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祠堂,燒火塘子,祖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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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祠堂,燒火塘子,祖先靈

  窗外,白山陵整個人都隱沒在陰影里,他看上去想走上前來,但腳尖即將碰觸到光與影的交界時又縮了回去。

  「總之,謝謝。要不是你,在地牢里我就死了。」白山陵有很多話想說,但內心酸澀複雜,最終也只說了這麼一句。

  短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了,給他一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現在來看,他們能活下去都算好的了。

  「還有事嗎?」柳繁綺依舊面無表情,說道。

  一反她平日裡媚視煙行,風騷撩人的姿態,

  白山陵看著柳繁綺這幅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這一次卻沒有感到心冷和嫉妒,反而覺得熟悉,因為熟悉,又莫名的有一種安心感。

  魯婉還真沒有冤枉了柳繁綺,他們兩人確實有著姦情。

  不,其實也算冤枉了。

  因為魯婉疑神疑鬼,指桑罵槐罵柳繁綺勾引他的時候,他跟柳繁綺之間確實沒有私情,但柳繁綺這人吃軟不吃硬,魯婉不罵她倒沒什麼,罵了她,她便偏偏要來勾引他了,就是要看你瘋,看你狂,看你瘋狂卻文無可奈何的模樣。

  只是,柳繁綺心底應該還是看不上他的一一她找男人,不看實力,不看地位,只看臉,最偏愛的就是年輕貌美的男子,而他偏偏兩樣都不沾。

  要不是為了報復魯婉,白山陵覺得柳繁綺是萬不可能與他有什麼姦情的。

  他不知道柳繁綺私下人與其他情人是如何相處的,但與他相會的時候,在床上那是千嬌百媚,

  搖曳生姿,但下了床便翻臉不認人了,對他冷若冰霜。

  曾經他也為此痛苦過,但現在他不痛苦了。

  「那我便不打攪了,時間久了或許會被人發現。」白山陵轉身欲走。

  「你以為其他人沒發現嗎?不過懶得追究而已。」柳繁綺冷笑一聲,說道。

  白山陵腳下一頓。

  也是,其他人都不是傻子,相反一個個的恐怕都是人精。

  剛才在大殿裡,他雖然沒說自己是怎麼在被關入地牢之後是怎麼保留一定力量的,但聰明人一下就能猜到肯定有人暗中給了他幫助,而整個魚福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寥寥數人:范凌舟、陸觀主、柳繁綺以及鎮觀靈神。

  其他的話,就連三位地都差了一些。

  哦,對了,現在還得加上裴宿。

  目前看來,當初不顯山不露水,顯得年輕又稚嫩的裴宿,反而是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在這所有人中,裴宿和范凌舟是外人,跟他素無交情,沒道理幫他,鎮觀靈神大公無私,不會摻和這種事,陸觀主就是決定把他關進地牢的人,更不可能暗中助他。

  算下來,就只有柳繁綺有實力,也有這個動機幫他,而且當時大搜捕的時候,要不是柳繁綺暗中相助,他不可能從范凌舟手下逃脫。

  雖然當時沒有人說什麼,但心細之人恐怕早就發現了端倪,至少范凌舟本人肯定是隱隱有所察覺的。

  只是,沒人刨根問底而已。

  白山陵一時無言,嘆息一聲後正要離開,身後傳來了柳繁綺的聲音。

  「來都來了,還走什麼?」

  一旁,一縷微不可察的紫芒似乎被這一幕震動了,忙不迭地離開了,轉眼之間便回到了灶君廟,裴宿所在的廂房裡。

  屋內,還在為柳繁綺與白山陵確實有姦情這件事而吃驚的裴宿,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難評的表情。

  原本只是日常拿六丁六甲進行巡視而已,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以有心算無心,抓到兇手的蹤跡來著,沒想到兇手沒抓到,倒是給他撞上了一場姦情。

  先前湖邊沉屍的那一晚,柳繁綺言之鑿鑿地說自己怎麼可能看上白山陵這樣的醜八怪,要看上也得看上他這樣的美男子的時候,他還真信了對方確實與白山陵沒有姦情,是魯婉疑神疑鬼,疑心病發作才會堅信她勾引了百山陵。

