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獨自坐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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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哦,那是……親戚過來串門,你媽跟我鬧脾氣,出國散心了。」

  謝軍眼神閃躲。

  「爸,不是我說你,你在搞什麼,媽不去哄,讓個不知道哪來的尖酸婆娘帶孩子住家裡,我要是媽,我也不回家。」

  怪不得老媽一直不理他,老爸犯錯,連坐兒子是吧。

  謝不塵氣不打一處來。

  「別別別,我們回家,回家。」

  謝軍打開門,領著謝不塵進去。

  二樓砸下來一個花瓶。

  摔得粉碎。

  女人抱著女兒在窗邊吼道:「謝軍,你是要他,還是要我們母女?!」

  小女孩哭著喊「爸爸」。

  謝不塵盯著女人,咬緊牙關,此時此刻哪還有不知道的……他爸竟然在外面有個這麼大的私生女,還趁媽不在家,把人領進家門。

  「你對得起我媽嗎!」

  謝不塵拎住生父衣領。

  男人一下子紅了眼,顫抖著摟住謝不塵肩膀,「兒啊,我該拿你怎麼辦,事情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

  儘管正值壯年,可在年輕氣盛的兒子面前,謝軍盡顯疲態,男人淚眼婆娑,擺出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謝不塵咬牙,揚了幾次手,都沒打下去。

  身體不住發顫,聲音也是抖的。

  「媽不回來,我也不回了!你自己一個人過去吧!」

  他踹了一腳大門。

  警報器嗚嗚作響。

  他又踹了一腳警報器,疼得嘶了一聲,看了一眼樓上緊抱的母女,謝不塵轉身離去。

  男生騎上山地車,全程站著,屁股根本不落座,人力自行車給他騎出四驅車的速度。

  期間好幾次撞到台階,最後飛樓梯,碰到滿地的油,終於讓這匹脫韁野馬摔了。

  「操。」

  男生坐在地上,滿嘴的血腥味。

  胳膊蹭破皮,火辣辣的。

  車可沒人結實,輪圈都變形了,吱吱呀呀地晃悠。

  路過的人都繞著他走。

  不是沒有愛心。

  而是地上有油,容易摔跤,且他此刻的狀態看起來,像是會隨機打倒一個無辜路人。

  謝不塵站起來扶車,沒走兩步,又打了個趔趄,這回好,屁股著地,兩瓣變八瓣,給他徹底疼老實了。

  男生抓抓頭髮,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還是不接。

  他抬手揩了一下眼睛,吸吸鼻子,沒忍住,抱住膝蓋,蜷縮成一團,後背微微顫抖。

  手機震動。

  備註為「殊殊」的人打來電話。

  以前也碰到過,他都是直接掛掉。

  無他,因為「殊殊」兩個字一看就是女生的名字。

  女生麻煩死了,一打電話就婆婆媽媽說個不停,他哪有耐心聽,不就是想泡他,一個兩個拐彎抹角的,一點都不真誠。

  他揉揉眼睛,想按掉。

  一抿唇,喉結滾動,又滑動接聽。

  「……餵。」

  「謝不塵,你要回來吃飯麼?」

  「不吃。」

  「今天家裡沒人,朱阿姨請假回家,你要餓了,就在外面吃點吧。」

  「……你是我女朋友嗎?」

  「是啊。」

  「那你怎麼不關心我為什麼不吃?我的聲音都啞了,委屈得要死,你怎麼什麼都不管啊?有你這麼當女朋友的嗎?」

  嗯?

  女孩在電話那頭笑出聲,笑得謝不塵都要發飆了,才收斂。

  林殊清清嗓子。

  「你也沒關心我吃沒吃啊,你是我男朋友嗎?」

  謝不塵啞口無聲。

  邏輯打敗邏輯,就是那麼簡單。

  他默了默,似乎接受了林殊的說法,只是一個勁呼氣,一聲比一聲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頭牛在接電話。


  林殊又笑了。

  謝不塵惱得要死。

  她笑夠了,說道:「你在哪,我來找你。」

  「……這還像個人。」

  服。

  林殊趕到,只見開闊的文體廣場,鉑金色頭髮的男生抱膝坐在空地,身邊是摔得變形的山地車。

  背影落寞得林殊可以立馬提筆寫一篇《背影》。

  怪不得氣鼓鼓的。

  原來是摔了。

  林殊摸著扶手往下走,想給謝不塵一個驚喜,很快,她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唉喲——」

  林殊踩到地面的油,滑行兩米,在撕一字馬和狗吃屎之間,選擇了雙腳跳踢踏舞,然後一屁股坐地上。

  兩人摔在同一個位置。

  她懵了。

  眼神無比清澈。

  謝不塵哈哈大笑。

  林殊抬手擰住男生腰間的肉,謝不塵蛄蛹兩下,沒躲開,報復心賊強,中指和大拇指捏住,彈她腦門。

  林殊氣死。

  問是哪個王八蛋在地上倒油。

  她罵得中氣十足。

  配上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漂亮小臉,反差不要太強。

  謝不塵笑得更大聲了,笑著笑著,又抱住膝蓋,把腦袋埋在腿間。

  就像蝸牛縮進殼。

  林殊慢慢挪過去,先摸自己的腚,揉了兩把,又撫摸男生的後腦勺,小聲道:「摔到哪了,我看看。」

  謝不塵緩緩抬頭。

  臉上有些細長的紅痕,是白天被樹枝刮的,他皮膚白,紅痕就很明顯,可是和通紅的眼眶相比,卻一點也不明顯。

  他不知道在這哭了多久。

  眼睛腫成桃子。

  鼻尖和人中紅紅的,大概也破皮了。

  林殊心疼得不行。

  他看到她眼中的心疼,心中壓抑的閥門驟然打開,喉嚨的苦澀聚得發痛,咽不下去,眼淚失去秩序,爭先恐後湧出來。

  好丟人。

  想立馬躲起來。

  可是又好難過,已經沒有力氣躲藏。

  林殊抱住謝不塵。

  他的眼淚沾濕她的衣服,一陣陣的溫熱,一點點變涼。

  他哽咽不已。

  下巴控制不住地顫。

  簡直像個找不到家哭到抽搐的孩子。

  「怎麼了……阿塵?」

  「我沒有家了。」

  林殊的手環得更緊,她的眼睛和呼吸被他的淚水打濕,變得苦澀,女孩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懷抱借給謝不塵。

  也許是回來觸景生情。

  也許是摔完情緒突然崩潰。

  人總有自己也搞不懂的時刻。

  她會陪著他的。

  兩個人走夜路的話,就不會覺得黑了。

  ……

  夜深了。

  偏僻的廣場只有蟬鳴在不知疲倦地迴蕩。

  兩人坐到長椅。

  自行車也挪到花台。

  謝不塵情緒穩定許多,不再哭泣,整個人很沉默,他不時偷瞄林殊,像是有話要說。

  林殊用生理鹽水給他沖洗傷口,動作細緻溫柔,睫毛毛茸茸的,梳得整齊的頭髮在路燈下也有點毛茸茸的。

  女孩子的手好軟,好小。

  他移不開眼。

  覺得她可愛得離譜。

  躊躇半天,終於開口,「……你剛摔了,沒事麼?疼不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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