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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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些模樣怪異的貴族和神甫們離開那間宴會廳,向外面等待著唱詩表演的平民們撲去時,整座城市都爆炸了。

  人們先是倉惶地躲避,而後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

  那些原先道貌岸然、光鮮亮麗的貴族們,此刻一個個看起來古怪得不像是正常人。

  而其中夾雜一些平日裡表現得十分神聖的唱詩班的成員們,如今他們嫵媚的姿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喬斯林!」

  他的家人們悲愴地大喊:「我不是讓你來做這個的!在戰神教會,在教堂……」

  他們覺得臉上無光,可沒人嘲笑他們了。

  在尊貴的教堂,沒有得到神甫的允許,誰能做出如此風塵之事?

  其餘孩子的家人焦急起來——如果唱詩班的成員是去做這種事情的,那麼他們的孩子……

  平民們急得要發狂!

  他們的孩子能夠獨善其身嗎?!

  ……

  先是城市多夫代爾,而後影響力向著周遭的幾個城市輻射。

  多夫代爾的城主肯尼沃思夫人則將這場群歡宴會送上了高潮。

  人們要怎麼去形容這荒誕可怕的一幕呢?

  當平民們成群結隊地撞入宴會廳時,歌聲恰好停止。

  舞台中央只剩下一群眼神迷茫的、衣著單薄清涼——好吧,這麼說實在是有些客氣了,任何人都不會覺得那樣的衣服適合正常人穿著——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戶外,即便是為了情/趣,都會顯得格外火辣大膽——年輕的少男少女們就穿著這樣的衣服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但重點尚且不在這裡。

  肯尼沃思夫人拯救了他們——哦,多麼心地善良的城主啊!

  宴會廳最中央的那一條本該坐滿了貴族的長條橡木桌如今空空蕩蕩,桌面上鋪著的純白色旗布已經被深褐色的血液浸透了,順著垂下來的旗布一滴滴地滴落在價格不菲的純羊毛地毯上。

  而桌子的正中央,「擺放著」那位尊貴的肯尼沃思夫人。

  她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側躺——仰面朝天,上肢微微張開,雙腿卻併合在一起。

  她就那麼躺著,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像還在美夢中的淺笑。

  一個不大點的平民家的孩子縮在人群里,用極富童真的話很好地描述了眼前的這一幕。

  「她像一條魚。」

  這甚至不是比喻。

  如果您吃過魚生,見過分割後的烤羊肉,大概就能理解這幅場景了。

  碩大的骨架放在盤子中間,骨架兩側則整齊漂亮地碼放著那晶瑩剔透的魚肉。

  不過魚肉在變成魚生之前要先放血,肯尼沃思夫人沒辦法,先割開自己的喉嚨,然後將自己倒懸在屋檐下放干最後一滴血後——再完成「分割自己」的壯闊行為,於是那些碼放在骨架旁邊的肉片混合著艷紅色的鮮血和黃色的油脂,這是標準意義上的民脂民膏。

  或許肯尼沃思夫人從未想過,她在多夫代爾執政了那麼多年,從百姓們頭上剝削出來的金幣餵肥的大胃袋,如今要用這樣的方式「回饋」給百姓們。

  孩子們被嚇哭了,但是和看恐怖戲劇不同,父母們不會一邊笑著一邊伸過手來捂住他們的眼睛,因為父母們也被嚇成了孫子,他們恨不得縮進自己爹媽的懷裡。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肯尼沃思夫人的衛隊。

  他們因為要在外面巡邏、視察、確保肯尼沃思夫人安全,同時確保沒有政敵會抓到她生活荒淫的把柄——因此逃過一劫。

  他們衝上前來,放開了圍觀的所有人,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具骨架從「餐盤」里弄出來。

  「別白費功夫了。」

  有人嘆了口氣:「她已經死了!」

  「城主大人死了!」

  這對多夫代爾這座城市來說無異於地震。

  肯尼沃思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包括那些隨同著一起死去的貴族們——這場在血腥中舉辦的宴會引發了城市的大動亂。

  各類報刊也緊跟著發力,矛頭直指戰神教會。

  【光鮮亮麗的唱詩班竟暗中成為貴族們的泄/欲之地!】

  【是謊言還是誤會?唱詩班成員們心理受創嚴重!】


  【城主橫死,到底是無辜慘死還是罪有應得?】

  【注意,不止是多夫代爾!不止是多夫代爾!】

  【柯克沃爾曝出:其城市的教堂同樣存在唱詩班縱/欲之亂象!】

  【安伯韋爾、格林霍洛……貴族們沆瀣一氣!】

  【我們可憐的孩子們!格林帝國的未來在哪裡!】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英格拉姆·畢肖普!】

  ……

  英格拉姆·畢肖普正忙著把府邸打造得如鐵桶一般。

  自他成為了十三大主教之一後,畢肖普家從未停止過宴會,而如今,沒人再接到邀請,也沒人再敢赴他的宴會了。

  這個四十多歲、下巴上沒有留鬍子的男人龜縮在自己堪稱宮殿的府邸中,瑟瑟發抖。

  他沒去看肯尼沃思夫人的死狀,但光是聽人描述就足夠嚇破他的膽了。

  襲擊,這樣的襲擊絕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能發動的。

  是正義之士看不下去唱詩班的慘樣,所以發動的正義侵襲嗎?

  還是……奔著他來的?

  如果是前者倒好解決,英格拉姆完全可以讓人出面認領這樁罪惡,無非是花一些錢死幾個人罷了。

  可……若是這場襲擊奔著他來的呢?

  「這段時間,任何人上門求見都不要放進來,聽見了嗎?」

  他仔仔細細地囑咐護衛:「任何人!就算是皇帝派人來了,我也不見!」

  「是!」

  說完這句話後,護衛緊張地站到門外。

  「……呃。」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拿著盲杖、臉上覆著白紗的盲女小姐出現在了門外。

  面對這麼一個柔弱的、看上去走路上不留神就能摔死的姑娘,護衛沒那麼粗聲粗氣,只勸說對方:「離開吧小姐,今日府內不見客。」

  「該見的。」

  盲女小姐輕聲道:「我們約好了的。」

  她敲了敲手上的盲杖:「請帶我進去吧。」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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