  相信,除了他以外,在場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因為柳繁綺當時表現得太義正言辭,也太理所當然了,她甚至還一口一個「死肥婆」的稱呼魯婉,要是真有姦情,面對死人多少心裡會有愧也有鬼,肯定是罵不出口的。

  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柳繁綺這個女人。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在發生了這麼多事,魚福寨又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下,柳繁綺跟白山陵竟然還有心思干那事兒?差點在他面前上演一場活春宮。

  一時之間,裴宿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裡面的是是非非他也實在不好評判,也沒興趣評判,

  總之誰也不無辜,誰也不是單純的受害者。

  不過世間之事,很多都是如此複雜難言的。

  黑白分明?

  抱歉,那不是現實。

  「哎哎哎!你怎麼讓六丁六甲回來了?!繼續啊!」

  裴宿無視了掙老師的,繼續畫符。

  現在,他自己是有了足夠的安全保障,但青黛、棲雲、周頜夫、虎娃、李貨郎他們的實力都沒有變化了。

  事實又證明了,太白煙羅符和五龍焚城符確實非常好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要多多畫符了。

  就連周頜夫的夫人還有一雙兒女,他都打算各送上一張太白煙羅符,至於柳知北、柳知南這兩個小鬼,先前給他們的太白煙羅符並沒有用掉,他也沒收回來,所以他們身上是有符篆護身的。

  筆走龍蛇,裴宿很快就畫完了一張太白煙羅符,閉眼休息片刻後,又開始畫了起來。

  他現在已是第十境的受篆者,全方位都有了提高,畫符的能力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語。

  老師安靜了下來,盯著裴宿畫符的動作,眼底仿佛有火光閃過,

  裴宿的符道造諧也讓他有些吃驚。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那最多也就是讓他多看一眼,還不至於將他的目光都吸引了去畢竟比起裴宿先前的壯舉來說,這點事實在算不得什麼,而且裴宿的符道天賦在范凌舟、青黛等人的眼中是驚世駭俗,不可思議的,但在眼中也就是值得注意一下而已一一他見過太多符道天賦不遜於裴宿的天才了。

  真正吸引老師注意的是太白煙羅符和五龍焚城符本身,他自翊見多識廣,哪怕不專精於符道,但世間符篆也認識十之八九,可裴宿畫的兩種符篆,他竟然都不認識。

  不僅不認識,甚至在原理上也跟他所認知的符有很大的不一樣,就好像—-就好像是另外一種體系。

  在太白煙羅符和五龍焚城符上,他只能看出一些焚焰符和白罡符的影子,但其基底卻不同於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符道體系。

  莫非這是他沉睡期間,新創出的一種體系?老師忍不住想。

  就在這時,門外有敲門聲響起。

  裴宿意識到這是范凌舟把他們的推測告訴給了陸觀主,而陸觀主做出了行動,他一邊收拾桌面,一邊思緒回到了剛才。

  范凌舟與他的對話,也提醒了青黛、棲雲與李貨郎,很快三人便也加入到了對柳繁綺故去丈夫的討論中,而在幾人的講述中,對方的形象也漸漸在他腦海里清晰起來。

  柳繁綺丈夫的姓很巧,姓許,名觀瀾,也是一名受篆者,職業名為「蘭君子」,也是一個旁門級職業。

  不過許觀瀾的修為境界要比柳繁綺低上不少,停留在第六境很多年了,遲遲未能升至第七境,

  而且不知是先天有疾的緣故,還是早年受過傷,他的身體一直不大好,里里外外的事都是柳繁綺操持的。

  因為兩個孩子都隨柳繁綺姓的緣故,魚福寨上上下下都視許觀瀾為贅婿。不過許觀瀾脾氣溫和,待人真誠又有禮,除了魯婉等寥寥幾人外,倒也沒多少人會當面給他難堪,相反,他跟很多人的關係都很不錯。

  比如周頡夫,比如徐夫子,比如白山陵。

  沒錯,或許是贅婿之間的心心相惜吧,許觀瀾生前與白山陵的關係很是不錯。

  回想到這裡,裴宿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對白山陵的不齒,但緊跟著腦海里的畫面又轉到了先前地縫裡,白山陵奮力斬出一刀,將雨僵頭領的恐怖刀勢給生生往邊上斬得偏移了幾分的那一幕。

