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君子不愛財，這是最不講理的話了
姜蕪回京之後好些時日了，那一日，好不容易輪到宋策當她的護衛，宋策從懷裡掏出個帖子。
「神女娘娘，那個，我最近交了個友人，他讓我轉送個帖子，我本是不想要答應的，但他說，神女認得他，是神女讓他來的。」
「吾？」
姜蕪抬眸，誰啊？
「嗯，他叫聞風，您認得嗎？」
姜蕪腳步不停，但心裡卻已經在緊急呼喚系統，「統兒，這人在京城？」
「宿主，你那個時候不是讓他也去嗎？他去了，不過沒牽扯太多。」
姜蕪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我把他給忘了，他怎麼來京城了？」
「宿主，人家原本在當山匪來著，你上去把人嚇唬了一頓，山匪肯定是當不成了，他不來見你，你讓他站哪邊啊？」
系統提醒了一句，「神女單獨相邀，皇帝和世家可都盯著他呢，宿主，人家估計覺得，你管殺不管埋。」
神女娘娘沒有接過宋策手中的帖子。
「吾的意思，他不懂？」
宋策悄悄鬆了一口氣，看來神女娘娘的確認得他，宋策撓撓頭，「應是不懂的吧，他這些時日在我府上，每日都是愁眉苦臉的。」
神女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宋策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抱著一把劍，偶爾看一眼神女的身影，其實本不該是他來的。
但那一日，謝明朔點名了讓宋策多跟著神女一些。
「從前，施靖川跟著神女多一些，神女約莫也習慣了許多，如今施將軍戰死沙場了，你也算是個熟面孔，便多跟著神女一些吧。」
宋策跟著神女有一些時日了，可神女卻不曾多言什麼，應是並不在乎，跟著她的人是誰吧。
實際上，神女正在思考，聞風這個人要怎麼處理，現在人已經到了京城了，祂總是要個交代才是，就這樣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至於理由，神女見不見一個人，還需要理由，見面說兩句，那就是凡人沒有領會神女的意思了。
直到宋策離去的時候，神女才開口。
「讓他來見吾吧。」
神女抬眸，「凡人有時候，總歸是少了幾分……」
這話說到一半，到底是沒說下去，只是輕輕笑了笑，宋策一頭霧水，但也隱約知道，這一場，該是聞風做錯了什麼。
宋策匆匆回府，看著聞風在那坐著，一臉的愁緒，雙眼一片空茫，如今，不說家裡，便是鄭家也已經往他面前送了不少信了，還有在京中的本家人親自來見他。
聞風是一個都不想見，或許也有那麼幾分懼意，現在，實在不是能見人的時候啊，畢竟，本就是他有意躲開的，他入京的路上，和宋策玩鬧了幾回，知道他沒個落腳的地方，便邀他來了將軍府。
可實際上，他還不至於連宋策的身份都看不出個一二來，大宣的將軍府，應是足以庇護他的地方了。
雖然沒人知道，甚至連聞風自己都不知，神女娘娘到底是瞧上了他哪裡，但他知道，從他孤身一人出現在神祠，神明的宴會之上時，他便被不知多少人盯上了。
他也只能出此下策，被煩的多了，聞風甚至冒出一點想法，還不如現在悄悄避開，回去當他的山大王去。
他這個想法還沒幾日呢，宋半山，這位老將軍便親自見了他，老將軍的意思也很明白，小子，你現在這個身份，自然是哪裡都不能去了，便在這裡安心待著吧，一直等到神女娘娘願意見你的時候。
等到神女娘娘見了他，陛下也自然會見他的。
聞風自然是左右為難，他又等不來神女見他的消息，一日日的沉鬱下去，心中滿是擔憂，生怕自己就要這樣一輩子被軟禁在京城了。
倒是宋策還記著安慰他，「放心，能得神女青睞，聞兄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聞風扯了扯嘴角，他來京城之後，雖不曾出府去，但在這地方，便是一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頭都能將有關於的神女的事情信手拈來。
他也忍不住開始憂心，萬一，他也只是神女的一時興起呢？
但好似又不像，神女當時同他說過什麼。
