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事兒逼
艾恩斯這下聽懂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輕聲問道：「您想要……做皇帝？」
「哈哈哈哈哈……」
哈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麼會是這個說法呢？想要？」
他停下笑：「我是這個國家眼下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
哈萊站起來，腳步不停地朝著馬紹爾一世的位子走去。
那是一個即便皇帝不在卻依舊有人精心打掃的座位，是皇權的象徵，是所有人頭上的大山。
他站在椅子面前，轉身坐了下去。
於是他頭上似乎真的冒出了一頂王冠。
死去的競爭者，關押起來的公主，因為信仰逃往其他國家的皇子，最重要的是……被詛咒的皇帝。
這些詞條落在哈萊的頭上，成就了他頭頂璀璨的王冠。
眾臣默不作聲。
他們無力反駁。
如今這個局勢，要麼貴族和軍隊們聯合起來推翻格林王朝的統治，要麼只能捏著鼻子認眼前這個明顯帶有瘋癲氣質的太子稱皇。
可上一任皇帝還沒死呢！
上一任皇帝派回來的使徒還在門外站著呢！
他們總要聽聽對方說了些什麼！
很快，使者被請了進去。
這是鄧斯坦能聯繫上的跑得最快的人了。
他沒有接受過專業的信使訓練，又在門外等了很長時間，於是翻開那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的時候，所有人都皺著眉頭看他。
「你真的是一個信使嗎？」
哈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雙手放在王座兩側，言語之間充滿了壓迫性。
「抱歉先生，我並不是專業的……」
信使嘟囔了一句，攤開信，頓了頓，念道：「你坐上了那個位置嗎？你這個混球。」
「……」
哈萊下意識地頭皮一麻，險些從王座上跳起來！
馬紹爾一世已經預知到了他的行為，就像陰影里的一雙眼睛，正死死地、怨懟地盯著他。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懼。
哈萊，哈萊……
現在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呢？
現在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你大驚失色的呢？
你已經坐在了這個王座上，你已經邁出了那一步，無論是什麼都別想把他從這個鐵王座上趕下去！
「我知道你已經坐在那兒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哈萊，你不愧是最像我的兒子，我能猜到你的每一步，猜到你的想法，猜到你下一步要做什麼……」
「夠了！」
哈萊呵斥他：「這到底是誰的書信？制式呢？抬頭呢？落款是什麼？！」
「信里就是這麼寫的……沒有抬頭，沒有格式，落款倒是蓋了陛下的章。」
信使說道：「我還要接著往下念嗎？」
哈萊的話還卡在嗓子眼裡，艾恩斯立刻催促他：「接著往下念！做好你的事情！」
「……下面一段是：我知道科馬克的死訊了，說實話，我並不感到驚訝。但是你能把自己的嫌疑甩得那麼乾淨還是叫我小瞧你了，把海倫娜放出來吧，她不是謀殺親兄弟的料，也沒有那個手段！監獄裡的生活不適合她，她會因為一隻老鼠尖叫，會因為一個蟑螂暈過去——我不是個好父親，但即使是為了表演，那麼多年了也能記下來一些她的習性。」
「……」
羅斯科不知道為什麼，這段在他聽起來平平無奇的文字反而讓他的新老闆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格外難看。
哈萊的目光凌厲起來，但似乎並不是因為被指責有「謀害兄弟」的嫌疑，是因為別的，一定是因為有別的東西。
「……科馬克只是個蠢人，或許有點壞，但罪不至死。我對他的期望是給他封一片不那麼富裕也不那麼貧瘠的土地，讓他安詳地過完這一輩子——沒想到竟落了個這樣的結局。是我的錯嗎？我想大概和我逃不了干係。」
「夠了。」
哈萊的語氣反倒平靜下來：「讓我們結束吧。」
但誰都能看出來，這種平靜下藏著讓他幾乎要發狂的憤怒。
「不如讓我們聽完吧，」艾恩斯說：「我想也沒有多少了。」
「……艾恩斯先生，這應該涉及到了我的家事。」
