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唱詩班的故事
「啪嗒。」
瑟琳娜小姐的盲杖敲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階。
作為一位盲人，想要像瑪納特那樣潛入敵人內部輕取目標首級顯然不太可能，但瑟琳娜有自己的辦法。
她不太喜歡殺人，她更喜歡孩子，那些吵吵鬧鬧的孩子們會給她純白色的世界帶來別樣的色彩，吵鬧而溫馨。
但恰好，梅琳娜告訴她——有一群孩子，無辜的孩子，正等待著她的救贖。
於是，為了一群孩子去殺死一個罪孽深重的人——瑟琳娜覺得這是一樁好生意。
……
「哦，女士。」
在瑟琳娜小姐的身體險些往前栽的時候，一個粗糙的、溫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與此同時粗獷的婦人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心點，這要是摔倒了，膝蓋頭可磕得烏青烏青的！你拿著根手杖做什——」
然後，她的話像是被塞在了喉嚨里——婦人注意到了她被白紗蒙住的雙眼：「哦，哦！」
她顯然有些無措：「我的意思是，呃……是的，它該發揮它的作用……呃，抱歉，我今天太開心了！」
「不礙事。」
瑟琳娜小姐的聲音永遠是那樣柔和可親：「感謝您的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麼這麼高興呢？請讓我也分享一下您的喜悅……」
「當然！如果您想知道的話……嘿嘿！我親愛的女孩，我的伊內斯……她在這兒——你可以摸摸她雜草一樣的長髮。」
「嘿，媽媽，那是海藻一樣的長髮！」
另一個聲音年輕而充滿活力，聽起來是個小姑娘。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這位盲女小姐，抬起對方的手，往自己的腦袋上放——這是表達友好的動作。
於是瑟琳娜感受到了那一頭柔軟的、海藻一般的長髮。
「她一定是個美麗的女孩兒。」
瑟琳娜小姐發自內心地讚嘆道。
「有人這麼說過，」婦人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自豪：「他們說，雖然是農夫的孩子，可我的伊內斯一點也不遜色那些貴族女孩！教會也這麼說，所以他們選中了我的姑娘成為唱詩班的一員——和她哥哥一起！嘿，我們家有兩個教會唱詩班的孩子了！」
「媽媽，教會也會給我發唱詩班漂亮的長裙嗎？」
「潔白的裙子和漂亮的小牛皮鞋，你哥哥不是也有嗎？雖然他的不是裙子……」
「真是太棒了！」
瑟琳娜小姐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雖然沒人能看見她的目光，但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她在為這孩子高興。
「去了教會就是大孩子了，你會長大，像你哥哥那樣！雖然不怎麼能回來了，但是教會會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教會裡的修女們會帶著你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
「媽媽，我想天天回來……」
「你哥哥難道天天回來嗎？」
「可是媽媽，我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孩子，可你是天上的海鷗，不該被幾塊土地綁住翅膀。媽媽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家裡的田地有你的弟弟妹妹打理，我的孩子是未來的教會之星，你們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瑟琳娜小姐靜靜地聽母女倆動情交流，她的手指輕輕點著盲杖，在兩人的情緒開始收斂時問道：「教堂在前方了嗎？」
「是的，很近。」
「是英格拉姆·畢肖普閣下的那間大教堂嗎？」
「是的，女士，畢肖普閣下前不久受到瑪德琳殿下的封賞，成為了戰神教會第十三位大主教，如今到這座大教堂來禱告和聽唱詩班演唱的貴族們太多了！」
「你的兒子是什麼時候送到這裡來的？」
「大概三年前？他已經十六歲了，嗓子發育過後不適合再留在童聲唱詩班裡了，但教會的人說他神學學得很好，於是接著留在教會裡做見習神甫，要學習六年就可以成為正式神父了。」
「成長了許多嗎？聽說他不怎麼回來。」
