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宴會菜餚
伊內斯有些不自在。
沒人告訴她檢查身體要到……這個地步！
……
那位莉迪亞是個長相嚴肅的老修女，手上拎著一根教鞭長的木棍，所有的候選者被集中到一個小廳內，男孩女孩都有，大部分是和伊內斯一樣出身貧寒。
他們已經儘可能地穿了自己體面的衣服了，那樣的衣服或許是五年前買的，或許是三年前買的，但總歸只有新年和聖臨節才會穿出來，其他的時候都疊得整整齊齊的塞在放了驅蟲藥的柜子里。
於是只要一聞到驅蟲藥的獨特氣味，少男少女們便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在這個時候，他們站在了同一塊階梯上。
但很快，莉迪亞用手裡的教鞭將他們劃分成了不同的陣營。
「你，你，和你……很遺憾，你們被淘汰了。」
她點出了幾個人，有男孩有女孩，伊內斯注意到，那兩個被點到名字的男孩臉上紅彤彤的——這幾日的太陽太大，大概是在地里幫父母幹活導致皮膚曬傷了。
而那個被淘汰的女孩則額頭上長了一些紅彤彤的痘痘——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生長發育，臉上長些痘痘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他們落選，應該不是因為曬傷和長痘？
被淘汰的孩子們一臉茫然，他們連嘴都沒有張，唱詩班唱詩班，難道選拔標準不是他們的歌喉嗎？
那個女孩哭了起來，男孩們則梗著脖子想要討個說法——可誰會給他們說法呢？
修女莉迪亞冷著臉，教鞭直指離開的門，他們也只能垂頭喪氣地低下腦袋，磨蹭著往外走去。
伊內斯沒說話，她甚至有些暗自竊喜。
無端的淘汰是一場災難，但這場災難沒有落到她身上，於是給她帶來了機會。
初步的檢查似乎到此為止，莉迪亞挑剔地在他們臉上看來看去，仿佛評判的標準是長相如何而不是歌喉是否動聽一樣。
「男孩去那邊，紅色屋棚那兒，女孩跟我來……」
她說完話抬腳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十來個女孩兒連忙抓住自己的裙擺——她們大多數人平日裡不擅長穿這麼長的裙子，為了避免絆倒，她們又把自己變回了農夫的孩子，像一個個穿著裙子在泥濘的田埂上奔跑的松鼠。
伊內斯跟得緊緊的，她心頭有些雀躍，但也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這種不安源自於哪。
但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也為了拉近與這位嚴肅修女的距離，她想到了瑟琳娜女士，於是小聲地在莉迪亞耳邊問道：「女士，教堂聘請了一位眼睛不太方便的女士做音樂老師嗎？」
莉迪亞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誰告訴你的？」
「今天在教堂門口看到的，她險些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
莉迪亞沒說話，那鋒利的眼神在伊內斯的臉上剜了一下。
少女瑟縮：「……是我多話了嗎？」
「多嘴的人很難笑著走到最後的，伊內斯小姐，你該學會控制自己的舌頭和嘴巴。」
「是。」
伊內斯臉色漲紅地低下頭，幾乎能聽到身後那些女孩們的偷笑了。
「而且，教堂從來沒有要聘請一位音樂老師，邁爾斯先生能夠履行他的職責。」
「……」
伊內斯徹底不明白了。
難道瑟琳娜女士在撒謊？
可亞羅明明也接受了她的說法，並沒有反駁啊？
她來不及多想了，女孩兒們奔跑著跟著莉迪亞來到了一間——浴室？
「脫掉你們的衣服，去裡面把自己洗涮得乾乾淨淨，再進行下一個檢查——我說的是，任何地方的乾乾淨淨，摒棄你的農夫思想——你的角角落落，如果連澡都不會洗的話，我想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兒了。」
伊內斯感到難堪。
這個年紀的女孩們已經知道了什麼叫羞恥，什麼叫尊嚴，莉迪亞修女的話太尖酸刻薄，但依舊……沒人願意放棄這麼一個改變階級、一步登天的機會。
大家沉默地用教堂提供的涼水和肥皂清洗身體，發縫、耳後、腋窩等等。
她們凍得直打顫，女孩們互相給對方搓背，而剛才出了糗的伊內斯則沒得到這個機會，她開始被姑娘們無形地排擠了。
沒關係，只要通過了考試她便不用再怕了，她哥哥，還有那位身份莫測的瑟琳娜女士……
清洗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姑娘們總算確保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香噴噴的，就連腳上那些因為長時間體力勞作而形成的老繭，都被她們在粗糙的石塊上磨得乾乾淨淨。