出身世家，卻將世家送上了末路。
那是，在說他？
幸而，那句話只有神女和他知曉，他也不敢說給任何人聽，他怕，如果說出口，這句話，或許會成為他的遺言。
宋策拍了拍他，在聞風的哀嚎聲還沒有響起的時候，宋策便已經將他拽起來了。
「聞兄，神女娘娘要見你。」
聞風站在那個院落門口，這裡，想必就是他們所說的神殿了，聞風輕咳了幾聲，才鼓起勇氣去看眼前的身影。
到底是神明，便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半點不像是凡人。
聞風踏入神殿，正猶豫著要不要給神女行個禮。
神女的問題便迎面而來。
「君子不愛財，此話何解？」
這話，簡直就是扯淡。
聞風在那當了些許時日的山大王，言談之間難免失了幾分文氣，倒是多了些江湖氣。
幸而，聞風還記著，自己來見的人是誰，還知道，自己什麼話是該說的，什麼是不該說的，雖不知神女浦一見面，劈頭蓋臉便是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總是知道，在神女面前說些粗鄙之言，今日，他是無顏活在世上了。
「草民以為十分不妥。」
聞風一臉嚴肅，「這，愛財之心，人皆有之，神女娘娘來自那九霄之上，自然是不知，凡人有七情六慾，貪慾不滅，如何能對財帛不動心。」
「君子也不例外，君子，也得衣食住行不是？」
聞風的神色略微黯淡了些許。
「汝擅經商理財，可想過長於此道？」
聞風倒也不驚訝，神女知道他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其實只有他的家人知道，連他娘都不知，但他聽許多人說過，神女，無所不知。
他爹知道這件事之後，勃然大怒，言說他丟了家中顏面，說家中沒有他這樣的子嗣，只會讓家裡人蒙羞，而他娘，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娘必然會對著他落淚，只說自己沒有將他生好，怎就成了這個樣子？
「此道，不是正道。」
「正道，這世上，道路萬千，不知，哪一道，算不得正道？」
神女看著他，「聞風，可還記著吾同汝說過的話？」
「草民自然記得。」聞風躊躇了一下，「草民愚鈍，實在不解神女之意。」
神女頷首，「原是如此，怪不得，竟只是停留在京城，什麼都不曾去做，吾原以為，汝早已明白自己該去做什麼了。」
聞風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但他知道，眼前的神祇，博古通今，一言一行，或許都有其深意，但他現在，實在不明神女之意。
「凡人都喜歡自詡清流，你家中也是嗎？」神女這話，問的十分隨意，聞風頷首。
「如今，的確是人人都要爭個清流世家，也不知，這些名頭到底有何用，為何被爾等看得如此重要，看重，偏生又做不到，所以，落在頭上，難道不也只是虛名嗎？」
聞風眼中一亮，滿是認同，「回神女娘娘，草民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世家不同，知道世家為何有此地位嗎？甚至可以克制朝廷。」
聞風搖頭，「許是因為朝中的大人，也多出身世家。」
神女抿唇笑了笑，「自詡世家清流，可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錢？汝當真不知？」
聞風便是剛才當真不知，現在也該知道了。
「因為財帛。」
一個地方上的世家，素日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但實際上，家中的財帛，卻是不輸給當地的府衙。
這個世道，只有拿到手中的金銀財帛才是真的，所以，哪怕是官府的小吏，都對世家更殷勤一些。
「只是因為，錢？」
分明是他自己說出的答案，反倒是他自己生了疑惑。
神女端起茶杯，低頭輕輕抿了一口，不再說話，只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神女娘娘尋上我，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聞風抬頭，因為錢財。
