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重返廢墟，盤古的足跡
第619章 重返廢墟，盤古的足跡
虛空之中，沒有日升月落的更替，只有枯燥且壓抑的寂靜。
太初方舟率領著龐大的鴻蒙遠征軍，在星婭精準的導航下，像是一群在深海中潛行的幽靈，避開了一處處致命的空間亂流和潛伏的腐化巢穴。
連續進行了十餘次高強度的虛空折躍後，艦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那片曾經讓機械神朝引以為傲，如今卻只剩下無盡殘骸的廢棄礦場。
「呼……終於到了。再這麼折躍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顧老頭從他的骨質旗艦上下來，踏上太初方舟的甲板，臉色略顯蒼白。這種高強度的跨維度航行，對於他們這些尚未適應太初源力的新晉將領來說，負擔著實不小。
「別抱怨了，顧老頭。能活著站在這裡，已經是我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
夜鶯的身影從一旁的陰影中浮現，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剛從終焉之城繳獲的高維合金匕首，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
楚絕站在艦橋最前端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比太初源界還要龐大數倍的金屬廢墟。
相比於初次來到這裡時的匆忙，此刻以「太初境」的視角重新審視這片廢墟，他看到了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羅睺，開啟方舟的深層掃描，重點排查那些物理常數出現異常波動的區域。」
楚絕吩咐道。
「明白，老大。」
羅睺立刻操作起來，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艦橋中央展開。
「滴——！」
很快，智腦傳來了反饋。
「城主，掃描結果出來了。這片廢墟大部分區域的能量都已經枯竭，但在廢墟的極深處……也就是這顆氣態行星的核心位置，檢測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堅固的能量反應。」
羅睺指著全息星圖上一個被無數金屬殘骸死死包裹的紅點，眉頭緊鎖。
「那裡的空間摺疊度非常高，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閉環空間』。普通的探測波根本進不去，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鎖』死了一樣。」
「閉環空間？」
李逍遙灌了口酒，湊上前來。
「這種手段，可不像是機械神朝那幫鐵疙瘩能弄出來的。他們擅長的是物理維度的擴張，而不是這種精細的法則操作。」
「你說得對。」
楚絕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他眉心處的元初印記隱隱發熱。
「那種封閉的手法，帶著一股子『大荒開天』的霸道，但又刻意收斂了鋒芒……這是盤古大神的慣用手段。」
「走，我們下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位開天闢地的老祖宗，到底在這裡藏了什麼寶貝。」
楚絕大手一揮。
「悟空、白起、李兄，隨我同行。夜鶯，你帶人留在方舟警戒。羅睺，繼續解析終焉之城的那些破爛，看看能不能找出『起源神座』的具體方位。」
「是！」
眾人齊聲應諾。
……
四道流光從太初方舟上激射而出，如同四顆隕石，一頭扎進了那片密密麻麻的金屬廢墟之中。
越往下潛，周圍的景象越發令人心驚。
這不僅是一個礦場，更像是一個慘烈的遠古戰場。
無數體型堪比星辰的超級戰艦被攔腰斬斷；巨大的環形空間站像破爛的玩具一樣扭曲變形；甚至還有幾尊高達百萬丈的機械泰坦，保持著死前防禦的姿態，被一種暗紅色的腐化物質死死地凝固在真空中。
「這些機械泰坦……是被瞬間秒殺的。」
白起看著一尊只剩下半個身子的泰坦機甲，眼神凜然。
「切口平滑，沒有絲毫抵抗的痕跡。能夠一擊摧毀這種級別的戰爭兵器，出手的傢伙……實力絕對在源祖之上。」
「是『終焉議會』的手筆嗎？」孫悟空摸了摸下巴。
「不一定。」楚絕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在那平滑的切口上輕輕抹了一下。
「沒有高維抹除的規則殘留。這種純粹的物理破壞力……更像是某種恐怖的巨獸造成的。」
楚絕回想起盤古記憶中，那些在腐化虛空中遊蕩的不可名狀的怪物。機械神朝的覆滅，或許不僅僅是因為「收割」，更是因為遭遇了一場無法抵禦的虛空天災。
四人繼續下潛，很快便來到了氣態行星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引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即便是源神境強者，在這裡也會被瞬間壓成肉泥。
但在楚絕那「萬界大循環」的太初源力護持下，四人如履平地。
「就是那裡了。」
楚絕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在無數扭曲的巨型金屬管道中央，懸浮著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呈現出灰撲撲顏色的石頭。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光芒，甚至連那恐怖的引力在靠近它時，都會詭異地繞道而行，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就這塊破石頭？」