然後便是檢查。
莉迪亞修女走進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她們身上有沒有胎記、傷疤、成片的蚊蟲啃咬的痕跡，然後目光在她們兄前掠過——有兩個人被淘汰了。
她們的兄/步不太美觀，大概之後穿上唱詩班的禮袍也會不太好看？
伊內斯實在不清楚選拔標準了，她現在雲裡霧裡。
修女觸碰著檢查，太怪了，她想離開這裡，可莉迪亞修女嚴肅地叫著她的名字：「伊內斯，你想要逃離你母親的期望嗎？！」
「不……」
「那便乖乖待著！」
每一個姑娘都被她用這樣的語氣訓斥了一頓！
可伊內斯似乎聽到了什麼，她側耳傾聽……有人在歌唱。
那聲音斷斷續續、虛無縹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她仍然能夠聽出那歌喉的美妙，就像上帝面前的天使在低聲吟唱一樣。
聽得伊內斯想回家。
可莉迪亞修女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她們，像盯著一塊兒到了嘴邊的肥肉。
「老實一點，教會裡最注重的就是規矩，不要讓你們身上的鄉土味兒壞了規矩……」
她還在念叨著這些刺耳的話，外頭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什麼人在外面？！」
莉迪亞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她為畢肖普閣下的群歡宴會挑選合適的菜餚，於是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突然被撞開的木門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臉上！
那是一個似乎已經陷入了癲狂狀態的男人，貴族打扮，十分陌生。
此刻，他的嘴裡卡了一個酒瓶——這個酒瓶快要把他噎死了！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滿臉痴迷，高舉雙手撞向了那些茫然的少女！
「啊！」
伊內斯率先尖叫起來！
她抓起了一邊的條凳，狠狠砸了過去！
沒人告訴她檢查身體要到……這個地步！
……
那位莉迪亞是個長相嚴肅的老修女，手上拎著一根教鞭長的木棍，所有的候選者被集中到一個小廳內，男孩女孩都有，大部分是和伊內斯一樣出身貧寒。
他們已經儘可能地穿了自己體面的衣服了，那樣的衣服或許是五年前買的，或許是三年前買的，但總歸只有新年和聖臨節才會穿出來，其他的時候都疊得整整齊齊的塞在放了驅蟲藥的柜子里。
於是只要一聞到驅蟲藥的獨特氣味，少男少女們便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在這個時候，他們站在了同一塊階梯上。
但很快，莉迪亞用手裡的教鞭將他們劃分成了不同的陣營。
「你，你，和你……很遺憾，你們被淘汰了。」
她點出了幾個人，有男孩有女孩，伊內斯注意到，那兩個被點到名字的男孩臉上紅彤彤的——這幾日的太陽太大，大概是在地里幫父母幹活導致皮膚曬傷了。
而那個被淘汰的女孩則額頭上長了一些紅彤彤的痘痘——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生長發育，臉上長些痘痘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他們落選，應該不是因為曬傷和長痘？
被淘汰的孩子們一臉茫然，他們連嘴都沒有張，唱詩班唱詩班，難道選拔標準不是他們的歌喉嗎？
那個女孩哭了起來，男孩們則梗著脖子想要討個說法——可誰會給他們說法呢？
修女莉迪亞冷著臉，教鞭直指離開的門，他們也只能垂頭喪氣地低下腦袋，磨蹭著往外走去。
伊內斯沒說話，她甚至有些暗自竊喜。
無端的淘汰是一場災難，但這場災難沒有落到她身上，於是給她帶來了機會。
初步的檢查似乎到此為止，莉迪亞挑剔地在他們臉上看來看去，仿佛評判的標準是長相如何而不是歌喉是否動聽一樣。
「男孩去那邊，紅色屋棚那兒，女孩跟我來……」
她說完話抬腳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十來個女孩兒連忙抓住自己的裙擺——她們大多數人平日裡不擅長穿這麼長的裙子，為了避免絆倒，她們又把自己變回了農夫的孩子，像一個個穿著裙子在泥濘的田埂上奔跑的松鼠。
伊內斯跟得緊緊的，她心頭有些雀躍，但也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這種不安源自於哪。