  於是這一絲不齒又硬是給他壓了下去。

  許觀瀾對柳繁綺給自己戴的那許多綠帽子應該是知情的,但或許是早已接受,也或許是愛柳繁綺至深,當然也可能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總之在外人面前他從來沒有與柳繁綺吵過嘴,看向柳繁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帶著愛意。

  這一點,是得到了青黛親口認證的。

  女人嘛,對情啊,愛啊肯定是更為關注,也更為敏銳的,所以裴宿相信她的判斷。


  哦,對了,還有一點也得到了青黛的認證,不止是青黛,就連范凌舟、棲雲和李貨郎都有參與認證。

  那就是,雖然許觀瀾很是文弱,但確實是個美男子來著。

  很快,裴宿便與范凌舟、青黛他們匯合了,再然後跟隨著陸觀主來到了一扇大門前。

  這扇大門位於三棟圓樓交接的地方,裡面就是三個圓交接出來的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裴宿先前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地方,現在知道了。

  裡面是魚福寨的祠堂,裡面供奉著魚福寨立寨以來世世代代的先人牌位。

  很快,裴宿就見到了柳繁綺和白山陵,柳繁綺看不出來什麼,但白山陵就多少透著點尷尬和難受了。

  裴宿神情如常地與二人打過招呼,沒有流露出半分異常之色來。

  哎呀一沉重的門被打開,頓時一股反常的陰涼之氣迎面而來,但這陰涼卻不顯陰森,只有陰氣極重的味道,甚至因為裡面都是祖宗陰魂的緣故,還隱隱透著一股安寧,福德的氣息,讓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上方,有紅光落下,是鎮觀靈神,他已悄然封鎖了上方。

  接著山嶽氣息與水川氣息同時湧來,魚福山山神與鹿林溪水神同時現身,各占據了一個方位。

  最後現身的是土地公,直接於眾人中間現身,神情看上去有些緊張,如果兇手是許觀瀾的話,那誰知道魚福寨的陰宅有沒有遭受破壞?裡面的陰魂有沒有遭到攻擊?

  雖說沒有感覺到祠堂有出現什麼問題,但這次敵人的手段太高明了,連王之力都引過來了,不知超出了他多少,騙過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在志忘不安中,土地公隨著眾人一起走進了祠堂里,

  因為空間狹窄的緣故,祠堂被打造成了塔狀,總共五層,幾乎與寨子齊高。

  裡面牌位無數,長明燈明亮,中間還有一個燒火塘子,裡面是一層層的灰。

  「開始吧!」陸觀主朝土地公以及一眾魚福寨人說道。

  請祖宗靈這種事,就不可能由他來主持了,畢竟他跟這些祖宗靈又沒什麼血緣關係,這也是魚福寨極少數他所觸及不到的領域。

  以幾名魯家人為首,周頜夫等高手先後為祖宗牌位上香,一時間,祠堂里香菸。

  緊接著土地公口中開始念念有詞,周頜夫、魯家人跟著念誦,陣陣陰風自堂中起,吹的燒火塘子裡的灰燼化作旋風,螺旋般上升,一直快要到天花板。

  眾多的牌位前也有淡淡的陰影似的煙霧升起。

  噗一聲,燒火塘子裡無火自燃,燃起明亮的火焰來。

  這火焰與灶王爺的灶火,魚福寨的魚福火,還有裴宿的南明離火的感覺都截然不同,透著祭祀和紙灰的味道,火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卻不覺得熱,是心底的暖意。

  火勢很快變大,甚至將在場人都籠罩了進去,但這火絲毫沒有溫度,也不會對人造成傷害,而在場的魚福寨人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象了,見火焰臨身也沒有絲毫驚慌之意。

  穿的聲音響起,裴宿只覺得耳邊有無數人在悄聲細語,卻又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一時之間,仿佛有一座陰質的宅邸出現在祠堂中,無數人影在其中贊動,尤其以燒火塘子裡的身影最為明顯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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