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釣了一個攻略目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蕪開始設計自己的宴會了,一點一滴,都要到位,要仙氣,要震撼,要讓他們自此之後,永遠在頭上懸著一把劍才算得上是神罰。

  寫到一半的時候,姜蕪停下腳步,「話說,黃巢那個時候,已經是王朝末期了吧。」

  系統點頭,「可不是,亂世啊,當然是王朝末期了,黃巢是唐朝後期的人,唐朝後期,宿主,你懂得。」

  姜蕪停筆,看著系統,系統下意識的將自己縮成了一團,「宿主,你想做什麼啊?」

  「皇朝末期,話說,統子啊,大宣是怎麼滅國來著?」

  「您不是要宴請世家嗎?就沒必要牽扯進皇帝了吧。」

  「一個是攻略,兩個也是,咱們這一次,可是花了一大筆積分啊。」系統看著宿主,「您確定,結果會是好的嗎?」

  給一個皇帝看他的王朝末期,當真是好事嗎?

  「當然,必須是好的,沒得選。」

  「而且,統子,我單獨去見世家,其實才是最讓謝明朔不放心的吧。」

  系統表示,宿主說了算。

  姜蕪像模像樣的寫了一封請帖,「既然這樣,那,統子,就勞煩你走一趟吧,記得風光一點,可千萬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他啊。」

  系統拿著信跑了,順便還讓宿主千萬安分一點,然後就看到宿主正在將之前買來的藥粉一點點的塞到暗器里。

  「放心吧,如果有人敢對我動手,我會讓他們死的非常安詳的。」

  系統果斷轉身就跑了,而姜蕪,趁著系統去送信的這段時間,非常安穩的坐在自己從系統背包掏出來的房子裡,慢條斯理的開始釣魚。

  離著這裡不遠的地方,生著一簇蘑菇,可果腹,春日的時候,蘑菇隔著幾日就能長出一叢來。

  而姜蕪,在這等著她觀察了兩日的攻略目標,一個被隨意欺辱的瘦弱孩童,生在士族之中,卻只是個僕人之子,被人踩在泥潭之中,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該黑化的反派,亦或者炮灰。

  這樣可憐的人很多,至少在這個世道,比他可憐的人,也不在少數,但這個人,很特別。

  每一本書中,作者都會著墨於反派,無論是為了襯托主角,還是為主角尋找一個對手,總之,反派,永遠不會成為主角。

  但姜蕪不一樣,系統給予她的這些攻略目標,處於同一個時空,卻都算得上是主角啊。

  所以,哪怕這個人往後身負屍山血海,哪怕這個人在後世之中褒貶不一,但落筆史書,便沒有了正派和反派的分別,他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眼前這個,從家僕之子成為皇帝手中「酷吏」的孩子也是如此。

  世家的分崩離析,其實有很多緣由,世家的成因就已經足夠複雜了,而且他們走到今日,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戰火,那沒落,自然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姜蕪握著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魚竿,普通到,這其實只是她挑來的一截樹枝,綁了一根線,下面隨便切了一小塊肉綁上去。

  「宿主,你這個,真的能釣到魚嗎?」

  姜蕪瞥了它一眼,「咱們又不是來釣魚的,知道什麼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嗎?」

  她也一樣,釣的是自己的攻略對象好吧。

  系統表示,它了解,它可太了解了,宿主深諳如何在凡人面前裝一波大的,於此道,必然是不會輸的啊。

  姜蕪在這釣了兩天魚了,一條魚都沒有釣上來,自然,攻略對象也沒成功釣到。

  不過,今天,魚兒終於上鉤了。

  她再這樣釣下去,她就要坐不住了,眾所周知,好看的儀態,大多數都是非常不舒服的,一般讓你舒服的姿態,通常都不會太好看。

  姜蕪回家之後可以癱著,但只要一出房門,一隻手握住釣竿,一隻手握著一卷書,半倚在溪水旁,同風景融於一體,卻比風景更引人注目。

  人出現了,那孩子看上去,倒是比靈澤當初強一些,但也是粗布麻衣,身形瘦弱,而且比靈澤更多幾分沉鬱,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生下來便是家奴,自己的父母兄弟,也都是家奴,太多人都是如此,他們本該認命,亦或者麻木才是,偏偏這個人,他太聰慧了,隨著少爺念了兩年書,便已生了傲骨和尊嚴。