「可神女娘娘，草民現在，身無分文啊。」
「吾從不看重凡人的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神女說的雲淡風輕，實際上，心疼的幾乎要滴血了。
她在乎，她可太在乎了，她專門去看了聞風，其實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個能被系統戲稱為「財神」的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可知，吾為何要宴請汝？」
「草民不知。」他只知道，他的安穩日子再也不會來了，但實際上，他是想去的，現在也依舊慶幸，自己去了，否則，便會失去見到那般神跡的機會。
「三百年後的那個結果，其實，也未必不能規避。」
聞風挺直腰背，幾乎要屏住呼吸了。
「汝，便可成為那個變數。」
「我？」
「聞風，有朝一日，汝會成為這天下最有錢的人。」
他知道，他的確對理財賺錢這些事情頗為敏感，但這，的確不是聖賢書，是不入流的東西，他，事實上，他也不曾想過，當真要走上此道。
他，或許只是在同家中賭氣罷了，有朝一日，或許還是會回去的，當他的大少爺，聽從家中安排，去當個官。
但神女卻為他而來，他的未來也如同脫韁的馬匹，徹底走上了不可控的方向。
「所以，吾指給了兩條路，汝將來，或許也會成為一方士族豪強，在凡塵之中，財帛，可以讓爾等做許多事。」
「另一條路，便是去扭轉那乾坤。」
扭轉乾坤，聞風面色漲紅，顯然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若是，草民做不動呢？」
「做不到？汝，會做不到嗎？」
「怎麼說，也是吾高看一眼的凡人，不是嗎？」
聞風看著眼前的神祇，閉了閉眼，用力點了點頭。
「多謝神女娘娘教誨，聞風，選第二條路，聞風，一定做到。」
聞風走了，姜蕪也算是將人糊弄過去了。
倒也不算全然的糊弄吧，不過是半真半假而已，畢竟，她又沒有將這話落到實處，未來如何，乾坤未定，天曉得。
「宿主，這個人可不好說，他真的能扭轉乾坤？要是沒有那個能力，咱們不是就演砸了？」
「安了，演不砸，他只要做他擅長的，賺錢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借力替他完成的。」
「不說別的，他賺來的錢，只要能將教育搞起來，不說義務教育了，多建造幾所書院學校，寒門有了出頭之日，怎麼不算是扭轉乾坤？」
「好像，也能說得通。」
「當然，一開始就說一個圓滿的話，總比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好得多，而且，別的人不說，黃巢，也不算是寒門啊，他家販鹽生意的，那可是個肥差，人家本身就是有錢大少爺好不好。」
至於姜蕪和系統弄出來的那個，其實只是後世杜撰的罷了，反正，三百年後的事情，他們也沒辦法去求證，只要足夠震撼就行了。
所以，姜蕪也在某種程度上虛構了這個人物。
「統兒，咱這又不是歷史研究，偶然弄些虛的，有助於的咱們的任務推進，問題不大。」
怪不得，宿主那個時候說了，要模糊掉一切地名，人名，和各種準確信息，這樣的信息出現的越多，越容易出現破綻，那便隨意尋個理由，順理成章的將這些信息抹去。
「不過，今日我問聞風的那句話，我是真的不贊同。」
「什麼話？」
「就是君子不愛財那句話，說實話，我從未理解過這句話，我覺得這句話不知誰說出來的，誰又流傳出來了，硬生生將這句話當做對君子的標杆，夠不講理的。」
君子可以不愛不義之財，但當真一點財都不愛，那不是君子，是傻子。
「知道陶淵明嗎？人家倒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了，但他有好幾任妻子最後都是被活生生累死了，清流世家不愛財，人家也沒粗茶淡飯的啊。」
姜蕪點開聞風的攻略界面，「我倒也不打算改變士農工商這個局面，現在改變這個局面，麻煩和壞處太多了，但我覺得，謝明朔，應該很需要這麼一個為他空虛的國庫賺錢的人。」
畢竟，神女給予的神賜之物，能賺錢的沒幾個，燒錢的倒是有一大堆。
姜蕪看著聞風的好感度。