孫悟空繞著那石頭飛了兩圈，甚至想伸出金箍棒去捅一下。
「別碰它！」
楚絕厲喝一聲，嚇了猴子一跳。
「這塊石頭，不是實體。」
楚絕眼中的灰紫雙瞳極速旋轉，他看穿了這塊石頭的本質。
「這是一個被極致壓縮的空間奇點！它內部的空間，恐怕比整個太初源界還要龐大！」
「如果貿然觸碰，引發空間坍縮，我們幾個瞬間就會被絞成虛無！」
楚絕深吸一口氣，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塊融合了陰陽兩面的【盤古道心碎片】緩緩浮現。
「嗡——！」
就在碎片出現的剎那。
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表面竟然開始剝落，露出了裡面……
一抹令人心悸的、純粹的……
血紅色！
「那是……血？！」
李逍遙大吃一驚。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血液中蘊含的威壓和生機，哪怕只是一絲氣息泄露出來，都讓在場的四人感到了一陣靈魂層面的戰慄。
「是盤古大神的精血！」
楚絕的心臟狂跳。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盤古要用如此隱蔽的手段將這滴血封印在這裡。
因為這滴血中，蘊含著一段連盤古自己都無法輕易抹除的……「記憶」！
「開！」
楚絕將手中的盤古碎片緩緩推向那顆血色奇點。
當兩者接觸的瞬間。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楚絕的意識，再一次被強行拉入了一個極其古老、極其真實的幻境之中。
……
「這是……」
楚絕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之上。
這裡的星辰不是圓形的，而是呈現出各種奇異的幾何形狀；流淌在虛空中的能量也不是太初源力，而是一種充滿了肅殺與冰冷氣息的……銀色光霧。
而在他的前方。
一個背影。
一個比他所見過的任何盤古法相還要巨大、還要偉岸的背影，正手持著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的開天巨斧，背對著他。
「盤古大神？」楚絕試探著喊了一聲。
背影沒有回頭。
因為這不是一次跨越時空的對話，而是盤古在某一個歷史節點留下的「真實記錄」。
「你看到了嗎，後來者。」
盤古的聲音在這片奇異的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決絕。
「這裡，就是所謂的『起源』。」
「也就是那些自詡為造物主的高維生命，引以為傲的……『起源神座』的所在地。」
什麼？！
楚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盤古大神……竟然曾經打到過起源神座？！
他不是一直在深淵裂縫前苦苦防守嗎？
「不要驚訝。」
盤古仿佛預判了楚絕的疑惑，繼續說道。
「我曾經像你一樣，以為只要打破了『匣子』，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集結了當時宇宙中最強大的一批生靈，包括機械神朝的初代理工之神，我們一起，順著那收割的管道，殺向了這片被他們稱為『絕對聖地』的地方。」
「我們原本以為，會面臨一場慘烈的苦戰。」
「但……我們錯了。」
盤古的聲音中，突然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苦澀。
「我們殺進去了。」
「我們看到了那個操控著一切的『主宰』終端。」
「但我們沒有贏。」
「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場戰爭。」
隨著盤古的話語，他前方的虛空突然變得透明。
楚絕看到了。
在那片奇異星空的深處。
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沒有龐大無匹的艦隊。
有的，只是……
一台。
一台巨大到仿佛占據了整個宇宙中心、由無數個閃爍著冰冷白光的幾何立方體組成的……
超級機器。
那機器的表面，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絲溫度。它就那樣靜靜地運轉著，無數根光纖一樣的管道從它底部延伸出去，連接著成千上萬個像太初源界一樣的「盒子」。
「這就是起源神座。」
「這就是終焉議會的真面目。」
盤古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斧。
「他們不是生命。」
「他們只是一段……為了維持某種『終極平衡』而被設定好程序的……死物！」
「他們收割我們，不是因為貪婪，也不是因為仇恨。」
「僅僅是因為……在他們的底層邏輯中，我們的『進化』，會打破這片大宇宙的能量守恆。」
「我們試圖用刀劍去殺死一段沒有感情的代碼。」
「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其可笑的……鬧劇。」
盤古的語氣中充滿了悲涼。
「我的一斧，劈碎了他們三千個子系統，但隨即，他們就複製出了三萬個一模一樣的防衛程序。」
「機械神朝的初代理工之神在絕望中選擇了自我毀滅，用他最後的核心，將我強行傳送出了那片死地。」