  偶爾,他也會想,若是沒有去念書就好了,如果他什麼都不懂,或許會這樣渾渾噩噩一輩子,少爺給點賞錢,就能高興好些時日。


  可他不是,當他發現,少爺需要學上十天半個月的東西,他兩個時辰就能倒背如流的時候,他當真是欣喜若狂,夫子說,他這般,是極有天賦的。

  他告訴了爹娘,說自己要去讀書了,爹娘卻並不高興,甚至揍了他一頓,讓他不要胡言亂語,不許說,那個時候,他不懂,只覺得爹娘不明白,若是他可以讀書,夫子說他有天賦,他可以去科舉,將來可以當官老爺,讓一家人都不再當僕人。

  可他爹娘不明白,素日裡老爺最是心善,他便去求了老爺,老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召來夫子一問,夫子看著他,躊躇許久,終究是點了點頭。

  老爺果然和顏悅色,讓他繼續跟著少爺們學習,但很快,少爺也知道了,自那一日開始,他才知道,原來從前,他在學堂之中過得好,只是因為根本無人理會他。

  現在,他成了少爺的眼中釘肉中刺,鄙薄,嫌棄,厭惡,或許還有嫉妒和不滿,盡數湧向他。

  他原本的名字沒有了,少爺說,他就是家中的一條狗,他的兄弟姐妹都是,他排行老二,便是二狗。

  他不想放棄,便只能咬牙忍著。

  念書,是他唯一的出路,直到寒冬臘月的時候,為了撿一塊玉佩,少爺將他踹進池塘之中去,撿不到玉佩,便不許出來。

  他的爹娘,兄弟姐妹都來求,少爺才讓他自己爬上來。

  燒了一場,他娘坐在一旁哭,只同他說,不要去讀書了。

  他答應了,不在少爺身邊伺候了,只在外門當個小廝。

  這裡是他加餐的地方,下人吃不飽肚子常有,他會來找些能吃的東西果腹。

  只是,此處何時多了一座宅院?

  「打算一直站在那裡嗎?」

  坐在溪水邊垂釣的人開口說話,讓他想起讀書之後見過的一句話,林簌泉韻。

  他大著膽子走近,這個人,是山林之中的妖鬼嗎?說書先生總是喜歡講些志怪小說,書中的妖鬼便是這般出現的。

  「你是誰?」

  那人沒說話,只是清凌凌的目光掃過他,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比家中的夫人小姐穿的都好,可卻又不一樣,哪家的夫人小姐,不是婆子婢女成群啊,這人,卻獨自一人在山林之中,是隱居於此的貴人嗎?

  在那道視線看過來之前,他才察覺出些許的羞窘來,他一身粗布麻衣,如此行為,實在是太過孟浪了,便是在府上,他們也不能離著小姐這麼近的。

  不過,這樣的目光,他早就該習慣了,鄙薄嫌惡他這般的下人,亦或者那些心善的,或許會可憐他,那種無用的可憐,然後夫人小姐就會乘著馬車去寺廟之中參拜,給菩薩大把的銀票。

  可他只需要一個銀錠子,就能去念書了。

  若是菩薩低眉,給他一個銀錠子就好了。

  他想了許多,然後發現,這個人看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什麼都沒有。

  「這是你的地方?」

  他點點頭,然後又搖頭,「這是我們家老爺的地方。」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你是府上的貴客嗎?」

  姜蕪搖頭,他便走近了些,鼓足勇氣看著姜蕪,「那您不能在這建房子,老爺會生氣的。」

  「你很怕?」

  他僵持在那裡,沒有點頭,好像這樣便可以不承認他的恐懼和懦弱了。

  「我只是看此處景色不錯,所以在此處垂釣罷了,不會停留太久的。」

  姜蕪招招手,示意這個人上前,其實這個時候,她這個攻略目標也不過堪堪十三歲,放在現代的時候,正是青春期,少年人多愁善感的年歲,但眼前這個少年人,卻已是暮色沉沉的模樣了。

