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都能做到,她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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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不塵放慢速度,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梆。

  林殊瞬間老實。

  風吹過男生的體恤衫,傳來陣陣好聞的茉莉香味。

  他的背有些許汗濕。

  兩條裡脊……兩條背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風景好。

  空氣好。

  遇到的行人和騎友也好。

  林殊龍顏大悅,興之所至,當即打開手機,播放音樂,跟路上載著音響騎車的醬油色老頭有異曲同工之妙。

  非要說哪裡不同的話。

  老頭放的是鹿港小鎮。

  林殊放的是農業重金屬——愛情買賣、兩隻蝴蝶、求佛、傷不起……

  林殊不僅繼承了老爸的翹屁,還繼承了老爸的歌單。

  謝不塵生怕別人看清他們的臉,腳蹬得快冒火星子,就這,他都沒有讓林殊換歌。

  試問哪個人能做到?

  「你的四周美女有那麼多,但是好像偏偏只看中了我~嗯,怎麼停腳了,我都還沒開始唱!」

  「十公里到了,你屁股不疼?」

  「呃……」

  林殊跳下來,感覺是有點痛痛的。

  一看時間,竟然過了半小時!

  時間過得好快,感覺才剛騎上去。

  她瞪著眼睛緩衝,謝不塵已經走進路邊的遮陽傘,跟老闆要了吃的。

  涼皮、炸蝦餅和櫻桃醋。

  涼皮里的花生醬超級香,麵筋也好吃。炸蝦餅真的絕了,香甜可口,就是有點戳嘴皮子。櫻桃醋里還有整顆的櫻桃,醋泡過後,皮是韌性的。

  好吃好吃。

  全都是原生態的好吃。

  林殊埋頭苦吃。

  吃完喝著飲料看眼前的荷花,生出無限感動。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有點紅。

  天涼得快,沒有熱烈盛開的跡象,但是也別有一番味道。

  她大咧咧癱坐。

  像個攤壞了的煎餅。

  謝不塵拿出手機拍照,林殊瞬間露出笑容,舉起剪刀手。

  「yeah~」

  他伸手捏捏她的臉,「可愛死了。」

  林殊笑得更燦爛了。

  一路上停了好幾次,都是林殊想拍照,她只恨沒有帶雪媚娘來,原以為出來會吃苦,沒想到只要謝不塵肯吃苦就輪不到她吃苦!

  臨近中午。

  天氣才有點熱得受不了。

  距離目的地,只有最後幾公里。

  兩人在還車點還了雙人自行車,一路步行過去,無他,因為這條路太美了。

  湖水波光粼粼,水鳥悠然自得,魚像是沒有被釣過的樣子,頻繁躍出水面,發出噗通的聲音。

  「好想釣……」

  林殊說干就干,折了根水草在水裡晃悠,還真引來幾條小魚。

  謝不塵靜靜看著她。

  林殊玩夠了,開始玩他,撿根枯枝就開始演。

  「年輕人,你掉的是木棍、淫棍,嘿嘿……還是金棍?」

  謝不塵含笑道:「打狗棍。」

  「嗯?」林殊反應了一秒,故作深沉,笑呵呵地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敢問閣下可是丐幫幫主?」

  「沒錯,我正是丐幫幫主,岳不群。」

  謝不塵義正辭嚴。

  噗。

  林殊抱住肚子。

  差點笑死。

  「你搞錯對象啦,我服了,哈哈哈哈,岳不群是練辟邪劍譜的太監,丐幫幫主是洪七公!一個糟老頭。」

  謝不塵哦了一聲,問林殊又是哪路河妖在這裡作祟。

  「你才是河妖,我是河伯!」

  「河伯是公的。」

  「我也是公的!」


  「哦?」他揚起聲調,抱著手,「證明一下。」

  林殊哼了一聲,哼來哼去就是不證明,還一直瞪謝不塵。

  謝不塵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這麼會哼,原來是河豚啊,失敬失敬。」

  ……

  ……

  ……

  豚。

  豬也。

  河豚。

  河裡的豬。

  倒也……不知道哪裡錯。

  就是太冷了。

  這個世界應該禁止摩羯男講冷笑話!

  林殊大叫一聲,抄著棍子揍他,謝不塵在蘆葦草旁騰挪閃躲,看她上躥下跳,就是打不著,很是得意。

  林殊氣喘吁吁。

  兩人追打著,不知不覺來到目的地,抬頭就能看到陵園整齊的一垛垛花台。

  有人在門口的焚燒處燒紙。

  香灰的味道飄過來。

  炎熱的午後瞬間不熱了。

  謝不塵安靜下來,林殊也是,兩人買了點東西爬到半山腰。

  掃過墓碑,放了貢品。

  謝不塵拜了三拜,說他考上大學,接下來四年可能都沒法來探望了。

  林殊也跟著拜了拜。

  嘴裡念念有詞,希望謝不塵親人的在天之靈保佑他健康喜樂。

  她低頭時聞到明顯的花香,起身,一朵梔子花掉下來,正好落到身前。

  林殊撿起梔子花聞了聞。

  確認香味就是來自花朵。

  她捏著花,看著謝不塵。

  謝不塵坐在蔭涼處捻著草淡笑,「她們跟你打招呼呢,寶寶。」

  換個女生怕是要嚇到了。

  但林殊不僅沒嚇到,還傻樂地笑了一下。

  兩人坐在墓碑旁邊,一直坐到太陽落山。

  「走吧。」

  管理員招呼他們。

  兩人離開陵園,來到村裡的閘口,這裡有一座窄窄的石橋,據說好幾百年了,包漿的石塊訴說著它的滄桑。

  在這裡能看到完整的日落。

  居民、遊客……大家或站或坐,面向夕陽。

  鹹鴨蛋黃的太陽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

  天光變得暗淡。

  霓虹變得明顯。

  漆黑的水面反射著霓虹光,悠悠晃動,浪潮拍打石橋,聲音一陣陣傳來,伴著湖水的腥氣,大概是某種藻類的味道。

  林殊心生落寞。

  誰能看完夕陽不傷感?

  跟日出相反,夕陽讓人有種日子過到頭的感覺。

  還好當初帶周婭看的是日出。

  ……

  林殊靜靜看著謝不塵的側臉,在百分之七十的黑暗中問道:「謝不塵,我是不是間接毀掉了你的夢想?」

  高等學府,意味著不能擺爛。

  他留給音樂的時間肯定不多。

  為了得到她和她家人的認可,他勢必要去鑽營一些本來不必沾染的東西。

  他的心氣、傲骨,也許全都會碾碎。

  她的出現,拯救了他。

  也破壞了他。

  如果她只是改變了他的死亡軌跡,而不是讓他作為他自己活著……

  林殊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受。

  就像是她也「殺」了他一回。

  感情中這種事常有。

  林殊作為曾經被季行深「殺」的那一個,她能敏感地體會到這種名為愛情的「殺戮」。

  她始終憂心忡忡。

  怕自己再次害謝不塵「死掉」。

  防曬衣的胸包里插著陵園帶下來的那朵梔子花。

  散出若有若無的暗香。

  謝不塵朝湖水扔下石塊。

  咚。

  長久的沉默後,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林殊,但是人生不是只有一種選擇,我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拿到,大不了付出雙倍的精力就好了。」

  林殊說道:「可是……」

  謝不塵打斷她,「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我都能做到,你等著瞧。」

  男生字字平靜,字字鏗鏘。

  黑眸定定,盡顯少年心氣。

  她看著他,像看著一團火,沐浴其中,好像現在才真正重生,青春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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