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選擇題
奧蕾莉亞在思考，如果她是塞巴斯蒂安，該怎麼贏下這場勝利天秤早已傾斜的戰爭。
看似大廈已傾，可實際上還有拯救的可能。
格林帝國勝在資本豐厚，雖然此刻處於劣勢，但一旦國內各界意識到滅國事實就在眼前，能夠擰起一股繩的話，偌大的國家能做出的反擊是致命的。
現在，那個傳說中的『皇后塞巴斯蒂安』重新帶著他的聲望加入戰鬥了，此刻正在籠絡人才——她要如何擊破此人日積月纍堆積起來的民望金身呢？
她想，還得從馬紹爾一世身上下心思。
……
馬紹爾一世再次被人從寒冷中喊醒，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條溫暖的毛皮裘衣便覆蓋在了他身上，伴隨著動作輕柔快速的搓動，溫暖重新籠罩了馬紹爾一世，他哈出一口霧茫茫的寒氣，茫然地睜開眼睛。
這是他這段時間裡第一次被人從較為舒適的狀態中喚醒。
他的臉沒有結寒霜，反倒被沾了溫水的毛巾搓了，看到了鄧斯坦關切的目光。
「您還好嗎，陛下？」
「……是。我這是怎麼了？」
這句話只是他下意識問的，人們總和他說『他怎麼了』——比如詛咒論，比如這是一種惡毒的疾病，比如這是深藏在體內的欲望顯現——若是想要打敗這種欲望，需要壓制他日常的渴望……
諸如此類，一而再再而三，身邊人總是說些皇帝不愛聽的話，漸漸地，馬紹爾一世便不再願意與人討論此事。
他在害怕，害怕如果那輪讓他魂牽夢繞的月亮真的是某種詛咒該怎麼辦？
為了活命，他真的要切斷自己與月亮的聯繫嗎？
所以，馬紹爾一世並不覺得能得到鄧斯坦的回答。
但這個年輕人理所應當地說道：「您是被小人暗算了，那並不要緊，畢竟著名的貴族都會被小人暗算，他們會用各種手段折損他的壽命——但那並不能說明什麼，意象中的東西不一定是壞東西，您也許會從當中得到一些東西。」
「……」
嗯？
馬紹爾一世張了張嘴：「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故鄉的說法——我的老家在沙漠裡，或許您曾經聽說過……霍勞德族……呃，或許您沒聽說過，那不是很重要。我們信仰沙漠中的神靈，綠洲是其中最著名的信仰，祂從沙漠中拯救我們，綠洲神明的古老教義中曾記載，綠洲雖然無法主動擴張到沙漠之外的區域，但如果『有人能從中介紹，那麼祂與信徒們便能在神明力量覆蓋不到的區域相識』。」
鄧斯坦清了清喉嚨：「抱歉我說了那麼多，但是如果影響您的真的是未來的月神的話，那麼必然有人介紹你們相識——這個人的目的或許沒那麼純粹，想要您的命，或者要您獻出權勢，總之，ta有一定的目的。您能想到這樣的人選嗎？」
馬紹爾一世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自然有許多這樣的人選，只是，此刻提到這件事，要讓他如何不懷疑眼前的人同樣抱有別的目的？
見皇帝不說話，鄧斯坦窘迫地笑了笑，道：「我確實……有點別的目的，陛下。但那絕對不致命，也不會損傷到您的權益。」
「……說來聽聽。」
馬紹爾一世不知如何，心中竟然在笑。
他居然已經混到了這種地步了？
一個不知名貴族的不知名僕人，竟然也站在了面前敢跟他談起條件來了？
「陛下，我是霍勞德族……您剛才已經知道了。霍勞德族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種族，我們和人類相似，只不過腳掌少了一隻小拇指，腳掌厚上很多，這讓我們能在沙漠中行走很長的時間，但同時，讓我們不能在離開沙漠。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遠離了家人和族人，想要的只是一個醫生，一個足夠出色的醫生，能夠改變我的腳掌……」