  他們的人生,約莫是一輩子能看到頭的,沒有波瀾,也沒有希望,姜蕪看著少年跪坐在離著他稍遠一些的地方。

  姜蕪也不說話,只是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的魚竿,畢竟是半大孩子,總會沉不住氣的。

  然後,不知是泄憤還是不甘,這孩子果然給姜蕪講述了一個故事,他的一生。

  她的攻略目標真的都很不錯,這個人看似放棄了,但實際上,從沒有放棄任何一次可能被他抓住的機會。

  否則,也不會成為她的攻略目標。

  而她的出現,是打眼一瞧就看得出來的不凡,所以他總會忍不住試探的。


  她偶爾也得慶幸,這些人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兒,否則,神明如何插手啊,神女本該是寡言的,不然和誰都能叨叨兩句的話,那可太不神女了。

  這樣也好,她這麼大一個機遇在這裡,這些攻略目標沒有一個會視而不見的。

  他說完了,眼前的人依舊沒什麼反應,他甚至不知這個人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這樣的結果,他竟也沒多失落了。

  貴人都是這般的,他們寧願在神佛面前長跪不起,也不會將自己的目光在下人身上多瞧一眼,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至少眼前這個人還願意聽他說話,這已經是十分不易了。

  「那,你想要什麼?」

  這句話說的太過隨意了,可他依舊聽得十分清楚。

  「我想念書。」

  「那便去念啊。」

  「我們是家僕的孩子,生來便是主子的資產,主子不願意,我便沒有讀書的資格。」

  「可你若是要走這條路,從一開始,就得捨棄些什麼,端看你舍不捨得罷了。」

  「你們凡,你們這些人,總是有太多不舍,總是妄想兩全其美,可,汝既生了這個心思,便該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才是。」

  他握緊自己的衣袖,咬著牙,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家中供不起一個讀書人,而且,家僕的月錢不少,他家人在府上的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至少是吃穿不愁的。

  若是惹怒了老爺,甚至會被主家發賣出去。

  「你當真,毫無辦法?」

  不知過去多久,少年起身,告辭,他甚至不知,眼前這位是什麼身份。

  「這條溪,上面有幾個村子,魚都成精了,很難釣上魚的。」

  「願者上鉤。」

  少年轉身走了,系統蹦躂出來,看著攻略目標離去的背影。

  「宿主,你在這等了三天,就為了說這麼幾句話?」

  301大約是已經習慣了,習慣什麼?習慣宿主出手,攻略進度跟割韭菜一樣,但這個,一點都沒有增加啊,畢竟宿主連身份都沒有表露。

  「不是說了嗎?願者上鉤,現在這個時候,我若是要攻略他,便只剩給錢,亦或者仗勢欺人這一條路了,都走不得,如果沒有一次攻略成功,用了這樣的辦法,就很難再攻略成功了。」

  「願者上鉤,現在,我不是下了鉤嗎?等到他有能耐進京的時候,才是咱們收竿的時候。」

  他一路走來,也不是全是灰暗的路途,至少有那么半日的時光,是不同的。

  「其實,名字真的很重要,但他現在這個名兒,二狗,統子,我還真喊不出來,太破壞我的氣質了。」

  姜蕪寫了一張紙條,讓系統直接釘在旁邊的樹上,收了自己精心布置的「神殿」。

  「好了,走吧,再不走,就該耽誤事兒了。」

  「信送的怎麼樣啊?」

  「宿主放心,我趁著早朝的時候送去的,長著翅膀的大白虎,絕對震撼,早朝上面,激動的暈過去了好幾個。」

  「話也帶到了?」

  「自然。」

  小皇帝,吾可沒有厚此薄彼哦!

  姜蕪滿意了,帶著系統遠去。

  少年數日後再來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了,那一日發生的一切,好像是他壓抑已久之後,在某個春日的午後,莫名出現的幻想。

  唯獨那一張紙,在一片初春的綠意之中招搖的飛舞。

  「那名兒不好,我也送你一個名兒。」

  「濟安」

  「濟世安民」

  ……

  「統兒,我發現,我這個定位,簡直就是人生導師啊。」

章節目錄