「我帶著這滴重傷的精血，逃到了這裡，將這段記憶封印。」
「後來者……」
盤古的虛影緩緩轉過頭。
雖然沒有面容，但楚絕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透了億萬年的時光，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記憶。」
「說明你已經踏出了那一步，並且……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記住我的話。」
「不要試圖用『力量』去摧毀他們。」
「因為在這個維度，力量是有上限的。而他們的算力，是無限的。」
「想要戰勝一段代碼……」
「你必須……成為比他們更高級的……」
「病毒！」
「去尋找『初生之火』吧。」
「那是這個大宇宙誕生之初，唯一沒有被他們納入邏輯體系的……變數。」
「它藏在……」
盤古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周圍的虛空開始劇烈地坍塌。
顯然，這段被封印的記憶，受到了某種強大外力的強行干擾！
「它藏在……『虛無的背面』……」
「找到它……重塑……」
「轟——！！！」
幻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楚絕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自己伸出的那隻手，那顆原本懸浮在空中的灰色石頭，此時已經化作了粉末。
而那一滴盤古精血，則順著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老大，你沒事吧？」
孫悟空等人看到楚絕這副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我沒事。」
楚絕擺了擺手，他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盤古的這段記憶，不僅揭開了「終焉議會」的真實面目，更是為他們指明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不是神明，而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楚絕喃喃自語，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瘋狂的弧度。
「既然是機器……」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初生之火……虛無的背面……」
楚絕轉頭看向那無盡漆黑的宇宙廢墟。
「走！」
「回方舟！」
「我們的目標……」
「變了！」
虛空之中，沒有日升月落的更替，只有枯燥且壓抑的寂靜。
太初方舟率領著龐大的鴻蒙遠征軍，在星婭精準的導航下，像是一群在深海中潛行的幽靈，避開了一處處致命的空間亂流和潛伏的腐化巢穴。
連續進行了十餘次高強度的虛空折躍後，艦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那片曾經讓機械神朝引以為傲，如今卻只剩下無盡殘骸的廢棄礦場。
「呼……終於到了。再這麼折躍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顧老頭從他的骨質旗艦上下來，踏上太初方舟的甲板，臉色略顯蒼白。這種高強度的跨維度航行，對於他們這些尚未適應太初源力的新晉將領來說，負擔著實不小。
「別抱怨了，顧老頭。能活著站在這裡，已經是我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
夜鶯的身影從一旁的陰影中浮現，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剛從終焉之城繳獲的高維合金匕首，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
楚絕站在艦橋最前端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比太初源界還要龐大數倍的金屬廢墟。
相比於初次來到這裡時的匆忙，此刻以「太初境」的視角重新審視這片廢墟，他看到了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羅睺，開啟方舟的深層掃描，重點排查那些物理常數出現異常波動的區域。」
楚絕吩咐道。
「明白，老大。」
羅睺立刻操作起來，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艦橋中央展開。
「滴——！」
很快，智腦傳來了反饋。
「城主，掃描結果出來了。這片廢墟大部分區域的能量都已經枯竭，但在廢墟的極深處……也就是這顆氣態行星的核心位置，檢測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堅固的能量反應。」
羅睺指著全息星圖上一個被無數金屬殘骸死死包裹的紅點，眉頭緊鎖。
「那裡的空間摺疊度非常高，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閉環空間』。普通的探測波根本進不去，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鎖』死了一樣。」
「閉環空間？」
李逍遙灌了口酒，湊上前來。