「或許，對這樣的人來說，財帛是最適合用來攻略他的。」
「神女娘娘，那個，我最近交了個友人，他讓我轉送個帖子，我本是不想要答應的，但他說，神女認得他，是神女讓他來的。」
「吾？」
姜蕪抬眸，誰啊？
「嗯，他叫聞風，您認得嗎？」
姜蕪腳步不停，但心裡卻已經在緊急呼喚系統，「統兒，這人在京城？」
「宿主，你那個時候不是讓他也去嗎？他去了，不過沒牽扯太多。」
姜蕪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我把他給忘了，他怎麼來京城了？」
「宿主，人家原本在當山匪來著，你上去把人嚇唬了一頓，山匪肯定是當不成了，他不來見你，你讓他站哪邊啊？」
系統提醒了一句，「神女單獨相邀，皇帝和世家可都盯著他呢，宿主，人家估計覺得，你管殺不管埋。」
神女娘娘沒有接過宋策手中的帖子。
「吾的意思，他不懂？」
宋策悄悄鬆了一口氣，看來神女娘娘的確認得他，宋策撓撓頭，「應是不懂的吧，他這些時日在我府上，每日都是愁眉苦臉的。」
神女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宋策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抱著一把劍，偶爾看一眼神女的身影，其實本不該是他來的。
但那一日，謝明朔點名了讓宋策多跟著神女一些。
「從前，施靖川跟著神女多一些，神女約莫也習慣了許多，如今施將軍戰死沙場了，你也算是個熟面孔，便多跟著神女一些吧。」
宋策跟著神女有一些時日了，可神女卻不曾多言什麼，應是並不在乎，跟著她的人是誰吧。
實際上，神女正在思考，聞風這個人要怎麼處理，現在人已經到了京城了，祂總是要個交代才是，就這樣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至於理由，神女見不見一個人，還需要理由，見面說兩句，那就是凡人沒有領會神女的意思了。
直到宋策離去的時候，神女才開口。
「讓他來見吾吧。」
神女抬眸，「凡人有時候，總歸是少了幾分……」
這話說到一半，到底是沒說下去，只是輕輕笑了笑，宋策一頭霧水，但也隱約知道，這一場，該是聞風做錯了什麼。
宋策匆匆回府，看著聞風在那坐著，一臉的愁緒，雙眼一片空茫，如今，不說家裡，便是鄭家也已經往他面前送了不少信了，還有在京中的本家人親自來見他。
聞風是一個都不想見，或許也有那麼幾分懼意，現在，實在不是能見人的時候啊，畢竟，本就是他有意躲開的，他入京的路上，和宋策玩鬧了幾回，知道他沒個落腳的地方，便邀他來了將軍府。
可實際上，他還不至於連宋策的身份都看不出個一二來，大宣的將軍府，應是足以庇護他的地方了。
雖然沒人知道，甚至連聞風自己都不知，神女娘娘到底是瞧上了他哪裡，但他知道，從他孤身一人出現在神祠，神明的宴會之上時，他便被不知多少人盯上了。
他也只能出此下策，被煩的多了，聞風甚至冒出一點想法，還不如現在悄悄避開，回去當他的山大王去。
他這個想法還沒幾日呢，宋半山，這位老將軍便親自見了他，老將軍的意思也很明白，小子，你現在這個身份，自然是哪裡都不能去了，便在這裡安心待著吧，一直等到神女娘娘願意見你的時候。
等到神女娘娘見了他，陛下也自然會見他的。
聞風自然是左右為難，他又等不來神女見他的消息，一日日的沉鬱下去，心中滿是擔憂，生怕自己就要這樣一輩子被軟禁在京城了。
倒是宋策還記著安慰他，「放心，能得神女青睞，聞兄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聞風扯了扯嘴角，他來京城之後，雖不曾出府去，但在這地方，便是一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頭都能將有關於的神女的事情信手拈來。
他也忍不住開始憂心，萬一，他也只是神女的一時興起呢？
但好似又不像，神女當時同他說過什麼。
出身世家，卻將世家送上了末路。
那是，在說他？
幸而，那句話只有神女和他知曉，他也不敢說給任何人聽，他怕，如果說出口，這句話，或許會成為他的遺言。
