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可她早已走出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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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操結束,林殊跟著同學跑回教室。

  進入七月後,天氣跟蒸桑拿似的,還是早上呢,但是在外面待一會兒就渾身黏膩。

  「熱死了,學校怎麼還不放假……」

  「放了啊,高一都放了。」

  「所以我們還要上多久……」

  「我媽跟徐老師是同學,牌桌上問了,學校好像只打算給我們放十幾天。」

  「嗯?!」

  「臥槽,那豈不是要上到八月份?人幹事?」

  ……

  得到消息的幾人像是染病伏倒的小麥苗,整整齊齊癱在座位。

  真不是大家不願意學。

  實在是……

  林殊拔開蓋子,往太陽穴塗泰國的薄荷水,這個味道沒有風油精沖,在教室用也沒人罵。

  關於暑假只放十幾天這件事,她早就知道。

  前世就這是這樣,最後多放了兩天,還是因為天氣實在太熱,學校怕出事。

  筱梅轉過頭來,扒拉林殊。

  林殊還以為她要咖啡糖,打開盒子遞過去。

  筱梅拿了一顆,小聲道:「林殊,季行深在群里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

  「你沒看群聊嗎?」

  「你們消息太多了,刷不過來啊。」

  「就是……」

  筱梅有點難以啟齒。

  林殊和謝不塵走得近,直接說不太好。

  筱梅往教室門口瞥一眼,確定老師沒進來,掏出手機翻找聊天記錄,轉過屏幕,給林殊看。

  季行深指控謝不塵作弊。

  謝不塵還上大號跟他爭辯了兩句。

  林殊說道:「他瘋了吧。」

  筱梅一愣,問道:「誰瘋了?」

  「還能有誰,季行深唄,瘋得真夠厲害。」

  筱梅湊近,好奇道:「那麼說,謝不塵沒有作弊咯?」

  「他都拿出實拍的試卷自證了,這還需要爭辯嗎?同一個題,他們的解題方法都不一樣!」

  「可是季行深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他這麼做,總有理由吧……會不會是他本來可以拿化學和數學的第一,但是受脅迫,只能故意做錯題丟點分,讓謝不塵去拿?」

  ……

  林殊默不作聲。

  她不是怪筱梅,只是感嘆,季行深竟然願意賭上自己的名聲去拉謝不塵下水。

  她知道他本性如此,一直都知道。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驗證,林殊感受到一陣無以名狀的悲哀。

  那樣清朗疏離的皮囊,那樣聰穎睿智的大腦,做點什麼不好,怎麼偏偏配一副令人作嘔的心腸?

  筱梅自討沒趣,悻悻轉過身。

  林殊輕聲問道:「剛子知道了嗎?」

  筱梅低聲答道:「應該知道吧,聽說有人已經去問了,其他班的也知道了……」

  「原來剛子知道啊。」

  林殊喃喃道。

  早操前的兩節課是物理,剛子來上課卻什麼也沒說。

  怪不得今早一來就感覺教室氛圍怪怪的,原來如此。

  ……

  林殊轉頭,看向季行深的座位。

  他正好也抬頭。

  四目相對。

  那雙清冷的眼睛什麼也看不出。

  沒有得意,沒有羞愧,什麼也沒有。

  真是天生的撒謊精。

  季行深率先垂下眸光。

  他並不知道,林殊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他眼裡的紅血絲、眼角的干紋、嘴唇上的血痂,還有掩藏在冷漠表情之後的難過。

  她已經不關心他了。

  他卻以為,自己終於引起她的注意,可以做一些「我見猶憐」的姿態。

  等謝不塵離開火箭(1)班,一切又會慢慢回到最初的模樣吧。


  男人和女人的差距永遠如此。

  季行深以為永遠回得去。

  林殊卻早已走出囹圄。

  林殊站起來,來到季行深座位旁邊,問道:「撒謊好玩嗎?」

  「……」

  「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林殊嗤笑。

  她為人和氣,不論跟誰都處得來,即便是不太對付的黃娉婷,現在也能講上兩句話。

  在新班大多數同學眼中,林殊都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兩人的動靜很快引起其他人注意。

  教室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季行深握緊筆,眸光動了動,姿態依舊超然,「林殊,你要因為謝不塵做的好事向我興師問罪嗎?」

  「他沒有,作弊的是你。」

  「確實是他威脅我做的啊。」

  「到底是誰威脅你的,要我說出口嗎?」

  熊瑞幾人在小巷堵季行深時,林殊也在場,季行深明明看到她了,卻還是敢當著她的面撒謊!

  林殊恨他不把自己當回事。

  季行深想的卻是,當時的林殊沒有出手幫忙。

  現在倒是想起這茬來了。

  就算她親眼看到又怎樣?

  空口無憑。

  季行深冷笑一聲,聲音涼薄,「為了幫謝不塵,你要誣賴無辜的同學是不是?」

  「為了擠走謝不塵,你連欺負自己的人是誰都敢撒謊。季行深啊季行深,難怪你一生沒有朋友,沒有勇氣反抗作惡的人,卻有心誣陷無辜的人,他們當時怎麼沒有把你打死?」

  季行深噌地站起來。

  林殊後退一步,又挺直胸膛。

  小胖哥見狀不對,摸上前,給周圍的人使眼色。

  黃娉婷趕過來勸季行深。

  筱梅來拉林殊。

  小胖哥嬉皮笑臉擋在兩人中間,說都是同學,有誤會好好說話,順便提醒季行深不要衝動。

  林殊憤怒道:「怎麼,你還想打我嗎?」

  前世的遭遇湧上心頭。

  季行深讓她去打胎,她默默去了,手術並不順利,她需要住院觀察,哥哥得知後從外地趕來,在病房裡跟季行深吵起來。

  兩人動手。

  林殊怕鬧出事,死死拉住林驟。

  季行深卻趁機揮拳,慌亂間,林殊勸架被他打了一下,眼角立馬腫起來。

  林驟滿臉失望,問她,就這種人,是不是還要守著他過日子。

  林殊啞然。

  那一瞬確實生出離婚的念頭,可是看到季行深愧疚的臉,她又說不出狠話。

  ……

  林殊說道:「也行,你要是不澄清謝不塵的事,大不了,我就把你最不堪的一面抖出來,要論卑鄙,我又不是不會!」

  林殊知道貧窮的家境是季行深自卑的源頭。

  她不屑做揭人老底的事,生在怎樣的家庭並不是攻擊一個人靶子。

  重生以來,她從未動過揭穿季行深高富帥人設的念頭……

  但現在他不仁,她只有不義。

  林殊的話刺痛了季行深。

  他恨她以前對他掏心掏肺,現在竟然也能對另一個人傾盡所有。

  季行深獰笑著說了一句「好啊」,隨後越過小胖哥,紅著眼,伸手去抓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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