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雨僵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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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雨僵來襲

  裴宿的一顆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眾多念頭在他心頭一閃而過,還沒等他做出進一步反應,便聽上方屋頂陡然破開,瓦片叮呤唧灑落。

  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閃電般殺入。

  寒光照夜,陰寒之氣伴隨著雨滴而來,冰冷殺機鎖定,一柄冷刀閃電刺下,朝著他的天靈蓋急速而來。

  快!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當前修為下的裴宿能跟得上的,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六丁六甲神—.要是六丁六甲神也反應不及,那就只能寄希望於白罡符能為他擋去致命傷了。

  就在裴宿心頭大驚之時,邊上銀光乍起。

  棲雲槍出如龍,槍尖閃電般挑向裴宿的頭頂。

  鐺的一聲震響,無形音波盪開,這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鬼影與棲雲各自倒飛出去。

  雙方競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此時裴宿已經將身體的控制權徹底放開,完全交由六丁六甲神操縱,而在六丁六甲神的附身下,他足下猛地一踏,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朝著遠離蓑衣人的方向衝去。

  幾乎是在同時,一大團碧水從山荷的嘴中湧出,立刻分作三股,分別落在裴宿、棲雲和山荷自己的身上。

  碧水汨汨流動,轉眼就在三人身上形成了一層淡綠水膜。

  普升至第六境之後,青綠山水真言法的威能也水漲船高,先前山荷發出的碧水只能勉強護住兩個人而已,再多就捉襟見肘了,如今卻是已經能護住三人。

  但躲過攻擊的裴宿心情卻並不放鬆,因為從剛才那一擊來看,這蓑衣人的實力分明就不在棲雲之下,更遭到的是,此刻屋頂上方又傳來幾聲瓦片輕響,像是有更多人落在了屋頂上。

  這說明敵人遠不止眼前這蓑衣人一個!

  果然,下一刻,上方有更多的地方破開,與先前那襲擊之人一樣,幾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

  手握冷刀的身影破頂而入,攜裹著冰涼雨氣,朝裴宿三人殺來。

  金銀光芒交錯亮起,一個一尺高的身影閃電般殺出,迎向蓑衣人,一陣叮叮噹噹的金鐵交擊聲後,將軍鐵偶被逼退。

  六丁六甲搭配將軍鐵偶,競然也不是蓑衣人數合之敵,轉瞬被斬飛。

  不過,好歲將軍鐵偶為裴宿爭取了一點時間,讓他得以拉開了與蓑衣人之間的距離。

  兔起落之間,裴宿仍不忘關心山荷與棲雲那邊的狀況。

  只見棲雲渾身亮銀色氣勁綻放,正與其中一名蓑衣人交錯分開。

  山荷看上去則有些狼狽,青綠山水真言法沒法完全抵擋住蓑衣人的刀罡,如分水般被一刀劈開,殘存的威力又悍然斬在白罡符所凝聚而成的那一層白罡上,直接將山荷轟到了牆上,將年久失修的大殿牆壁撞出一個洞來。

  僅僅一擊!

  白罡就變得稀薄無比,仿佛一戳便能戳破。

  不過,好歹是擋了下來。

  在青綠山水真言法與白罡符的雙重抵擋下,山荷並未受傷。

  與此同時,大殿內,灶王爺的神像轟然倒塌,掀起軒然揚塵,卻是那名與棲雲對拼之後被逼退蓑衣人,直接以灶王爺的神像為踏板,藉此穩住了身形。

  蓑衣人倒是穩住了身形,灶王爺的神像受此巨力卻是再也無法安然端坐,朝著地面轟然倒下。

  這一幕,令裴宿心中寒意大盛,

  對待正神神像,別管是廢棄的,還是正在饗食香火的,大荒生靈潛意識中都有一份崇敬乃至忌禪。

  哪怕叛道經離如柳繁綺者,當初在攻擊他與山荷、文狸的時候,都刻意避開了赤明天君的神像,更何況其他人了。

  眼前這蓑衣人卻對灶王爺的神像絲毫沒有忌憚之心,毫不猶豫地便做出大不敬之舉,這樣的人要麼是信仰域外天魔的邪修,要不乾脆就是邪。

  無論哪一種,都比尋常受篆者要棘手多了!

  「撤出去!」棲雲冷然一喝。

  裴宿當下也不猶豫,立刻讓六丁六甲神聽從指揮,操縱著自己的身體朝大殿外衝去。

  鏗然刀吟聲中,幾名蓑衣人交錯著殺來,

  棲雲攔在裴宿身後,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手中的兵器已經從短槍換成了盾牌,渾身亮銀色的氣勁暴漲,幾乎化作亮銀色的火焰。


  在強大的罡氣灌注之下,盾牌幻化作一面亮銀色的巨盾,立在身前。

  裴宿在飛身衝出大殿的那一刻,仍不忘回頭望了一眼。

  以他的性格,當然不可能只顧自己撤離而棄同伴於不顧,因此哪怕是在百忙之中,他依舊抽出手來,將法力輸入,然後猛地朝後方撒出一大把符篆來,

  一張張符篆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長短不一,強弱不定的青白劍氣,每一道劍氣都帶著破魔氣息。

  正是破魔符!