「這種手段，可不像是機械神朝那幫鐵疙瘩能弄出來的。他們擅長的是物理維度的擴張，而不是這種精細的法則操作。」
「你說得對。」
楚絕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他眉心處的元初印記隱隱發熱。
「那種封閉的手法，帶著一股子『大荒開天』的霸道，但又刻意收斂了鋒芒……這是盤古大神的慣用手段。」
「走，我們下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位開天闢地的老祖宗，到底在這裡藏了什麼寶貝。」
楚絕大手一揮。
「悟空、白起、李兄，隨我同行。夜鶯，你帶人留在方舟警戒。羅睺，繼續解析終焉之城的那些破爛，看看能不能找出『起源神座』的具體方位。」
「是！」
眾人齊聲應諾。
……
四道流光從太初方舟上激射而出，如同四顆隕石，一頭扎進了那片密密麻麻的金屬廢墟之中。
越往下潛，周圍的景象越發令人心驚。
這不僅是一個礦場，更像是一個慘烈的遠古戰場。
無數體型堪比星辰的超級戰艦被攔腰斬斷；巨大的環形空間站像破爛的玩具一樣扭曲變形；甚至還有幾尊高達百萬丈的機械泰坦，保持著死前防禦的姿態，被一種暗紅色的腐化物質死死地凝固在真空中。
「這些機械泰坦……是被瞬間秒殺的。」
白起看著一尊只剩下半個身子的泰坦機甲，眼神凜然。
「切口平滑，沒有絲毫抵抗的痕跡。能夠一擊摧毀這種級別的戰爭兵器，出手的傢伙……實力絕對在源祖之上。」
「是『終焉議會』的手筆嗎？」孫悟空摸了摸下巴。
「不一定。」楚絕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在那平滑的切口上輕輕抹了一下。
「沒有高維抹除的規則殘留。這種純粹的物理破壞力……更像是某種恐怖的巨獸造成的。」
楚絕回想起盤古記憶中，那些在腐化虛空中遊蕩的不可名狀的怪物。機械神朝的覆滅，或許不僅僅是因為「收割」，更是因為遭遇了一場無法抵禦的虛空天災。
四人繼續下潛，很快便來到了氣態行星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引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即便是源神境強者，在這裡也會被瞬間壓成肉泥。
但在楚絕那「萬界大循環」的太初源力護持下，四人如履平地。
「就是那裡了。」
楚絕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在無數扭曲的巨型金屬管道中央，懸浮著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呈現出灰撲撲顏色的石頭。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光芒，甚至連那恐怖的引力在靠近它時，都會詭異地繞道而行，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就這塊破石頭？」
孫悟空繞著那石頭飛了兩圈，甚至想伸出金箍棒去捅一下。
「別碰它！」
楚絕厲喝一聲，嚇了猴子一跳。
「這塊石頭，不是實體。」
楚絕眼中的灰紫雙瞳極速旋轉，他看穿了這塊石頭的本質。
「這是一個被極致壓縮的空間奇點！它內部的空間，恐怕比整個太初源界還要龐大！」
「如果貿然觸碰，引發空間坍縮，我們幾個瞬間就會被絞成虛無！」
楚絕深吸一口氣，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塊融合了陰陽兩面的【盤古道心碎片】緩緩浮現。
「嗡——！」
就在碎片出現的剎那。
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表面竟然開始剝落，露出了裡面……
一抹令人心悸的、純粹的……
血紅色！
「那是……血？！」
李逍遙大吃一驚。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血液中蘊含的威壓和生機，哪怕只是一絲氣息泄露出來，都讓在場的四人感到了一陣靈魂層面的戰慄。
「是盤古大神的精血！」
楚絕的心臟狂跳。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盤古要用如此隱蔽的手段將這滴血封印在這裡。
因為這滴血中，蘊含著一段連盤古自己都無法輕易抹除的……「記憶」！
「開！」
楚絕將手中的盤古碎片緩緩推向那顆血色奇點。
當兩者接觸的瞬間。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楚絕的意識，再一次被強行拉入了一個極其古老、極其真實的幻境之中。
……
「這是……」
楚絕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之上。
這裡的星辰不是圓形的，而是呈現出各種奇異的幾何形狀；流淌在虛空中的能量也不是太初源力，而是一種充滿了肅殺與冰冷氣息的……銀色光霧。
而在他的前方。
一個背影。
一個比他所見過的任何盤古法相還要巨大、還要偉岸的背影，正手持著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的開天巨斧，背對著他。
「盤古大神？」楚絕試探著喊了一聲。
背影沒有回頭。
因為這不是一次跨越時空的對話，而是盤古在某一個歷史節點留下的「真實記錄」。
「你看到了嗎，後來者。」
盤古的聲音在這片奇異的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決絕。
「這裡，就是所謂的『起源』。」