宋策拍了拍他，在聞風的哀嚎聲還沒有響起的時候，宋策便已經將他拽起來了。
「聞兄，神女娘娘要見你。」
聞風站在那個院落門口，這裡，想必就是他們所說的神殿了，聞風輕咳了幾聲，才鼓起勇氣去看眼前的身影。
到底是神明，便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半點不像是凡人。
聞風踏入神殿，正猶豫著要不要給神女行個禮。
神女的問題便迎面而來。
「君子不愛財，此話何解？」
這話，簡直就是扯淡。
聞風在那當了些許時日的山大王，言談之間難免失了幾分文氣，倒是多了些江湖氣。
幸而，聞風還記著，自己來見的人是誰，還知道，自己什麼話是該說的，什麼是不該說的，雖不知神女浦一見面，劈頭蓋臉便是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總是知道，在神女面前說些粗鄙之言，今日，他是無顏活在世上了。
「草民以為十分不妥。」
聞風一臉嚴肅，「這，愛財之心，人皆有之，神女娘娘來自那九霄之上，自然是不知，凡人有七情六慾，貪慾不滅，如何能對財帛不動心。」
「君子也不例外，君子，也得衣食住行不是？」
聞風的神色略微黯淡了些許。
「汝擅經商理財，可想過長於此道？」
聞風倒也不驚訝，神女知道他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其實只有他的家人知道，連他娘都不知，但他聽許多人說過，神女，無所不知。
他爹知道這件事之後，勃然大怒，言說他丟了家中顏面，說家中沒有他這樣的子嗣，只會讓家裡人蒙羞，而他娘，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娘必然會對著他落淚，只說自己沒有將他生好，怎就成了這個樣子？
「此道，不是正道。」
「正道，這世上，道路萬千，不知，哪一道，算不得正道？」
神女看著他，「聞風，可還記著吾同汝說過的話？」
「草民自然記得。」聞風躊躇了一下，「草民愚鈍，實在不解神女之意。」
神女頷首，「原是如此，怪不得，竟只是停留在京城，什麼都不曾去做，吾原以為，汝早已明白自己該去做什麼了。」
聞風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但他知道，眼前的神祇，博古通今，一言一行，或許都有其深意，但他現在，實在不明神女之意。
「凡人都喜歡自詡清流，你家中也是嗎？」神女這話，問的十分隨意，聞風頷首。
「如今，的確是人人都要爭個清流世家，也不知，這些名頭到底有何用，為何被爾等看得如此重要，看重，偏生又做不到，所以，落在頭上，難道不也只是虛名嗎？」
聞風眼中一亮，滿是認同，「回神女娘娘，草民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世家不同，知道世家為何有此地位嗎？甚至可以克制朝廷。」
聞風搖頭，「許是因為朝中的大人，也多出身世家。」
神女抿唇笑了笑，「自詡世家清流，可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錢？汝當真不知？」
聞風便是剛才當真不知，現在也該知道了。
「因為財帛。」
一個地方上的世家，素日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但實際上，家中的財帛，卻是不輸給當地的府衙。
這個世道，只有拿到手中的金銀財帛才是真的，所以，哪怕是官府的小吏，都對世家更殷勤一些。
「只是因為，錢？」
分明是他自己說出的答案，反倒是他自己生了疑惑。
神女端起茶杯，低頭輕輕抿了一口，不再說話，只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神女娘娘尋上我，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聞風抬頭，因為錢財。
「可神女娘娘，草民現在，身無分文啊。」
「吾從不看重凡人的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神女說的雲淡風輕，實際上，心疼的幾乎要滴血了。