說到這，他道了聲歉，在皇帝面前脫下了鞋子。
他說的沒錯，他雖然看起來和人類沒什麼不同，但腳上穿著雙很厚重的鞋子。或許是因為馬紹爾一世一直眼高於頂，他從未注意到鄧斯坦的腳掌這麼寬大，只是覺得有時候他走路的聲音有些過大了，大到像用腳掌在地上鼓掌一樣。
現在看來，鄧斯坦有一雙駱駝一樣的厚實腳掌，丑裸、寬大、不便奔跑。
鄧斯坦難堪地將鞋子穿上：「陛下，那就是我想要請求您解決的問題。您的兒子哈萊殿下失去了他的耳朵，是嗎？丟失了軟骨的組織是沒法自行生長出新的組織的，但聽說哈萊殿下最近逐漸長出了完美的，完整的，功能完善的耳朵，我想那一定是您所聯繫的醫生……」
馬紹爾一世的耳朵豎了起來。
新的耳朵？
「你確定嗎？」
「是的陛下，在下實在需要一個優秀的醫生去完美我的人生，去擺脫霍勞德族留在我身上的詛咒，去除沙漠生物這雙醜陋的腳掌……」
鄧斯坦一直在絮絮叨叨，馬紹爾一世卻出了神，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一雙完美的耳朵嗎？
哈萊嗎？
這個醫生當然不是他能找到的，最出色的治療師都做不到憑空生成血肉和骨骼，他能做的只是傾盡全國的力量為哈萊找一個雕塑師，但眼前的這個傢伙說——哈萊的耳朵長出來了？
「人們說，這是哈萊殿下倒向長樂神明的好處……」
胡說……
哈萊的耳朵就是羅斯利亞王國的王儲割掉的，全力扶持羅斯利亞的長樂怎麼可能幫助他長出耳朵？
不是長樂。
絕不是。
但……
馬紹爾一世的心劇烈地跳起來。
不是長樂，那會是誰？
必須要擁有血肉再生的能力，但實力不能太強勁，否則能夠立刻恢復哈萊的傷勢……
需要循序漸進……
需要力比神明……
祂沒有強大到立刻長出一雙耳朵，自然也沒有強大到立刻咒殺一個皇帝……
是哈萊。
馬紹爾一世的目光在閃動。
他即將面對一個選擇題。
兒子，還是自己？
這並不難選。
看似大廈已傾，可實際上還有拯救的可能。
格林帝國勝在資本豐厚，雖然此刻處於劣勢，但一旦國內各界意識到滅國事實就在眼前，能夠擰起一股繩的話，偌大的國家能做出的反擊是致命的。
現在，那個傳說中的『皇后塞巴斯蒂安』重新帶著他的聲望加入戰鬥了，此刻正在籠絡人才——她要如何擊破此人日積月纍堆積起來的民望金身呢？
她想，還得從馬紹爾一世身上下心思。
……
馬紹爾一世再次被人從寒冷中喊醒，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條溫暖的毛皮裘衣便覆蓋在了他身上，伴隨著動作輕柔快速的搓動，溫暖重新籠罩了馬紹爾一世，他哈出一口霧茫茫的寒氣，茫然地睜開眼睛。
這是他這段時間裡第一次被人從較為舒適的狀態中喚醒。
他的臉沒有結寒霜，反倒被沾了溫水的毛巾搓了，看到了鄧斯坦關切的目光。
「您還好嗎，陛下？」
「……是。我這是怎麼了？」
這句話只是他下意識問的，人們總和他說『他怎麼了』——比如詛咒論，比如這是一種惡毒的疾病，比如這是深藏在體內的欲望顯現——若是想要打敗這種欲望，需要壓制他日常的渴望……
諸如此類，一而再再而三，身邊人總是說些皇帝不愛聽的話，漸漸地，馬紹爾一世便不再願意與人討論此事。
他在害怕，害怕如果那輪讓他魂牽夢繞的月亮真的是某種詛咒該怎麼辦？
為了活命，他真的要切斷自己與月亮的聯繫嗎？
所以，馬紹爾一世並不覺得能得到鄧斯坦的回答。
但這個年輕人理所應當地說道：「您是被小人暗算了，那並不要緊，畢竟著名的貴族都會被小人暗算，他們會用各種手段折損他的壽命——但那並不能說明什麼，意象中的東西不一定是壞東西，您也許會從當中得到一些東西。」
「……」
嗯？
