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自己把自己蒸熟了
李淵正靠在軟榻上眯著眼，手裡還捧著碗酸梅湯，猛地聽見門響，睜開眼就看見楚天青領著幾個人抬著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往裡走，頓時一愣，撐起身子探頭問。
「怎麼了這是？」
「中暑了。」
楚天青簡短地回了一句，指揮兩個後生把劉老三平放在地上。
「放這兒，輕點兒。」
李淵一聽是中暑，立馬就要掀開薄被起身：「那朕給你騰地方，這屋裡涼快，你趕緊治。」
「您坐著吧，不礙事。」
楚天青頭也沒回：「就占個角落，不影響您歇著。」
李淵見他語氣乾脆，也就不再客氣，重新靠回軟榻上，把腿上的被子拉了拉。
不過這回沒再閉眼，而是端著酸梅湯，一臉好奇地瞧著楚天青忙活。
沈靈兒和兩個醫女已經把冰袋和涼水端了進來。
楚天青接過冰袋，一邊往劉老三的腋下、大腿根這些大血管經過的地方塞，一邊扭頭對兩個後生說。
「你倆也別閒著，用涼布巾給他全身擦，先擦脖子、胳膊、腿，擦了就換。扇子呢？拿扇子對著他使勁扇，別停。」
兩個後生應了一聲，趕緊照做。
休息室里頓時忙亂起來，布巾沾水的聲音、扇子呼呼的風聲，還有冰袋碰在皮膚上的輕微聲響混在一塊兒。
李淵坐在一旁看了會兒，皺著眉問。
「這小子渾身幹得跟烤乾了的泥巴似的，一滴汗沒有，也是中暑？」
「比中暑狠多了。」
楚天青一邊用指腹按著劉老三的頸動脈，一邊跟他解釋。
「普通中暑，身體還能出汗，熱還能往外散，所以人就是頭暈噁心、腿抽筋，但腦子還清醒著。」
「這位可不一樣，你看他渾身干燙，一滴汗都出不來，等於身體裡的熱氣全悶在裡頭，散不出去，自個兒把自個兒蒸熟了。」
「啊？！」李淵嚇了一跳：「自己把自己蒸熟？」
「對。」
楚天青點了點頭。
「這種叫熱射病，是最兇險的一種中暑。體溫一旦上了四十度，腦子就跟泡在熱水裡一樣，人就直接昏過去，嚴重了還會抽搐。時間一長，腦子、肝腎都得受損傷，那是要命的事。」
楚天青一邊說著，一邊拿冰袋裹了層薄布，小心地敷在劉老三的腋下和腹股溝。
旁邊的醫女們也都圍過來，有的擰布巾，有的扇扇子，有的幫著換冰袋。
一屋子人雖然緊張，但各司其職，倒也有條不紊。
一名醫女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公子，要不要把空調溫度再降幾度？降到十八度是不是更好？」
楚天青一聽，立刻搖頭：「不行，絕對不能降。」
「為什麼呀？」
醫女一臉不解：「屋裡涼快了，他不就涼快了嗎。」
楚天青一邊給劉老三換了一塊新冰袋，一邊側過頭認真解釋道。
「他現在體溫四十度，身上跟個火爐子似的。你要是把空調一下子打到十八度，冷風呼呼地吹過來，他皮膚表面的血管猛地一收縮，反而把熱氣全堵在裡頭了。」
「而且最麻煩的是，冷風一激，他身體會覺得不對勁，馬上就開始打寒戰,全身肌肉拼命收縮，自己就能把體溫又給頂上去。」
「咱們現在好不容易用冰袋和涼布巾把溫度穩住了，空調冷風一吹，前頭那點功夫全白費，體溫反而可能反彈得更高。」
李淵在旁邊聽到直撓頭：「那空調到底能不能用？」
楚天青看了眼面板上的溫度道：「現在二十三度就正好。屋裡整體涼快，咱們幾個忙活的人不至於也跟著中暑，但冷氣又不會激著病人，靈兒，你讓冷風往上走，慢慢沉下來，別直接衝著劉老三吹就行。」
楚天青說完，低頭又探了探劉老三的頸側。
皮膚還是燙，但比剛抬進來時已經沒那麼燙手了。
一屋子人又埋頭忙了十分鐘，劉老三這才悠悠轉醒。
楚天青見狀，也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擦了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扭頭對旁邊的醫女們說。
「行了，命保住了。接下來你們接手。先給他餵點溫的淡鹽水，少喝多次，別一次灌太多，胃受不了。剛才已經兌好了，就在那邊桌上，你們拿過來慢慢餵。等他精神再好些，把他挪到隔壁那間通風的屋子裡去歇著就行。」