  陡然爆發的破魔劍氣不僅令棲雲投來了驚訝的目光,就連那幾名自現身之後便表現得冰冷無情感的蓑衣人都紛紛側目,第一次流露出了類似於情緒的東西。

  一道道破魔劍氣集中爆發,將大殿都照亮,染成青白之色!

  雖然都只是第一層、第二層甚至於第零層的破魔符,但量變產生質變,如此多的破魔符放在一起,聲勢也是駭人的。

  更何況破魔符對於鬼怪、邪票有著額外的殺傷力呢!

  眼前這些蓑衣人,雖然裴宿沒能認出來到底是什麼來頭,但渾身繚繞的邪氣騙不了人,分明就是邪票!

  以破魔符專克邪崇的特性,哪怕等級很低,哪怕與蓑衣人差距巨大,哪怕都只是第零層、第一層、第二層符篆匯集如此多的數量,也足以讓眼前這些邪崇喝上一壺了!

  電光火石之間,裴宿已然退出大殿之外。

  但令他驚的是,面對幾十道破魔劍氣的集中爆發,蓑衣人竟然絲毫沒有暫避鋒芒的意思,手持長刀,猛然劈斬而來,轉瞬就被破魔劍氣淹沒了。

  爆發的青白劍氣差點將大殿屋頂都給掀翻,一名名蓑衣人從劍氣亂流中殺出,閃電般斬至棲雲立起的虛幻亮銀巨盾上,撞出無形音波,打得巨盾崩解,更是直接將棲雲打得倒飛出了大殿。

  這一幕,令裴宿目瞪口呆,更令他感到吃驚的是,經過眾多破魔劍氣的洗禮之後,幾名蓑衣人看上去竟然毫髮無損,不僅身上沒有半道傷口,就連頭頂的斗笠,身上的蓑衣都沒有破損的樣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眼前的每一名蓑衣邪票,都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怪不得棲雲會表現得那般如臨大敵!

  裴宿心頭閃過一個念頭,表情越發凝重。

  「走!」

  棲雲再次出聲催促,同時深深地望了裴宿一眼。

  剛才裴宿撒出的那一大把破魔符當然不是毫無作用,若無這些破魔符之助,剛才他恐怕就已經受傷了。

  對面這些蓑衣人,每一個實力都達到了厲級,若是單打獨鬥,他竭盡全力之下,倒也還能拼掉其中一頭,但對上兩個就不行了,三個更是得九死一生。

  而剛才破屋而入的蓑衣人足足有四名,聯手進攻之下,若無裴宿相助,他縱使能擋下來,也得負傷。

  這時候,剛才被撞出大殿之外的山荷也匯合了過來。

  三人一起,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通向大門的內部通道疾沖而去。

  一邊疾沖,裴宿一邊快速取出兩張白罡符,甩向棲雲。

  「接著,棲雲哥!」

  棲雲也不廢話,接住之後,便將其中一張白罡符貼在了身上,直接激發了。

  白罡湧現,將人護住。

  眼看著就要衝到通道口,棲雲卻是臉色驟變,閃電般伸手將裴宿抓住,然後抽身猛退。

  裴宿有些然,還沒等開口就發現眼前一黑。

  「咚咚咚」兩輕一重三聲悶響,三道身影從圓樓頂部落下,擋在了通道前。

  讓他視線一黑的正是其中最高大的那個身影,要是剛才棲雲沒有及時攔住他,他恐怕就迎頭撞上了,甚至已經被對方直接給踩到了腳下!

  裴宿抬眼望去,後面的兩道身影與襲擊他們的蓑衣邪票一模一樣。

  但正中央的這道身影卻明顯要高大許多,足足是蓑衣人兩倍高,全身都籠罩在鏽蝕的厚重鐵甲之下,令本就高大沉重的身軀變得越發寬闊沉重。

  高大身影單手倒提著一口鏽蝕的大刀,極少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屍青色,就像他那雙眼般冰冷,透著死氣。

  往那一站,可怕的壓迫感便迎面而來,令人呼吸一滯,倍感壓力!

  雨僵!

  這一刻,裴宿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看到這披甲的身影,他終於認出了敵人的來歷一一雨僵,一種特殊的殭屍,同時也是一種厲級邪票。

  與裴宿的固有認知不同,在大荒,所有的殭屍都是邪崇。

  在天魔入侵之前,鬼倒是存在的,這是陰間體系最重要的一環,要是缺位了,那后土娘娘恐怕也就不存在了,或者說會像長生大帝一樣,不達天尊之境。

  但殭屍卻是不存在的一一有會玩弄戶體的職業,但這些戶體都不是殭屍,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所有的殭屍都是在天魔的力量侵入大荒,將大荒污染之後才出現的,千百年來,在天魔之力的侵染之下,大荒已經誕生出了無數類型的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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