「殿下，我想皇家沒有什麼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私事，尤其是涉及皇位的傳承。」
「……」
「接著讀吧，信使先生。」
「……現在他死了，我想我還是會像我之前所想的一樣，給他一個體面的地方，讓他的靈魂能夠飛往高山——他喜歡山，我隱約這麼記得。」
「至於馬里烏斯，雖然我沒有得到他的準確信息，但既然你已經開始對戰神教會動手了，他要麼已經離開了維里迪安姆，要麼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哈萊，你的動作夠快嗎？如果沒那麼快的話，可以暫時停一停。這是個性格懦弱的孩子，所有的尖酸刻薄都來自於信仰給予他的支持，沒有了聖水，沒有了教會，他只是一個結結巴巴的小孩罷了，他對皇位產生不了任何威脅，我已經為他想好了日後的去處——芬利城，那裡的城主強勢且可靠，他去了不會被欺負。」
宮殿裡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封信更像是家書的急信而變得緩和了一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落在哈萊的臉上，發現他抬起了頭。
「還有呢？」
他竟然主動詢問了。
但遺憾的是，信使抖了抖信，搖頭道：「沒有了，我應該沒有少拿一張信紙——所以沒有了。」
「……他竟然一句話沒有寫給我嗎？除了那些指責？」
哈萊提起了嗓門：「我是最像他的人，我是這個國家的未來，我是在這裡幹了那麼多事兒，掀起那麼多風浪的人！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寫給我？一句話都沒有！」
哈萊勃然大怒：「他記得海倫娜討厭老鼠和蟑螂，他記得科馬克喜歡高山，他記得馬里烏斯的性子，可是我呢？我可是他最重要的兒子！親兒子！皇帝與皇后誕下的孩子！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羅斯科不知道他在惱火什麼。
或許是受到了忽視？
可那有什麼重要的，權力握在手裡，就算被忽視了又能如何？
羅斯科聳聳肩，他不懂貴族的創傷，更不懂什麼是原生家庭。
他只覺得哈萊是個事兒逼。
他沉默了幾秒鐘，輕聲問道：「您想要……做皇帝？」
「哈哈哈哈哈……」
哈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麼會是這個說法呢？想要？」
他停下笑：「我是這個國家眼下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
哈萊站起來，腳步不停地朝著馬紹爾一世的位子走去。
那是一個即便皇帝不在卻依舊有人精心打掃的座位，是皇權的象徵，是所有人頭上的大山。
他站在椅子面前，轉身坐了下去。
於是他頭上似乎真的冒出了一頂王冠。
死去的競爭者，關押起來的公主，因為信仰逃往其他國家的皇子，最重要的是……被詛咒的皇帝。
這些詞條落在哈萊的頭上，成就了他頭頂璀璨的王冠。
眾臣默不作聲。
他們無力反駁。
如今這個局勢，要麼貴族和軍隊們聯合起來推翻格林王朝的統治，要麼只能捏著鼻子認眼前這個明顯帶有瘋癲氣質的太子稱皇。
可上一任皇帝還沒死呢！
上一任皇帝派回來的使徒還在門外站著呢！
他們總要聽聽對方說了些什麼！
很快，使者被請了進去。
這是鄧斯坦能聯繫上的跑得最快的人了。
他沒有接受過專業的信使訓練，又在門外等了很長時間，於是翻開那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的時候，所有人都皺著眉頭看他。
「你真的是一個信使嗎？」
哈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雙手放在王座兩側，言語之間充滿了壓迫性。
「抱歉先生，我並不是專業的……」
信使嘟囔了一句，攤開信，頓了頓，念道：「你坐上了那個位置嗎？你這個混球。」
「……」
哈萊下意識地頭皮一麻，險些從王座上跳起來！
馬紹爾一世已經預知到了他的行為，就像陰影里的一雙眼睛，正死死地、怨懟地盯著他。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懼。
哈萊，哈萊……
現在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呢？