兩個後生應著，把人扶了出去。
休息室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楚天青拽過一張藤椅一屁股坐下去，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涼茶。
李淵靠在軟榻上，把空了的酸梅湯碗擱在榻邊小几上，慢悠悠地開口。
「楚小子，這個熱射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朕活了大半輩子，就見過中暑的，沒見過像他那樣兒的，渾身幹得跟磚似的，連汗都不出，差點就把自己給蒸熟了，你給朕講講。」
楚天青放下茶碗，把藤椅往李淵那邊拖近了些，看著李淵道。
「您老見過的中暑，是不是人還出著汗，臉色發白，頭暈噁心，腿肚子抽筋，歇一歇灌兩碗綠豆湯就能緩過來？」
李淵點了點頭：「對，就跟蒸籠里的饅頭一樣，一身汗往外冒，晾一晾就好了。」
「那種叫熱痙攣，或者熱衰竭。」
楚天青伸出三根手指。
「是身體還在掙扎、還在散熱的表現。汗出得太多，鹽分和水一塊兒丟了，人就撐不住了。但只要把汗補回來，熱散出去，人就沒事。」
他把手指收回一根：「可今天這位劉老三，他那個級別不一樣。他那個叫熱射病，是身體徹底不掙扎了。」
李淵眯起眼：「什麼叫不掙扎了？」
楚天青想了想，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人身體裡有個管溫度的總閘，就在這兒。平時天熱了，它就下令出汗、血管擴張，把熱氣往外攆。可要是體溫一口氣衝上了四十度，這個總閘自己就先被燒壞了。」
「燒壞了？」李淵皺起眉頭。
「對，燒壞了。」
楚天青接著說。
「總閘一壞，身體就亂了套，不出汗了，血管也不擴張了，熱量全悶在身體裡出不去。」
「這就像一鍋水燒開了，鍋蓋卻焊死了，蒸汽一點兒跑不出來，鍋里的溫度只會越來越高。」
「劉老三就是這麼個情況。他今天在地里曬了一整天，沒歇沒喝水，體溫噌噌往上躥，等他自己覺得不行的時候，總閘已經燒壞了，身體想出汗也出不來了，人就直接昏了過去。」
......
「怎麼了這是？」
「中暑了。」
楚天青簡短地回了一句，指揮兩個後生把劉老三平放在地上。
「放這兒，輕點兒。」
李淵一聽是中暑，立馬就要掀開薄被起身：「那朕給你騰地方，這屋裡涼快，你趕緊治。」
「您坐著吧，不礙事。」
楚天青頭也沒回：「就占個角落，不影響您歇著。」
李淵見他語氣乾脆，也就不再客氣，重新靠回軟榻上，把腿上的被子拉了拉。
不過這回沒再閉眼，而是端著酸梅湯，一臉好奇地瞧著楚天青忙活。
沈靈兒和兩個醫女已經把冰袋和涼水端了進來。
楚天青接過冰袋，一邊往劉老三的腋下、大腿根這些大血管經過的地方塞，一邊扭頭對兩個後生說。
「你倆也別閒著，用涼布巾給他全身擦，先擦脖子、胳膊、腿，擦了就換。扇子呢？拿扇子對著他使勁扇，別停。」
兩個後生應了一聲，趕緊照做。
休息室里頓時忙亂起來，布巾沾水的聲音、扇子呼呼的風聲，還有冰袋碰在皮膚上的輕微聲響混在一塊兒。
李淵坐在一旁看了會兒，皺著眉問。
「這小子渾身幹得跟烤乾了的泥巴似的，一滴汗沒有，也是中暑？」
「比中暑狠多了。」
楚天青一邊用指腹按著劉老三的頸動脈，一邊跟他解釋。
「普通中暑，身體還能出汗，熱還能往外散，所以人就是頭暈噁心、腿抽筋，但腦子還清醒著。」
「這位可不一樣，你看他渾身干燙，一滴汗都出不來，等於身體裡的熱氣全悶在裡頭，散不出去，自個兒把自個兒蒸熟了。」
「啊？！」李淵嚇了一跳：「自己把自己蒸熟？」
「對。」
楚天青點了點頭。
「這種叫熱射病，是最兇險的一種中暑。體溫一旦上了四十度，腦子就跟泡在熱水裡一樣，人就直接昏過去，嚴重了還會抽搐。時間一長，腦子、肝腎都得受損傷，那是要命的事。」
楚天青一邊說著，一邊拿冰袋裹了層薄布，小心地敷在劉老三的腋下和腹股溝。
旁邊的醫女們也都圍過來，有的擰布巾，有的扇扇子，有的幫著換冰袋。
一屋子人雖然緊張，但各司其職，倒也有條不紊。