她在乎，她可太在乎了，她專門去看了聞風，其實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個能被系統戲稱為「財神」的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可知，吾為何要宴請汝？」
「草民不知。」他只知道，他的安穩日子再也不會來了，但實際上，他是想去的，現在也依舊慶幸，自己去了，否則，便會失去見到那般神跡的機會。
「三百年後的那個結果，其實，也未必不能規避。」
聞風挺直腰背，幾乎要屏住呼吸了。
「汝，便可成為那個變數。」
「我？」
「聞風，有朝一日，汝會成為這天下最有錢的人。」
他知道，他的確對理財賺錢這些事情頗為敏感，但這，的確不是聖賢書，是不入流的東西，他，事實上，他也不曾想過，當真要走上此道。
他，或許只是在同家中賭氣罷了，有朝一日，或許還是會回去的，當他的大少爺，聽從家中安排，去當個官。
但神女卻為他而來，他的未來也如同脫韁的馬匹，徹底走上了不可控的方向。
「所以，吾指給了兩條路，汝將來，或許也會成為一方士族豪強，在凡塵之中，財帛，可以讓爾等做許多事。」
「另一條路，便是去扭轉那乾坤。」
扭轉乾坤，聞風面色漲紅，顯然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若是，草民做不動呢？」
「做不到？汝，會做不到嗎？」
「怎麼說，也是吾高看一眼的凡人，不是嗎？」
聞風看著眼前的神祇，閉了閉眼，用力點了點頭。
「多謝神女娘娘教誨，聞風，選第二條路，聞風，一定做到。」
聞風走了，姜蕪也算是將人糊弄過去了。
倒也不算全然的糊弄吧，不過是半真半假而已，畢竟，她又沒有將這話落到實處，未來如何，乾坤未定，天曉得。
「宿主，這個人可不好說，他真的能扭轉乾坤？要是沒有那個能力，咱們不是就演砸了？」
「安了，演不砸，他只要做他擅長的，賺錢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借力替他完成的。」
「不說別的，他賺來的錢，只要能將教育搞起來，不說義務教育了，多建造幾所書院學校，寒門有了出頭之日，怎麼不算是扭轉乾坤？」
「好像，也能說得通。」
「當然，一開始就說一個圓滿的話，總比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好得多，而且，別的人不說，黃巢，也不算是寒門啊，他家販鹽生意的，那可是個肥差，人家本身就是有錢大少爺好不好。」
至於姜蕪和系統弄出來的那個，其實只是後世杜撰的罷了，反正，三百年後的事情，他們也沒辦法去求證，只要足夠震撼就行了。
所以，姜蕪也在某種程度上虛構了這個人物。
「統兒，咱這又不是歷史研究，偶然弄些虛的，有助於的咱們的任務推進，問題不大。」
怪不得，宿主那個時候說了，要模糊掉一切地名，人名，和各種準確信息，這樣的信息出現的越多，越容易出現破綻，那便隨意尋個理由，順理成章的將這些信息抹去。
「不過，今日我問聞風的那句話，我是真的不贊同。」
「什麼話？」
「就是君子不愛財那句話，說實話，我從未理解過這句話，我覺得這句話不知誰說出來的，誰又流傳出來了，硬生生將這句話當做對君子的標杆，夠不講理的。」
君子可以不愛不義之財，但當真一點財都不愛，那不是君子，是傻子。
「知道陶淵明嗎？人家倒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了，但他有好幾任妻子最後都是被活生生累死了，清流世家不愛財，人家也沒粗茶淡飯的啊。」
姜蕪點開聞風的攻略界面，「我倒也不打算改變士農工商這個局面，現在改變這個局面，麻煩和壞處太多了，但我覺得，謝明朔，應該很需要這麼一個為他空虛的國庫賺錢的人。」
畢竟，神女給予的神賜之物，能賺錢的沒幾個，燒錢的倒是有一大堆。
姜蕪看著聞風的好感度。
「或許，對這樣的人來說，財帛是最適合用來攻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