現在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你大驚失色的呢？
你已經坐在了這個王座上，你已經邁出了那一步，無論是什麼都別想把他從這個鐵王座上趕下去！
「我知道你已經坐在那兒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哈萊，你不愧是最像我的兒子，我能猜到你的每一步，猜到你的想法，猜到你下一步要做什麼……」
「夠了！」
哈萊呵斥他：「這到底是誰的書信？制式呢？抬頭呢？落款是什麼？！」
「信里就是這麼寫的……沒有抬頭，沒有格式，落款倒是蓋了陛下的章。」
信使說道：「我還要接著往下念嗎？」
哈萊的話還卡在嗓子眼裡，艾恩斯立刻催促他：「接著往下念！做好你的事情！」
「……下面一段是：我知道科馬克的死訊了，說實話，我並不感到驚訝。但是你能把自己的嫌疑甩得那麼乾淨還是叫我小瞧你了，把海倫娜放出來吧，她不是謀殺親兄弟的料，也沒有那個手段！監獄裡的生活不適合她，她會因為一隻老鼠尖叫，會因為一個蟑螂暈過去——我不是個好父親，但即使是為了表演，那麼多年了也能記下來一些她的習性。」
「……」
羅斯科不知道為什麼，這段在他聽起來平平無奇的文字反而讓他的新老闆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格外難看。
哈萊的目光凌厲起來，但似乎並不是因為被指責有「謀害兄弟」的嫌疑，是因為別的，一定是因為有別的東西。
「……科馬克只是個蠢人，或許有點壞，但罪不至死。我對他的期望是給他封一片不那麼富裕也不那麼貧瘠的土地，讓他安詳地過完這一輩子——沒想到竟落了個這樣的結局。是我的錯嗎？我想大概和我逃不了干係。」
「夠了。」
哈萊的語氣反倒平靜下來：「讓我們結束吧。」
但誰都能看出來，這種平靜下藏著讓他幾乎要發狂的憤怒。
「不如讓我們聽完吧，」艾恩斯說：「我想也沒有多少了。」
「……艾恩斯先生，這應該涉及到了我的家事。」
「殿下，我想皇家沒有什麼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私事，尤其是涉及皇位的傳承。」
「……」
「接著讀吧，信使先生。」
「……現在他死了，我想我還是會像我之前所想的一樣，給他一個體面的地方，讓他的靈魂能夠飛往高山——他喜歡山，我隱約這麼記得。」
「至於馬里烏斯，雖然我沒有得到他的準確信息，但既然你已經開始對戰神教會動手了，他要麼已經離開了維里迪安姆，要麼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哈萊，你的動作夠快嗎？如果沒那麼快的話，可以暫時停一停。這是個性格懦弱的孩子，所有的尖酸刻薄都來自於信仰給予他的支持，沒有了聖水，沒有了教會，他只是一個結結巴巴的小孩罷了，他對皇位產生不了任何威脅，我已經為他想好了日後的去處——芬利城，那裡的城主強勢且可靠，他去了不會被欺負。」
宮殿裡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封信更像是家書的急信而變得緩和了一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落在哈萊的臉上，發現他抬起了頭。
「還有呢？」
他竟然主動詢問了。
但遺憾的是，信使抖了抖信，搖頭道：「沒有了，我應該沒有少拿一張信紙——所以沒有了。」
「……他竟然一句話沒有寫給我嗎？除了那些指責？」
哈萊提起了嗓門：「我是最像他的人，我是這個國家的未來，我是在這裡幹了那麼多事兒，掀起那麼多風浪的人！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寫給我？一句話都沒有！」
哈萊勃然大怒：「他記得海倫娜討厭老鼠和蟑螂，他記得科馬克喜歡高山，他記得馬里烏斯的性子，可是我呢？我可是他最重要的兒子！親兒子！皇帝與皇后誕下的孩子！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羅斯科不知道他在惱火什麼。
或許是受到了忽視？
可那有什麼重要的，權力握在手裡，就算被忽視了又能如何？
羅斯科聳聳肩，他不懂貴族的創傷，更不懂什麼是原生家庭。
他只覺得哈萊是個事兒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