一名醫女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公子，要不要把空調溫度再降幾度？降到十八度是不是更好？」
楚天青一聽，立刻搖頭：「不行，絕對不能降。」
「為什麼呀？」
醫女一臉不解：「屋裡涼快了，他不就涼快了嗎。」
楚天青一邊給劉老三換了一塊新冰袋，一邊側過頭認真解釋道。
「他現在體溫四十度，身上跟個火爐子似的。你要是把空調一下子打到十八度，冷風呼呼地吹過來，他皮膚表面的血管猛地一收縮，反而把熱氣全堵在裡頭了。」
「而且最麻煩的是，冷風一激，他身體會覺得不對勁，馬上就開始打寒戰,全身肌肉拼命收縮，自己就能把體溫又給頂上去。」
「咱們現在好不容易用冰袋和涼布巾把溫度穩住了，空調冷風一吹，前頭那點功夫全白費，體溫反而可能反彈得更高。」
李淵在旁邊聽到直撓頭：「那空調到底能不能用？」
楚天青看了眼面板上的溫度道：「現在二十三度就正好。屋裡整體涼快，咱們幾個忙活的人不至於也跟著中暑，但冷氣又不會激著病人，靈兒，你讓冷風往上走，慢慢沉下來，別直接衝著劉老三吹就行。」
楚天青說完，低頭又探了探劉老三的頸側。
皮膚還是燙，但比剛抬進來時已經沒那麼燙手了。
一屋子人又埋頭忙了十分鐘，劉老三這才悠悠轉醒。
楚天青見狀，也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擦了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扭頭對旁邊的醫女們說。
「行了，命保住了。接下來你們接手。先給他餵點溫的淡鹽水，少喝多次，別一次灌太多，胃受不了。剛才已經兌好了，就在那邊桌上，你們拿過來慢慢餵。等他精神再好些，把他挪到隔壁那間通風的屋子裡去歇著就行。」
兩個後生應著，把人扶了出去。
休息室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楚天青拽過一張藤椅一屁股坐下去，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涼茶。
李淵靠在軟榻上，把空了的酸梅湯碗擱在榻邊小几上，慢悠悠地開口。
「楚小子，這個熱射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朕活了大半輩子，就見過中暑的，沒見過像他那樣兒的，渾身幹得跟磚似的，連汗都不出，差點就把自己給蒸熟了，你給朕講講。」
楚天青放下茶碗，把藤椅往李淵那邊拖近了些，看著李淵道。
「您老見過的中暑，是不是人還出著汗，臉色發白，頭暈噁心，腿肚子抽筋，歇一歇灌兩碗綠豆湯就能緩過來？」
李淵點了點頭：「對，就跟蒸籠里的饅頭一樣，一身汗往外冒，晾一晾就好了。」
「那種叫熱痙攣，或者熱衰竭。」
楚天青伸出三根手指。
「是身體還在掙扎、還在散熱的表現。汗出得太多，鹽分和水一塊兒丟了，人就撐不住了。但只要把汗補回來，熱散出去，人就沒事。」
他把手指收回一根：「可今天這位劉老三，他那個級別不一樣。他那個叫熱射病，是身體徹底不掙扎了。」
李淵眯起眼：「什麼叫不掙扎了？」
楚天青想了想，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人身體裡有個管溫度的總閘，就在這兒。平時天熱了，它就下令出汗、血管擴張，把熱氣往外攆。可要是體溫一口氣衝上了四十度，這個總閘自己就先被燒壞了。」
「燒壞了？」李淵皺起眉頭。
「對，燒壞了。」
楚天青接著說。
「總閘一壞，身體就亂了套，不出汗了，血管也不擴張了，熱量全悶在身體裡出不去。」
「這就像一鍋水燒開了，鍋蓋卻焊死了，蒸汽一點兒跑不出來，鍋里的溫度只會越來越高。」
「劉老三就是這麼個情況。他今天在地里曬了一整天，沒歇沒喝水，體溫噌噌往上躥，等他自己覺得不行的時候，總閘已經燒壞了，身體想出汗也出不來了，人就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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