「教會裡的事情太忙了，他可能一年才能回來個三四趟。」婦人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想法太多，回來也不怎麼說話，只是縮在屋子裡。可每個月的薪水倒是正常寄回來，他也不要，說是教會裡不缺吃穿。」
「唔……」
瑟琳娜小姐沒說什麼，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不過還沒有問您是……」
這位盲女小姐雖然目不能視物，但不管是氣質還是容貌都是城裡罕見的。
農婦認為她不太可能是位普通人，便好聲好氣地問道：「你想去什麼地方？我可以送您去。」
「不勞煩您了，但是要勞煩一下您的掌上明珠……我是大教堂新聘請的音樂老師，可以勞煩您的伊內斯帶我一起去教堂嗎？」
「音樂老師？」農婦有些疑惑，她沒聽說教堂要聘請一位新的音樂老師。
不過她轉念一想，教堂的事兒哪輪得到他們這些泥巴戶去打聽呢？
況且這位女士看起來是那麼的和藹，看來以後會好好對待她的伊內斯。
伊內斯對這位氣質獨特的美麗女士也十分好奇，於是挺直了身子讓盲女小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三人一同往教會走去。
……
又是一場新的唱詩表演了，貴族們富豪們絡繹不絕地來到大教堂，在貢獻上自己「對教會神明的微薄之力」——拎起來沉甸甸的錢袋兒後，他們笑著走進教堂，找機會跟新晉大主教畢肖普閣下好好套套近乎。
農婦沒能在外面看到兒子，於是只好跟著女兒往裡走。
「嘿，停一下——」
一個神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哦，我記得你……少女伊內斯，你是來……」
「來唱詩班報到。」
農婦擠出笑臉：「克拉克先生讓我們今天來。」
「好吧，這麼急不可耐地送過來，也是……」
那位神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笑，轉身看向瑟琳娜：「你是……？」
瑟琳娜小姐抬起頭，蒙著白紗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神甫沒打算回答她，可不知怎麼的，他的嘴竟然比腦袋的思緒要更快，上下嘴唇一碰：「特倫斯·亞羅。」
「亞羅先生，你可以叫我瑟琳娜。」
盲女小姐敲了敲盲杖：「我是這座大教堂新聘任的音樂老師，你說是吧？」
好沒道理。
好有道理。
亞羅僵硬地點了點頭：「當然，當然，您請……瑟琳娜小姐。」
瑟琳娜小姐的盲杖敲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階。
作為一位盲人，想要像瑪納特那樣潛入敵人內部輕取目標首級顯然不太可能，但瑟琳娜有自己的辦法。
她不太喜歡殺人，她更喜歡孩子，那些吵吵鬧鬧的孩子們會給她純白色的世界帶來別樣的色彩，吵鬧而溫馨。
但恰好，梅琳娜告訴她——有一群孩子，無辜的孩子，正等待著她的救贖。
於是，為了一群孩子去殺死一個罪孽深重的人——瑟琳娜覺得這是一樁好生意。
……
「哦，女士。」
在瑟琳娜小姐的身體險些往前栽的時候，一個粗糙的、溫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與此同時粗獷的婦人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心點，這要是摔倒了，膝蓋頭可磕得烏青烏青的！你拿著根手杖做什——」
然後，她的話像是被塞在了喉嚨里——婦人注意到了她被白紗蒙住的雙眼：「哦，哦！」
她顯然有些無措：「我的意思是，呃……是的，它該發揮它的作用……呃，抱歉，我今天太開心了！」
「不礙事。」
瑟琳娜小姐的聲音永遠是那樣柔和可親：「感謝您的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麼這麼高興呢？請讓我也分享一下您的喜悅……」
「當然！如果您想知道的話……嘿嘿！我親愛的女孩，我的伊內斯……她在這兒——你可以摸摸她雜草一樣的長髮。」
「嘿，媽媽，那是海藻一樣的長髮！」
另一個聲音年輕而充滿活力，聽起來是個小姑娘。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這位盲女小姐，抬起對方的手，往自己的腦袋上放——這是表達友好的動作。
於是瑟琳娜感受到了那一頭柔軟的、海藻一般的長髮。
「她一定是個美麗的女孩兒。」
瑟琳娜小姐發自內心地讚嘆道。
「有人這麼說過，」婦人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自豪：「他們說，雖然是農夫的孩子，可我的伊內斯一點也不遜色那些貴族女孩！教會也這麼說，所以他們選中了我的姑娘成為唱詩班的一員——和她哥哥一起！嘿，我們家有兩個教會唱詩班的孩子了！」