馬紹爾一世張了張嘴：「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故鄉的說法——我的老家在沙漠裡，或許您曾經聽說過……霍勞德族……呃，或許您沒聽說過，那不是很重要。我們信仰沙漠中的神靈，綠洲是其中最著名的信仰，祂從沙漠中拯救我們，綠洲神明的古老教義中曾記載，綠洲雖然無法主動擴張到沙漠之外的區域，但如果『有人能從中介紹，那麼祂與信徒們便能在神明力量覆蓋不到的區域相識』。」
鄧斯坦清了清喉嚨：「抱歉我說了那麼多，但是如果影響您的真的是未來的月神的話，那麼必然有人介紹你們相識——這個人的目的或許沒那麼純粹，想要您的命，或者要您獻出權勢，總之，ta有一定的目的。您能想到這樣的人選嗎？」
馬紹爾一世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自然有許多這樣的人選，只是，此刻提到這件事，要讓他如何不懷疑眼前的人同樣抱有別的目的？
見皇帝不說話，鄧斯坦窘迫地笑了笑，道：「我確實……有點別的目的，陛下。但那絕對不致命，也不會損傷到您的權益。」
「……說來聽聽。」
馬紹爾一世不知如何，心中竟然在笑。
他居然已經混到了這種地步了？
一個不知名貴族的不知名僕人，竟然也站在了面前敢跟他談起條件來了？
「陛下，我是霍勞德族……您剛才已經知道了。霍勞德族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種族，我們和人類相似，只不過腳掌少了一隻小拇指，腳掌厚上很多，這讓我們能在沙漠中行走很長的時間，但同時，讓我們不能在離開沙漠。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遠離了家人和族人，想要的只是一個醫生，一個足夠出色的醫生，能夠改變我的腳掌……」
說到這，他道了聲歉，在皇帝面前脫下了鞋子。
他說的沒錯，他雖然看起來和人類沒什麼不同，但腳上穿著雙很厚重的鞋子。或許是因為馬紹爾一世一直眼高於頂，他從未注意到鄧斯坦的腳掌這麼寬大，只是覺得有時候他走路的聲音有些過大了，大到像用腳掌在地上鼓掌一樣。
現在看來，鄧斯坦有一雙駱駝一樣的厚實腳掌，丑裸、寬大、不便奔跑。
鄧斯坦難堪地將鞋子穿上：「陛下，那就是我想要請求您解決的問題。您的兒子哈萊殿下失去了他的耳朵，是嗎？丟失了軟骨的組織是沒法自行生長出新的組織的，但聽說哈萊殿下最近逐漸長出了完美的，完整的，功能完善的耳朵，我想那一定是您所聯繫的醫生……」
馬紹爾一世的耳朵豎了起來。
新的耳朵？
「你確定嗎？」
「是的陛下，在下實在需要一個優秀的醫生去完美我的人生，去擺脫霍勞德族留在我身上的詛咒，去除沙漠生物這雙醜陋的腳掌……」
鄧斯坦一直在絮絮叨叨，馬紹爾一世卻出了神，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一雙完美的耳朵嗎？
哈萊嗎？
這個醫生當然不是他能找到的，最出色的治療師都做不到憑空生成血肉和骨骼，他能做的只是傾盡全國的力量為哈萊找一個雕塑師，但眼前的這個傢伙說——哈萊的耳朵長出來了？
「人們說，這是哈萊殿下倒向長樂神明的好處……」
胡說……
哈萊的耳朵就是羅斯利亞王國的王儲割掉的，全力扶持羅斯利亞的長樂怎麼可能幫助他長出耳朵？
不是長樂。
絕不是。
但……
馬紹爾一世的心劇烈地跳起來。
不是長樂，那會是誰？
必須要擁有血肉再生的能力，但實力不能太強勁，否則能夠立刻恢復哈萊的傷勢……
需要循序漸進……
需要力比神明……
祂沒有強大到立刻長出一雙耳朵，自然也沒有強大到立刻咒殺一個皇帝……
是哈萊。
馬紹爾一世的目光在閃動。
他即將面對一個選擇題。
兒子，還是自己？
這並不難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