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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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豐年動作這般快?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已經搭上了線。

  不過以余豐年機警的性子,應當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兒。

  念及此處,劉靖沉吟道:「弩箭與弓箭一支十錢,骨朵三貫,二石弓五貫,強弩七貫,橫刀八貫,圓盾、大盾、皮甲、紙甲、藤甲等十至十五貫,半身鐵甲二十貫,陌刀與馬步重鎧五十貫起,具體價格看成色,記下了嗎?」

  「記下了。」

  莊傑點點頭,而後問道:「對了劉叔,馬步槊呢?」

  劉靖說道:「馬步槊暫且不收。」

  他已經打定主意用鉤鐮長槍取代馬步槊,而且其他軍械還好,可以隱藏在錢糧里拉到碼頭漕船上,但馬步槊動輒一丈四五寸,壓根藏不住。

  「俺曉得了。」

  莊傑應了一聲,轉頭便要出門。

  「等等。」

  劉靖一把拉住他,叮囑道:「回去之後告訴余豐年,切莫急躁,以穩為重。」

  「好。」

  莊傑鄭重地點點頭。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劉靖琢磨著開分店的事情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一旦開始收購軍械,就是花錢如流水了。

  劉靖今夜沒去崔蓉蓉那,新來了十個逃戶,他得親自盯著,別惹出什麼麻煩。

  好在這些逃戶很聽話,或者說有些呆滯,服從性極高,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頓麥飯,便回到房間裡歇息。

  李老頭這祖宅夠大,屋子也夠多,將一間庫房改造成通鋪,能睡下十幾人。

  ……

  卻說莊傑趕在天黑前,乘船回了潤州城。

  強撐著回到鋪子後,倒頭就睡。

  他本就暈船,短短一個下午接連兩個來回,實在撐不住了。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瞥見窗外艷陽高照,莊傑一個激靈,蹭一下坐起身。

  顧不得洗漱,踩著鞋子便來到前堂鋪子。

  此時,店中正有幾個客人買煤。

  耐著性子等客人走了,他這才拉過小猴子,低聲問:「余豐年可來過了?」

  「沒。」

  小猴子搖搖頭。

  呼!

  莊傑不由鬆了口氣,他真怕睡過頭了,壞了劉叔的大事。

  關鍵是他壓根不知道余豐年住哪。

  到了中午,余豐年慢悠悠地走進店裡,手裡還提著一個煤爐。

  一進店,他就大喊:「店家,俺這爐子火力不旺,你幫俺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好嘞,你稍待。」

  莊傑立即上前接過爐子,來到角落邊假模假樣的敲敲打打,同時口中低聲道:「弩箭與弓箭一支十錢,骨朵三貫,二石弓五貫,強弩七貫,橫刀八貫,圓盾、大盾、皮甲、紙甲、藤甲等十至十五貫,半身鐵甲二十貫,陌刀與馬步重鎧五十貫起,具體價錢看成色。」

  余豐年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見狀,莊傑提高嗓音道:「客官你這爐子沒啥大問題,只是爐底灰積多了,要時常清理。」

  「行。」

  余豐年接過爐子,又買來三個蜂窩煤,邁步出了鋪子。

  櫃檯里,施懷德記完帳後,便擱下筆,望著門外發呆,腦中思索著那副千古絕對。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

  卻說余豐年回到家中,沒多久,敲門聲便響起。

  不用猜便知曉,是李蠻子來了。

  打開院門,果不其然就是他。

  似他這等嗜賭如命之人,如今眼下身無分文,卻又意外發現一條發財的門路,心中就如貓撓一般,瘙癢難耐。

  余豐年將他迎進門,隨口問道:「李大哥今日沒有操練?」

  李蠻子答道:「有,不過俺懶得去,稱病躲過去了。」

  這就是一個滾刀肉,兵油子。

  沒有理想,亦沒有信念,更沒有大志向,得過且過,吃酒賭錢才是正經事。


  而李蠻子這樣的人,是如今軍隊中絕大多數士兵的縮影。

  之所以如此,一部分是個人性格使然,另一部分則是環境影響。

  彼時的唐軍雖也不乏兵油子,可大多數士兵還是有保家衛國的信念,亦有封王拜將、封妻蔭子的志向。

  而如今麼,大唐都快亡了,保什麼家,衛哪門子國?

  至於升官,那也根本輪不到自己,而是緊著將領麾下的親信牙兵來。

  普通士兵想出人頭地,難如登天。

  李蠻子攀著余豐年的肩膀,壓低聲音問:「余兄弟,可有眉目了?」

  「我今早問過了。」

  余豐年點點頭,將軍械收購價格說了一遍。

  劉靖給的價格,其實不如造價,但也比那些黑了心的質庫高出一兩倍。

  沒法子,他畢竟見不得光,想要收購軍械只能靠著高價吸引士兵。

  軍械這東西,賣給質庫與賣給旁人是兩種性質。

  賣給質庫,只要不太過分,上頭一般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終歸是左手倒右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可賣給外人,那就截然不同了。

  所以,士兵們也擔著風險。

  李蠻子聽的是兩眼放光,如此價格,五分利的抽水還真不少。

  壓下心頭狂喜,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何交易?」

  軍械在城內管制並不嚴,他們這些老油子,有的是辦法把軍械帶出軍營和牙城,關鍵是如何出城。

  潤州城是典型的內松外緊,貨物出入,都需經過盤查。

  余豐年輕笑道:「貨進了俺的小院,剩下的就不需李大哥操心了。」

  見他說的這般自信,李蠻子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劉靖為何要拉王沖入伙?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借王家的名頭,出入方便。

  打著王家買賣的名頭,哪個不長眼的士兵敢查?

  又聊了幾句,李蠻子興沖沖的離去了。

  ……

  ……

  前廳之中,數盞油燈靜靜燃燒。

  昏黃的燈光下,肉山一般的身軀側臥在羅漢床上。

  兩名身材嬌小的丫鬟一左一右,伺候著肉山用飯。

  「阿郎,查清楚了。」

  瘸腿的中年男子以一個怪異的姿勢站立,雙手抱在胸前唱喏。

  「說。」

  朱延慶忙中偷閒的吐出一個字。

  「劉靖,數月前逃難而來,原在崔家添為馬夫,後不知為何出府,並且與王茂章之子相識,做起了買賣。其在潤州有一間鋪子,生意極好,日進斗金,據說前幾日歸來時,光是銅錢就裝了好幾車。」

  瘸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其人似乎還與十里山的匪寇不清不楚,數次出鎮,每回都帶些人回鎮上。不過他倒也本分,深居簡出,未曾與人有過衝突。」

  到底是鎮上的地頭蛇,短短兩日時間,就將劉靖查了個底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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