「媽媽，教會也會給我發唱詩班漂亮的長裙嗎？」
「潔白的裙子和漂亮的小牛皮鞋，你哥哥不是也有嗎？雖然他的不是裙子……」
「真是太棒了！」
瑟琳娜小姐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雖然沒人能看見她的目光，但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她在為這孩子高興。
「去了教會就是大孩子了，你會長大，像你哥哥那樣！雖然不怎麼能回來了，但是教會會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教會裡的修女們會帶著你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
「媽媽，我想天天回來……」
「你哥哥難道天天回來嗎？」
「可是媽媽，我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孩子，可你是天上的海鷗，不該被幾塊土地綁住翅膀。媽媽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家裡的田地有你的弟弟妹妹打理，我的孩子是未來的教會之星，你們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瑟琳娜小姐靜靜地聽母女倆動情交流，她的手指輕輕點著盲杖，在兩人的情緒開始收斂時問道：「教堂在前方了嗎？」
「是的，很近。」
「是英格拉姆·畢肖普閣下的那間大教堂嗎？」
「是的，女士，畢肖普閣下前不久受到瑪德琳殿下的封賞，成為了戰神教會第十三位大主教，如今到這座大教堂來禱告和聽唱詩班演唱的貴族們太多了！」
「你的兒子是什麼時候送到這裡來的？」
「大概三年前？他已經十六歲了，嗓子發育過後不適合再留在童聲唱詩班裡了，但教會的人說他神學學得很好，於是接著留在教會裡做見習神甫，要學習六年就可以成為正式神父了。」
「成長了許多嗎？聽說他不怎麼回來。」
「教會裡的事情太忙了，他可能一年才能回來個三四趟。」婦人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想法太多，回來也不怎麼說話，只是縮在屋子裡。可每個月的薪水倒是正常寄回來，他也不要，說是教會裡不缺吃穿。」
「唔……」
瑟琳娜小姐沒說什麼，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不過還沒有問您是……」
這位盲女小姐雖然目不能視物，但不管是氣質還是容貌都是城裡罕見的。
農婦認為她不太可能是位普通人，便好聲好氣地問道：「你想去什麼地方？我可以送您去。」
「不勞煩您了，但是要勞煩一下您的掌上明珠……我是大教堂新聘請的音樂老師，可以勞煩您的伊內斯帶我一起去教堂嗎？」
「音樂老師？」農婦有些疑惑，她沒聽說教堂要聘請一位新的音樂老師。
不過她轉念一想，教堂的事兒哪輪得到他們這些泥巴戶去打聽呢？
況且這位女士看起來是那麼的和藹，看來以後會好好對待她的伊內斯。
伊內斯對這位氣質獨特的美麗女士也十分好奇，於是挺直了身子讓盲女小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三人一同往教會走去。
……
又是一場新的唱詩表演了，貴族們富豪們絡繹不絕地來到大教堂，在貢獻上自己「對教會神明的微薄之力」——拎起來沉甸甸的錢袋兒後，他們笑著走進教堂，找機會跟新晉大主教畢肖普閣下好好套套近乎。
農婦沒能在外面看到兒子，於是只好跟著女兒往裡走。
「嘿，停一下——」
一個神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哦，我記得你……少女伊內斯，你是來……」
「來唱詩班報到。」
農婦擠出笑臉：「克拉克先生讓我們今天來。」
「好吧，這麼急不可耐地送過來，也是……」
那位神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笑，轉身看向瑟琳娜：「你是……？」
瑟琳娜小姐抬起頭，蒙著白紗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神甫沒打算回答她，可不知怎麼的，他的嘴竟然比腦袋的思緒要更快，上下嘴唇一碰：「特倫斯·亞羅。」
「亞羅先生，你可以叫我瑟琳娜。」
盲女小姐敲了敲盲杖：「我是這座大教堂新聘任的音樂老師，你說是吧？」
好沒道理。
好有道理。
亞羅僵硬地點了點頭：「當然，當然，您請……瑟琳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