短促的【頂心肘】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撞在王鐵柱的左側軟肋!

  「呃啊!」王建國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肋骨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抓向咽喉的手瞬間失去了力道,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

  劉光天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王建國又驚又怒,餘光瞥見腳邊一根半米長的鋼管,想也不想,彎腰抄起,借著踉蹌的勢頭,掄圓了胳膊,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掃向劉光天的雙腿!這一下要是掃實了,腿骨非斷不可!

  劉光天眼中,那掃來的鋼管軌跡瞬間變得清晰而緩慢。他沒有後退,反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體重心瞬間下沉,整個左肩如同攻城錘般,裹挾著全身的力量和沖勢,轟然撞向王建國因彎腰揮棍而暴露出的中門空擋——八極殺招【貼山靠】!


  「嘭!」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王建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了胸口,鋼管脫手飛出老遠,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他龐大的身軀被撞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個堆滿舊沙袋的角落,塵土飛揚。

  「咳咳…你…你他媽的…」王建國掙扎著想爬起來,劇痛讓他面孔扭曲,羞憤和殺意徹底沖昏了頭腦。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戾氣,右手猛地探向自己後腰!

  寒光一閃!

  他竟然從後腰皮鞘里抽出了一把磨得雪亮的軍用匕首!怒吼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撲向剛剛站穩、似乎有些「脫力」正扶著一個輪胎微微喘息的劉光天!這一刀,直刺心窩!狠毒至極!

  「啊!」圍觀的新兵中有人發出驚呼。面對這亡命一擊,劉光天眼中寒光爆射!所有的偽裝瞬間褪去!他扶住輪胎的手猛地發力,身體借力向側面一個靈巧到極致的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匕首的鋒芒。就在匕首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叼住了王建國持刀的手腕!【小纏絲手】!

  「撒手!」劉光天低喝一聲,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其脈門,同時左腿如同鋼鞭般閃電般彈出,狠狠掃在王建國支撐身體的左腿膝蓋外側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折的脆響,伴隨著王建國撕心裂肺的慘嚎:「啊——我的腿!!」

  劇痛瞬間摧毀了王建國所有的力量,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劉光天動作毫不停頓,順勢一個擰身,右肘如重錘般狠狠砸在王建國的後頸!【閻王三點手】的最後一擊!

  「噗通!」王建國像一灘爛泥般徹底癱倒在地,抱著左腿膝蓋,發出痛苦的哀嚎,涕淚橫流,再也爬不起來。

  劉光天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彎腰,用腳尖將那柄危險的匕首踢開老遠,然後走到王建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圍觀者的耳中:

  「偵察連…就教你在炊事班玩陰的?掏刀子?呵。」 這一聲冷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也點破了王建國被下放的真實原因——品行不端!

  整個器械庫鴉雀無聲。所有新兵老兵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哀嚎打滾的王建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哪是什麼新兵蛋子?這分明是個下手狠辣、深藏不露的活閻王!

  「幹什麼呢!都反了天了!」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倉庫門口響起。連長趙大勇帶著幾個班長,臉色鐵青地撥開人群沖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和王建國的慘狀,又看了看扶著牆、臉色「蒼白」的劉光天,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王建國!」趙大勇的聲音冷得像冰,「身為老兵,私藏利器,惡意襲擊新兵!禁閉室!一周!給老子好好反省!炊事班你也別待了!滾去餵豬!」他身後的兩個班長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還在哀嚎的王建國架了起來。

  處理完王建國,趙大勇走到劉光天面前,眼神複雜地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人。最終,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重重地拍在劉光天的肩膀上,那力道讓劉光天都晃了晃(這次是真的有點沉)。

  「好小子!」趙大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打槍夠狠,打架…更他娘的夠狠!有種!」

  趙大勇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吼道:「看什麼看!都滾回去吃飯!下午訓練強度加倍!」

  人群轟然散去,但關於「新兵劉光天」的議論,如同野火般在營地里蔓延開來。靶場的神槍,器械庫的閻王。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每一個新兵和老兵口中被反覆咀嚼、驚嘆、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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