但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也為了拉近與這位嚴肅修女的距離，她想到了瑟琳娜女士，於是小聲地在莉迪亞耳邊問道：「女士，教堂聘請了一位眼睛不太方便的女士做音樂老師嗎？」
莉迪亞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誰告訴你的？」
「今天在教堂門口看到的，她險些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
莉迪亞沒說話，那鋒利的眼神在伊內斯的臉上剜了一下。
少女瑟縮：「……是我多話了嗎？」
「多嘴的人很難笑著走到最後的，伊內斯小姐，你該學會控制自己的舌頭和嘴巴。」
「是。」
伊內斯臉色漲紅地低下頭，幾乎能聽到身後那些女孩們的偷笑了。
「而且，教堂從來沒有要聘請一位音樂老師，邁爾斯先生能夠履行他的職責。」
「……」
伊內斯徹底不明白了。
難道瑟琳娜女士在撒謊？
可亞羅明明也接受了她的說法，並沒有反駁啊？
她來不及多想了，女孩兒們奔跑著跟著莉迪亞來到了一間——浴室？
「脫掉你們的衣服，去裡面把自己洗涮得乾乾淨淨，再進行下一個檢查——我說的是，任何地方的乾乾淨淨，摒棄你的農夫思想——你的角角落落，如果連澡都不會洗的話，我想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兒了。」
伊內斯感到難堪。
這個年紀的女孩們已經知道了什麼叫羞恥，什麼叫尊嚴，莉迪亞修女的話太尖酸刻薄，但依舊……沒人願意放棄這麼一個改變階級、一步登天的機會。
大家沉默地用教堂提供的涼水和肥皂清洗身體，發縫、耳後、腋窩等等。
她們凍得直打顫，女孩們互相給對方搓背，而剛才出了糗的伊內斯則沒得到這個機會，她開始被姑娘們無形地排擠了。
沒關係，只要通過了考試她便不用再怕了，她哥哥，還有那位身份莫測的瑟琳娜女士……
清洗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姑娘們總算確保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香噴噴的，就連腳上那些因為長時間體力勞作而形成的老繭，都被她們在粗糙的石塊上磨得乾乾淨淨。
然後便是檢查。
莉迪亞修女走進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她們身上有沒有胎記、傷疤、成片的蚊蟲啃咬的痕跡，然後目光在她們兄前掠過——有兩個人被淘汰了。
她們的兄/步不太美觀，大概之後穿上唱詩班的禮袍也會不太好看？
伊內斯實在不清楚選拔標準了，她現在雲裡霧裡。
修女觸碰著檢查，太怪了，她想離開這裡，可莉迪亞修女嚴肅地叫著她的名字：「伊內斯，你想要逃離你母親的期望嗎？！」
「不……」
「那便乖乖待著！」
每一個姑娘都被她用這樣的語氣訓斥了一頓！
可伊內斯似乎聽到了什麼，她側耳傾聽……有人在歌唱。
那聲音斷斷續續、虛無縹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她仍然能夠聽出那歌喉的美妙，就像上帝面前的天使在低聲吟唱一樣。
聽得伊內斯想回家。
可莉迪亞修女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她們，像盯著一塊兒到了嘴邊的肥肉。
「老實一點，教會裡最注重的就是規矩，不要讓你們身上的鄉土味兒壞了規矩……」
她還在念叨著這些刺耳的話，外頭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什麼人在外面？！」
莉迪亞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她為畢肖普閣下的群歡宴會挑選合適的菜餚，於是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突然被撞開的木門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臉上！
那是一個似乎已經陷入了癲狂狀態的男人，貴族打扮，十分陌生。
此刻，他的嘴裡卡了一個酒瓶——這個酒瓶快要把他噎死了！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滿臉痴迷，高舉雙手撞向了那些茫然的少女！
「啊！」
伊內斯率先尖叫起來！
她抓起了一邊的條凳，狠狠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