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故人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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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亭!」

  沈靜芸很是意外:「你怎麼會在這裡?」

  托住柳緋煙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留著寸頭,穿著件黑色皮衣牛仔褲,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酒窩。

  少年的笑容,像是一道明媚的陽光,照亮了即將下雨的陰沉天空,讓人心生暖意。

  柳緋煙艱難移開視線,時隔時空洪流,胸腔里那顆心,還是怦怦跳個不停。

  「芸姐,你們也是來這兒吃飯嗎?」

  沈靜芸點頭:「你們也是吃飯?」

  謝長亭指了下身邊的同學:「我同學想來嘗嘗西餐,要不,一起吧?」

  柳緋煙壓抑住眼眶的酸澀:「小郭,靜芸姐,我....我還有事,先......」

  郭清萍抓住她不放:「吃頓飯的時間,有那麼急嗎,長亭不是外人,他是我嫂子的表弟,之前在飯店你見過的那個謝長城,就是他哥哥!」

  少年目光落在柳緋煙身上,眼裡有過一剎驚艷,隨即恢復清明。

  「這位姐姐是......」

  「我朋友!」郭清萍拉著柳緋煙得意炫耀:

  「漂亮吧,小亭子,是不是比你漂亮多了?」

  謝長亭臉微微發紅:「小郭姐,都多少年的事了,你還一直說!」

  沈靜芸提醒:「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只要你們不嫌姐姐老,打擾你們年輕人聚會!」

  謝長亭嘴甜:「我姐才不老,我姐永遠十八歲!」

  「就你貧嘴!」沈靜芸笑罵。

  郭清萍給柳緋煙說著她跟謝長亭的過往:「他小時候可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白白淨淨像個洋娃娃。

  他比我長得高,來我嫂子家裡玩兒,我媽逗他,要把我的裙子給他穿。

  我哭著不願意,他還在那拱火,說漂亮裙子就是該給漂亮公主穿,說我長得難看,該給他當丫鬟,你說我氣不氣?」

  謝長亭趕忙給小郭倒了杯茶:「小郭姐,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弟弟以茶代酒,給你道歉了!」

  小郭哈哈一笑:「算了,姐姐大度,原諒你了!」

  謝長亭還帶著兩個同學,一個男孩子和一個女孩子。

  「姐,這我同學陳興安、周秀玲!」

  「姐姐好!」

  沈靜芸點頭:「想吃啥,你們點吧,這桌我最大,那就我請客了!」

  陳興安是個活潑的:「那可多謝沈大姐了,那我不客氣了!」

  郭清萍拿著菜單跟柳緋煙小聲道:「你說這牛排還要講個幾分熟,那不熟的能吃嗎?」

  沈靜芸提醒:「一般都要五分熟,你別點八分熟,回頭叫人笑話!」

  郭清萍嘟嘴:「才不要,我就要八分,他都在咱開店了,憑啥不該遷就我們的習慣,五分萬一沒熟,我拉肚子了咋辦?

  緋煙,你呢?」

  柳緋煙隨口道:「我跟你一樣吧!」

  所謂的嫩,她吃著沒感覺,倒是看著還帶血的東西,心裡就不舒服。

  沈靜芸問謝長亭:「我聽你哥說,你今年過年都不打算回去了?」

  謝長亭點頭:「火車票不好買,我也想趁著假期,找個單位鍛鍊一下,姐,你能不能給舅舅說說,讓我去軍營里鍛鍊!」

  沈靜芸笑道:「也不知你哪兒那麼多精力,你們學校的訓練,還不夠你折騰的呀,你還想去部隊!」

  謝長亭切著牛排:「我當初就想去部隊,要不是我媽不同意,我早就去部隊了!」

  一旁的郭清萍拿著刀叉,切得咯吱作響:

  「哎,老外咋就喜歡這麼個吃法啊,一點都不方便。

  端上來切幹嘛,直接在廚房咔咔兩刀完事兒,端過來我用筷子吃不好嗎。」

  周秀玲噗嗤一聲笑了,笑出聲又似乎察覺不妥,趕忙憋住了笑。

  柳緋煙把自己切好的給郭清萍:「你吃我的吧!」

  周秀玲瞧著柳緋煙切好的牛排:「柳姐姐,你切得這麼好,是以前吃過西餐嗎?」

  「沒有!」柳緋煙搖頭,隨後道:


  「我殺過豬,拆解骨頭切肉,是我的拿手好活兒!」

  周秀玲一臉吃驚:「天啦,柳姐姐,你居然殺過豬,可是殺豬那樣血腥的活兒,你一個女孩子.......」

  謝長亭跟陳興安也抬頭看向柳緋煙,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嬌滴滴的漂亮小姑娘,和一個磨刀霍霍的屠夫聯繫起來。

  謝長亭饒有興致的問:「柳同志一定經歷了不少有趣的事吧!」

  柳緋菸頭也不抬道:「鄉下人哪有什麼趣不趣的,都是為了生活!」

  謝長亭眼底閃過愧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沒事,這是生活!」柳緋煙嚼著嘴裡沒滋沒味的牛肉。

  心,莫名的抽了抽,嘴裡漸漸泛起了苦澀。

  謝長亭就是這樣一個純真、熱血、正義感十足的少年。

  他的世界,美好的像童話,不曉得人世間的惡,有多殘忍難堪無法叫人直視。

  前世,她被姚新玲的侄子姚貴軍,夥同他人賣到了偏遠小山村,被人用麻繩綁在豬圈裡,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那個村子很窮,窮得附近鄉鎮的姑娘,都不往那裡嫁,只能靠外面買媳婦回來繁衍後代。

  那家兄弟兩個都娶不上媳婦,特意花錢買了她回來,就是為了生個孩子傳宗接代。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那兄弟倆的問題,一直沒能有孩子。

  那家的老婆子就想盡辦法折磨她,罵她是不會下蛋的雞,說他們家買了她虧本了。

  她在那家熬了足足五年,才被公安給解救出來。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村里突然有人通風報信,說是上面要打擊人口買賣,來了好多帶槍的公安,要挨家挨戶的搜查。

  老婆子怕她耗盡家產買來的媳婦沒了,把她給塞進了又臭又濕的陰暗地窖中。

  她知道那是她唯一一次逃生的機會,拼命拿地窖里的木板子撞擊洞口,一直喊救命,喊的聲音都嘶啞了。

  廢棄的地窖,空氣稀薄,還帶著發酵的沼氣,她的意識漸漸昏沉,一顆心墜入無邊絕望。

  就在她以為自己註定困死這個小山村時,上面的石板被人挪開。

  陽光從上方照了進來,驅散地窖中的黑暗,一道好聽的聲音問道:

  「下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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