「也就是那些自詡為造物主的高維生命，引以為傲的……『起源神座』的所在地。」
什麼？！
楚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盤古大神……竟然曾經打到過起源神座？！
他不是一直在深淵裂縫前苦苦防守嗎？
「不要驚訝。」
盤古仿佛預判了楚絕的疑惑，繼續說道。
「我曾經像你一樣，以為只要打破了『匣子』，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集結了當時宇宙中最強大的一批生靈，包括機械神朝的初代理工之神，我們一起，順著那收割的管道，殺向了這片被他們稱為『絕對聖地』的地方。」
「我們原本以為，會面臨一場慘烈的苦戰。」
「但……我們錯了。」
盤古的聲音中，突然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苦澀。
「我們殺進去了。」
「我們看到了那個操控著一切的『主宰』終端。」
「但我們沒有贏。」
「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場戰爭。」
隨著盤古的話語，他前方的虛空突然變得透明。
楚絕看到了。
在那片奇異星空的深處。
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沒有龐大無匹的艦隊。
有的，只是……
一台。
一台巨大到仿佛占據了整個宇宙中心、由無數個閃爍著冰冷白光的幾何立方體組成的……
超級機器。
那機器的表面，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絲溫度。它就那樣靜靜地運轉著，無數根光纖一樣的管道從它底部延伸出去，連接著成千上萬個像太初源界一樣的「盒子」。
「這就是起源神座。」
「這就是終焉議會的真面目。」
盤古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斧。
「他們不是生命。」
「他們只是一段……為了維持某種『終極平衡』而被設定好程序的……死物！」
「他們收割我們，不是因為貪婪，也不是因為仇恨。」
「僅僅是因為……在他們的底層邏輯中，我們的『進化』，會打破這片大宇宙的能量守恆。」
「我們試圖用刀劍去殺死一段沒有感情的代碼。」
「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其可笑的……鬧劇。」
盤古的語氣中充滿了悲涼。
「我的一斧，劈碎了他們三千個子系統，但隨即，他們就複製出了三萬個一模一樣的防衛程序。」
「機械神朝的初代理工之神在絕望中選擇了自我毀滅，用他最後的核心，將我強行傳送出了那片死地。」
「我帶著這滴重傷的精血，逃到了這裡，將這段記憶封印。」
「後來者……」
盤古的虛影緩緩轉過頭。
雖然沒有面容，但楚絕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透了億萬年的時光，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記憶。」
「說明你已經踏出了那一步，並且……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記住我的話。」
「不要試圖用『力量』去摧毀他們。」
「因為在這個維度，力量是有上限的。而他們的算力，是無限的。」
「想要戰勝一段代碼……」
「你必須……成為比他們更高級的……」
「病毒！」
「去尋找『初生之火』吧。」
「那是這個大宇宙誕生之初，唯一沒有被他們納入邏輯體系的……變數。」
「它藏在……」
盤古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周圍的虛空開始劇烈地坍塌。
顯然，這段被封印的記憶，受到了某種強大外力的強行干擾！
「它藏在……『虛無的背面』……」
「找到它……重塑……」
「轟——！！！」
幻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楚絕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自己伸出的那隻手，那顆原本懸浮在空中的灰色石頭，此時已經化作了粉末。
而那一滴盤古精血，則順著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老大，你沒事吧？」
孫悟空等人看到楚絕這副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我沒事。」
楚絕擺了擺手，他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盤古的這段記憶，不僅揭開了「終焉議會」的真實面目，更是為他們指明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不是神明，而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楚絕喃喃自語，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瘋狂的弧度。
「既然是機器……」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初生之火……虛無的背面……」
楚絕轉頭看向那無盡漆黑的宇宙廢墟。
「走！」
「回方舟！」
「我們的目標……」
「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